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百密一疏(1 / 1)
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這個問題,似乎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行為舉止符合大眾要求的人,就是好人。反之,則是壞人。可是這種區別方式,真的是正確的嗎?
孩子眼中的好人,是給他們糖塊,帶他們玩耍的大人。
女人眼中的好人,是她們不喜歡,卻又不拒絕的男人。
男人眼中的好人,是路見不平一聲吼,拔刀相助的大俠。
每個人眼中的好人都是不一樣的,社會有社會的評判標準,每個人也有每個人自己的區分方式。
譬如這個乞丐,在他的眼裡,好人就是那個在他飢腸轆轆之時,給他遞過來一碗餛飩的客棧掌櫃。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是一個乞丐都知道的道理。所以他如果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回報對方,那麼這一碗餛飩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放進自己的肚子裡。
掌櫃的要求很簡單,他就想讓自己在城邊那顆柳樹底下坐一晚上,如果有什麼大的動靜,就一直看到結束,然後回來告訴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乞丐的心思很單純,雖然是官府的捕快在這裡找了一通,又在柳樹下挖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袋子,但他還是沒有把埋下袋子的人,跟那個掌櫃的結合在一起。
時至深夜,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有些發硬的炊餅,這是那個掌櫃給他的。
一邊走一邊吃,他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人在尾隨著他。
來到了客棧的門口,他敲了敲門。裡面的夥計回話喊道:“客官,今天已經打烊了,您明天再來吧!”
乞丐就說道:“我是來找你們掌櫃的,他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妥啦!”
夥計這才把門開啟了一個縫隙,順著門縫往外看,見是那乞丐,就把門又開大了一些,腦袋探出門去,四下瞧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麼其他的人,這才把門開啟,衝乞丐揮揮手道:“快進來!”
乞丐進了門,夥計就立刻將門給關上。
那兩個一路尾隨過來的人見狀,互相點了點頭,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
梁縣令站在那堆被燒燬的糧食麵前,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劉知福雖然帶回來了一部分糧食,但這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大部分的糧食都付之一炬,剩下這些哪裡夠兩萬吃半天的?
糟了啊,才被提拔成縣令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虧自己還拍胸脯跟馮節度保證自己會不負他的期望呢,這下全都泡了湯了。
梁縣令想都不敢想,馮節度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怎麼收拾自己。哪怕自己將放這把火的人碎屍萬段,也找不回剩下的那些糧食啊。
劉知福也站在邊上,抱著膀子不說話。他心裡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將那些人引出來,然後一網打盡。
就在這時,他安排在柳樹附近監視動向的捕快回來了。
“劉捕頭,我們有重大發現!”
“哦?”劉知福精神一震,連忙問道:“有什麼發現?”
“您帶著人走後沒多久,柳樹邊上的一個小巷裡就出現了一個乞丐。本來乞丐在這種地方也不算什麼稀奇,但是這事兒有些湊巧,所以我倆就跟上去看了看。
結果發現,他一路走到了萬德客棧去。
我倆本來以為是他餓壞了想要討些吃的,但是他跟那客棧夥計的對話,卻是說他完成了掌櫃的吩咐,回來報信的。
屬下猜測,就算那萬德客棧裡的人與這件事無關,他們肯定也在暗地裡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然的話,一個客棧的掌櫃,能對一個乞丐有什麼吩咐呢?”
“把他們都給我抓住!”梁縣令聽到這,忽然大叫一聲:“他們就是犯人!”
劉知福趕忙說道:“梁縣令,這事兒還不好說吧,咱們得調查一下啊……”
“有什麼不好說的?還調查什麼?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梁縣令手舞足蹈的叫道:“定是他們放火燒了糧倉,把東西埋到樹下之後,自己走了,讓那乞丐在邊上監視!
他們就是犯人,肯定沒錯!”
梁縣令是病急亂投醫,但是誤打誤撞之下竟讓他猜了個正著。
劉知福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萬德客棧在縣裡的風評不錯。掌櫃雖然總是擺著張臭臉,但怎麼也沒法把他跟一個山賊聯絡到一塊兒去啊。
住在他附近的百姓對他都是交口稱讚,因為他略通醫術,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用去藥堂看大夫,找他就能治好。
所以劉知福內心不願相信這樣一個好人會是山賊的臥底。
然而仔細想一下,這家萬德客棧的掌櫃確實是換了人。裡裡外外的夥計雖然沒有全換,但很多都是生面孔。
再想想這家店是什麼時候被現在那個掌櫃盤下來的,劉知福一拍腦門,可不就是在聚義幫來到了伏牛山之後不久嗎?
於是劉知福就對梁縣令說道:“梁縣令,咱們就算要抓人,也不能急於一時。他們也經營了那家店很久了,說不定裡面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
萬一咱們大張旗鼓的過去了,他們閉門不出,從密道里跑了,或是躲在裡面怎麼辦?
抓人可以,但是咱們得先把萬德客棧給團團圍住,裡裡外外的出口入口都要封鎖,省得他們趁亂逃跑。
要抓,就一網打盡嘛!”
梁縣令瞅了眼劉知福說:“你在牢裡蹲了這段時間,無師自通學會看書認字了?怎麼現在說話都這麼文縐縐的了,成語用的一個接一個。”
劉知福撓著頭道:“您過獎了。”也不說自己是跟那個怪人聊天聊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學會的,他跟那個怪人之間的關係,他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好在梁縣令也沒在這件事上糾結,深吸了一口氣,對劉知福說道:“既然你有打算,那此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
本官只有一個要求,抓活的!”
“沒問題。”劉知福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客棧照常營業。夥計打著呵欠開了門,走到門外將打烊的牌子摘下來後,才在店裡眯了一會兒,外面就闖進來一堆捕快。
這夥計是跟著老八來到縣裡當臥底的人,見狀就知道肯定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出了紕漏,留下了痕跡被人家給逮著了。
但八爺還在櫃檯裡面鎮定自若,他也不好發作。於是站起身來,強作鎮定的換上一副笑臉,對為首的韓元壽道:“喲,什麼風把幾位捕快爺給吹到小店來了,您幾位快請坐,小的這就去給您幾位倒茶……”
“甭廢話。”韓元壽冷笑一聲:“縣裡面有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處理,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媽的!夥計心裡就是咯噔一聲,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他拿眼瞟著八爺,只要八爺有一個眼神,他就立刻動手,挾持眼前這個捕快。
然而八爺還是老神在在的樣子,似乎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後院裡的幾個夥計聽到外面動靜不小,也都出來了,廚子見捕快在門口,就是一聲臥槽,然後轉身就往後門走。
才推開後門,外面就有兩個捕快抱著膀子對他說道:“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廚子面如死灰,看來千乘縣的捕快跟登州的捕快區別不小,這才一晚上,就把他們給逮著了。
直到所有的夥計全被上了鐐銬之後,老八還是一聲不吭。他十分配合官府的工作,但是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大家都欠他錢的模樣。
幾個住店的客人跑出來問發生了什麼事,結果韓元壽一眼就把他們給瞪回去了。
“不管你們的事,少在這裡打聽!小心把你們自己也給拖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