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不救我救（1 / 1）
戰鬥已經持續了三個時辰，從正午，到黃昏。士兵們和山賊們忍受著酷熱的天氣，揮汗如雨。拼殺到現在，已經是精疲力竭了。
說起來聚義幫的山賊到現在都沒有落敗，還要歸功於張永戰前的準備。如果他沒有預料到馮平會部署伏兵在己方側翼，並趁夜在山腳下設立防線的話，盧龍軍突破山賊的倉促的防禦陣線，也只是眨眼之間的功夫而已。
當然，功勞也不能全屬於張永。前身為聚義軍的那些山賊們，也立下了不少功勞。如果沒有他們，山賊終究只是一盤散沙，沒什麼凝聚力，遇到些許挫折就會逃之夭夭。
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拼死也要貫徹張永的指令，那些後加入的，或者說早就加入，卻沒有經歷過聚義軍時期的山賊才能穩住陣腳，一步也不後退。
這就是正規軍與雜牌軍，老兵與新兵之間的差距。
雖然山賊這裡發揮的不錯，但盧龍軍也沒差到特別離譜。他們之所以無法擊敗山賊，一方面是因為山賊們抵抗的力度超乎想象，而且黃震那類似於遊擊部隊的存在，也讓他們煩不勝煩。
另一方面，前期孫變深入己方軍陣，急暈了不少軍官，導致指揮層斷鏈。可以說有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這些身處前線的部分官兵，是處於茫然狀態的。
這就給山賊們爭取到了不錯的機會。
當然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盧龍軍上下將士都是餓著肚子打仗的。
老八一把火燒掉了糧倉裡面的糧食，盧龍軍的肚子就沒法應付了。馮平雖然下令徵召千乘縣城內富商，以及糧店裡面的糧食，但這對於數以萬計的盧龍軍將士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
兩天的時間，鐵人也要餓成塑膠人了。原本是塑膠人的就更不用說了，直接餓成了紙片人。
開戰之前，雖然給這些參戰的將士們吃了些東西，但畢竟吃的不多，天氣又熱，劇烈的消耗讓士兵們很快又被飢餓所糾纏。
所以說，聚義幫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能打成現在這個局面，他們自己爭氣雖然是原因之一，可也離不開種種因素的幫助。
黃震最終選擇了離開，他撥轉馬頭，一招手道：“夠了！這群官兵已經瘋了，沒有必要跟他們在這裡消耗，咱們現在就撤退！”
於是眾山賊們且戰且退，可盧龍軍中軍的將士，就好比一條條的瘋狗，追著人咬。他們不肯讓黃震就這麼抽身而出，山賊們退，他們就追。
這一追，孫變的壓力驟減。
雖然這並不是黃震的本意，但他無心插柳柳成蔭，也算是幫孫變脫了困。
孫變已經感到疲累了，他若再打一會兒，就要落得個刀劍加身的慘死下場。
黃震那邊的動作，讓士兵們對孫變展開的包圍圈產生了一絲鬆動。而孫變也沒有任何猶豫的抓住了這個機會，趁後面計程車兵尚未補上來的時候，抓起一把刀子就衝了進去。
“他衝過來了！快把他圍住！”
“千萬不能讓他跑了！他要是跑了！將軍和弟兄們就白死了！”
“死也不能放他逃走！”
一時間那叫一個混亂，士兵們喊什麼的都有，但他們毫無例外，都朝著孫變的方向撲了過去。
混亂是梯子，孫變記不得這是誰說的話了。但是現在想想，這句話真是太正確了。他賣了個破綻，假裝不慎跌倒，實際上他彎腰的瞬間就撿起了一頂頭盔，套在了腦袋上。
一個士兵朝他撲過來，孫變就用刀子刺穿了他的胸膛。然後手腳並用朝前爬去。
其他人以為那個小兵已經撲到了孫變，就也撲了上去。
“抓到他了！”
“都別上去了！壓死那狗日的無所謂，別把弟兄們壓死了！”
眾將士七手八腳的爬起來，最後發現地上趴著的只是一個胸口上插著刀子的小兵而已。
“草！”
副將雙目血紅，那麼大一個大活人，居然能讓他跑了？！
“他跑不遠！很有可能就混在了咱們中間！給我把他找出來！”
副將一聲令下，眾將士就開始紛紛四處搜尋孫變的痕跡。但孫變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了。
“媽的！見了鬼了！他人呢？”
“我不道啊。”
“……”
其實孫變剛剛並沒有用什麼特別高明的方式，他只是彎著腰，蹲著身子從人群裡慢慢挪出去了。
黃震的撤退吸引走了一部分計程車兵，這也就意味著其中一個方向的包圍變得薄弱了。
而剛剛發生的混亂，又讓所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孫變突圍的地方，自己就算腳邊碰到了什麼東西，如果不是特別特別謹慎計程車兵，或許也不會低頭看一眼。
畢竟人群這麼密集，你碰碰我，我碰碰你這都是很合乎常理的事情。
於是孫變就這樣有驚無險的從包圍圈中一步步的挪了出去，跑出去之後他就看到一群官兵正在追著後退的山賊。
一個小兵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些不對勁，扭頭一看，他就看到一個並未穿著鎧甲，卻戴著頭盔，滿身是血的男子朝他走來。
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大喊一聲：“賊人逃出來了！”
話音剛落，孫變就一個箭步竄到了他的面前。小兵瞪大眼睛，手裡的武器都來不及舉起來，就被孫變一刀劃過了脖子。
人雖然死了，但喊還是喊出來了。孫變心說壞了，連忙衝不遠處的山賊們大喊一聲：“快來幫我！”
面前那些追著山賊的官兵一看孫變跑出來了，一個個又掉過頭去殺孫變。身後那些還在找孫變的，一聽這邊的動靜，也都回過身來，衝向孫變。
而黃震則是驚訝的說不出話。
這傢伙，還真是厲害啊。這都能讓他從人堆裡面殺出來……想到此，黃震就更堅定了殺孫變的想法。
“立刻撤退！不要再逗留了！”黃震扯開嗓門大吼道。
“可是孫幫主還在裡面，他還讓咱們去幫他……”
“少廢話！你難道不相信孫幫主的實力嗎？憑他的本事，肯定能夠輕易的從這些官兵處脫身！”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難道還想違抗我黃震的命令不成？你現在是我的手下！不是他孫變的手下！你若執意要去送死，那你就去！我不攔著你！”
黃震說完，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他這番話讓那小嘍囉愣了半晌，但卻讓梁四眼珠直打轉。
聽這話的意思，是那個號稱萬人敵的聚義幫幫主現在就在自己面前的官兵軍陣之中？這可是個好機會啊，要是能賣那人一個人情，今後自己在這聚義幫裡，也好混了啊。
這姓黃的，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說著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要把那孫幫主給賣掉。
嘿嘿，姓黃的你是有野心的，但我梁四更有！這種事以後我說不定會做，但我如今初來乍到，自然要賣人情才對！
於是梁四也不聽黃震的指示，大手一揮，對自己剛剛撤回來的手下嘍囉大喊道：“弟兄們！咱們再殺進去一趟！這伏牛山的主人現在被困在了裡面！咱們把他救出來之後，一起走！”
黃震雙目圓睜，回頭罵道：“你狗日的不聽老子的話？！”
他罵歸罵，心裡卻慌得要死。要真讓他把孫變給救出來，孫變知道了這裡面的前因後果，還不得把自己砍了？以他的身手，這山寨裡面除了老五就沒人能攔得住他啊！
不對，老五說不定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