第120章 救命(1 / 1)
伏牛山下,土匪營地。孫變喘著粗氣,在他周圍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體。
四大太保雖然棘手,卻也不是不能對付。草叉太保作為唯一一個使用長柄武器來限制孫變的行動的人,當他的體力跟不上,而孫變還有餘力時,這場戰鬥的勝負就已經定下來了。
地上歪歪扭扭的插著五根箭,這都是剛才孫變跟人拼刀子時,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射過來的。
也幸虧自己為了躲避前後左右的夾攻,動作幅度都比較大,否則的話,這五根箭裡至少有三根是要落在自己身上的。
不知道哪個偷偷朝自己放冷箭的弓箭手現在在什麼地方,但是孫變並不覺得他這五根箭就是結束。
嶽隱喜歡玩弓,他曾經說過,箭筒裡帶七根箭以下的弓手都不是好弓手。
雖然不知這是個什麼原理,不過嶽隱的箭術算得上是一流的,他說的話,應該沒有錯。
於是孫變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朝著前方的戰場奔去。同時他的眼睛四處打量,一旦發現有人朝自己放冷箭,就立刻找到他,然後解決他。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的薛丁已經是滿頭的冷汗了。
他本來對自己的箭術頗有自信,然而孫變的表現實在是讓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就好像老天爺都在幫著他,明明衝他去的箭矢,到最後卻總是會落了空。
或許這裡面有自己的原因,但五根都是如此,這也太離譜了吧?
看到自己那落了空的五根箭薛丁氣的渾身發抖,大熱天的他全身冷汗,手腳冰涼。這個世道還能不能好了,我們弓箭手到底要怎麼射箭,老天爺才能讓我們射中人。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這個世道到處都充斥著對弓箭手的壓迫,什麼時候弓箭手才能真正的站起來。
薛丁躲在山坡的背坡處越想越氣,心說自己堂堂董老虎手下六大太保之一,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自己偏偏還就不信了,最後這一箭,一定要射中那個混蛋!
想到此,薛丁猛地站起身來,以一個極富力量感的姿勢,將最後一根攜帶著劇毒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屏住呼吸,瞄準了正在快速移動的孫變。然後朝孫變前進的路上一挪,猛地鬆開了手。
如果薛丁偷偷摸摸的放出這根暗箭,說不定他還能命中。可他站在山坡上極為顯眼,孫變本來就一直在四處大量,餘光瞥見薛丁之後,就猛地調轉方向,直奔薛丁而去。
那根箭孤零零的落在路中央,或許射中了一隻螞蟻也說不定。
薛丁面如土色,拎著長弓轉頭就跑。可論跑步,又有幾人是孫變的對手?
上輩子在島國幹壞事被警察追的滿街跑時孫變就意識到,跑步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技能。跑得快的都逍遙法外,跑得慢的全在蹲局子。
更別提在這個冷兵器的時代,打不過,總得跑得過吧?
於是沒一會兒,孫變就抓住了氣喘吁吁的薛丁。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雖然孫變也喘著粗氣,但他的狀態明顯要比薛丁好很多。
薛丁跑的太急,路上岔了氣。現在喘氣都跟漏氣的破風箱一樣,連腿都邁不動了。
靠在一棵樹上,薛丁從懷裡摸出匕首對著孫變比比劃劃:“別……別……過來……別……”
話音未落,孫變就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砸中了薛丁的面門。
薛丁頓時眼前一黑,隨即不省人事。
遠處喊殺聲傳來,孫變朝混亂的交戰地帶看了一眼,走上前,往薛丁身上連捅三刀,這才轉身離開。
另一邊,鄭三郎已經殺瘋了。部下因自己的冒進而戰死,讓他的心中無比愧疚。如果不能把董老虎的人頭取下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死後該怎麼面對那幫弟兄。
於是他孤身一人,徑直朝著董老虎的方向殺去,但路上阻攔他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他都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或是被人砍了多少下了。他眼中的目標清晰而明確,那就是董老虎。
作為現場指揮的郭允,不可能沒有看到鄭三郎的前進路線。
他在靠近山上一部分的位置,觀察著整個戰場。
聚義幫之所以在一開始能夠打敗官兵,後面又在官兵的圍剿之下倖存,一路從登州逃到了青州來,靠的就是這些戰鬥習慣。
一般的山賊土匪,打起來的時候從來都不在意什麼陣型不陣型的,他們也從不在意整體的局勢如何。
在他們眼中,只要夠兇狠,夠勇猛,就能將敵人殺得落荒而逃。
這種戰鬥風格遇到同行,或是那些民兵組成的部隊倒是綽綽有餘,但要是遇見了正規軍,牙打碎那都是輕的,基本上就是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張永是個知識分子,而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就不可能沒有讀過兵書。聚義幫在張永的指導下,養成了正規軍一般的作戰風格,所以他們才能在登州與官府的正規軍分庭抗禮。
總而言之,郭允一般就是負責臨場指揮。一共有十個嘍囉在他身邊擔任傳令兵的角色,雖然沒有馬,只能靠跑的,但這十人都是精心挑選並且經過嚴格訓練的。
見鄭三郎已是身陷重圍,郭允只得讓傳令兵下去告訴那些頭目,讓他們的手下靠近鄭三郎的方向。
命令雖然傳達了下去,但也不是立刻就能見效。
鄭三郎之前還能往裡面走走,現在他卻已經是寸步難行。
強弩之末,矢不能穿魯縞。如果鄭三郎再不往後退,恐怕他就要死在這了。
郭允長嘆一聲,雖然他也不想看到這一幕,但是大局為重。如果為了救鄭三郎,讓這場必定取勝的戰鬥出現了變數,結果還是一樣的。
“哈哈哈哈!鄭三郎啊鄭三郎!老子就在這兒!你怎麼不過來了啊?老子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現在看來,也就這點本事嘛!哈哈哈哈哈!”
董老虎雙手叉著腰,哈哈大笑。他肆無忌憚的嘲諷著鄭三郎,而鄭三郎聽得已經是滿臉通紅。
他想衝上前去,但面前又有人擋著。
當他大吼一聲‘滾開’時,背後又有一個土匪忽然朝他砍來一刀。
本身就已滿是傷口的後背一下子又多了個放血的地方,鄭三郎的褲子都已經被血染成一片殷紅了。
“董老虎,我一定要殺了你!”
看著在人群中咆哮的鄭三郎,董老虎笑呵呵的對身旁的人說道:“以前啊,在一個村子我遇到過一個教書先生,從他嘴裡我知道了一個成語,叫做困獸之鬥。
我一開始不明白什麼意思,但是今天,看著這個鄭三郎,我明白了。
再厲害又能怎麼樣?老子是會用腦子的,跟他這個只知道用蠻力的莽夫相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哦對了,還有後面那個跑來說要殺我的人。你去看看他怎麼樣了,怎麼薛丁他們還沒回來報信呢。”
董老虎說著,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後他立刻把頭又轉了回去,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們啊,他們恐怕是沒法回來報信了。”孫變笑眯眯的說道,在他身後,一個雙目圓睜的嘍囉脖頸處正往外淌著血。
他的喉嚨裡發出咕噥咕噥的聲音,但旁邊就是戰場,如果不離近了,根本就聽不到他發出的任何聲音。
“救命!”
說時遲那時快,董老虎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把拽過身邊一個抻著脖子看鄭三郎熱鬧的小嘍囉,推向孫變。
孫變壓根沒預料到他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之事,一時間反應不及,只能下意識砍了那個被他推過來的倒黴嘍囉一刀。
“糟了!老大遇刺了!”
“快去救老大!”
“那個人怎麼來這裡了?難道二爺三爺他們都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