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渣（1 / 1）
從城南到城東，這一路上整座縣城裡就每一塊好地方。
三五成群的山賊們晃晃悠悠的從民舍中走出來，互相炫耀著剛剛搜刮到的金銀珠寶。然後轉過身去，就隨手將火把丟到了屋頂的茅草上，轉瞬間熊熊烈火便將屋舍吞沒。
這已經不是一場針對千乘縣城的襲擊了，這是一場狂歡，是這些逍遙法外的惡人所進行的一場宴會。
被拖到暗巷中的婦人，被連刺數十刀，死到不能再死的男人們。這些禽獸甚至連藏在水缸裡的小孩子都沒有放過。
他們是穿著衣服的野獸，是披著羊皮的惡狼，也是在這個亂世之中，自詡替天行道的所謂‘豪傑’。
“清菁！清菁！”孫變焦急的衝向秦家小院的方向，但這裡早已經是一片殘垣斷壁的破敗之景。
火還在屋舍的廢墟之中燃燒，被夷為平地的民宅，只剩下殘破的木樑，散碎的石磚說明它曾在此屹立過。
“嘿，那小子是你們的人？”
“不是啊，我不認得他。”
孫變一路喊著秦清菁的名字衝到廢墟之中，最後站在廢墟中央發呆的樣子吸引了周圍不少強盜們的注意。
見孫變渾身是血，一開始他們還以為孫變是同夥。詢問了一番之後，發現沒一個人認識這傢伙。強盜們不由警惕起來，他這一身的血，是從哪兒來的？
“管他從哪兒來的，奶奶的，既然不是自己人，就把他給搶了，然後再殺了！咱們都殺了這麼多的人了，也不差這一個！”
一個強盜獰笑一聲，舉著刀子靠近孫變。
“小子！你是跟哪位大哥混的？現在把名報上來，還不算太遲！看在你家大王的份上，沒準爺爺們還能饒了你！”
那強盜靠近孫變，大大咧咧的說道。
孫變將目光移向他，指著腳下的廢墟道：“這是你乾的？”
“什麼？”
“這是不是你乾的？”
強盜皺眉望著孫變：“你有病吧？就算是爺爺乾的又如何，你……”
話音未落，只見寒芒一閃。霎時間這強盜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他的直覺告訴他他要死了。
他拼勁全力想要躲過這彷彿並不存在的一刀，努力的將身子矮下去。
成功了！他的腦袋貼在了地面上，接下來就是自己反擊的時候了！先用刀砍斷這小子的腳吧！
強盜如此想著，但他發現手中的大刀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行動。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彷彿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撲通’。
強盜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那是自己的身體栽倒在地的聲音……
“我草！”
其餘的強盜們見孫變動了手，便紛紛拔出武器，朝孫變攻去。雖說方才孫變的動作十分迅速，他們甚至沒有看清孫變到底是怎麼出的刀，但他們認為，孫變就是再厲害，他也只有一個人而已。
而己方再不濟也有二十幾號人，還打不過這個看上去稚氣未脫的臭小子不成？
當孫變從廢墟中緩緩走出來時，唯一一個還能喘氣的強盜就站在他的面前。
這個強盜年紀看上去跟孫變差不多，但他心志卻遠沒有孫變堅韌。他站在原地不是因為對自己十分自信，而是他已經被轉眼間殺光自己同伴的孫變給嚇破了膽。
再怎麼說那也是二十多號人啊，這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樣把他們都殺死了……他太強大了，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自己就連摸到他的衣角都難。
孫變慢慢走到他的身邊，語氣像是從血池中爬出來的修羅般冷酷。
“你殺了幾個人？”
“什……什麼……”孫變忽然之間的問話讓這個小強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強烈的恐懼之下他甚至失了禁，身下散發出一股惡臭的味道。
“我問你殺了幾個人。”
耳聽孫變的語氣有些不耐，強盜本欲撒謊，卻不由自主的說出了實話：“六……六個……”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腹部一陣刺痛。低頭一看，孫變已經把刀子插了進去。
他甚至不敢對孫變揮刀相向，一隻手緊緊抓著孫變的胳膊，表情滿是乞求。
或許被他殺掉的那六個人，臨死之前也是這幅表情吧。
孫變將手中的刀子狠狠的扭了一下，低聲道：“像你這樣的人渣沒有活著的價值，在我這裡，你沒有什麼改過自新的機會。
下輩子爭取做個好人，要是做了壞人又不巧被我撞見，我保證你死的比今天還要慘一萬倍。”
說罷，孫變深吸了一口氣，大喝一聲，由下至上提起刀子。
穿破了沖沖障礙的刀子再度回到空氣之中的一剎那，漫天的血雨紛飛。
殺光了人也找不到秦清菁的下落，她現在是否安好，或者說已經慘遭毒手，孫變完全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四處打量著周圍的殘破景象，這與他印象之中的千乘縣相比，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之間的區別。
建設的過程永遠是漫長的，而破壞則只需要一瞬間。但是孫變還是想不通，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理，才會讓這些山賊，讓這些強盜肆無忌憚的對一座縣城進行這等破壞。
難道這就是亂世嗎？難道這就是亂世之下的常態嗎？
孫變有些理解那些一心想要結束亂世的人是什麼心情了。
手裡撿來的刀子已經出現了缺口，孫變腳步緩慢的遊蕩在這座廢墟之城中。
這一次的事件結束後，恐怕千乘縣再度重建，就是幾年後的事情了。而秦清菁……孫變不願往糟糕的方向去想，他希望秦清菁是逃出去了。
對了！自己去問問劉知福不就知道了？
孫變忽然間想起一件事，他曾無意間聽秦清菁說過，她父親跟劉捕頭的關係還算不錯，兩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一起聚一聚，喝酒聊天，一聊就是一夜。
現在這種情況，他們若是逃出去，肯定會去找劉知福，劉知福說不定已經將他們安置在了什麼地方……
想到此，孫變忽然又來了力氣，朝著縣城中心的方向快速走去。他覺得如果劉知福在的話，也一定在那附近才對。
但是還沒等孫變走多遠，他忽然發現了前方不遠處，一群強盜圍在一間宅院外罵罵咧咧的。院子裡時不時有人扔東西出來，那些想要翻過院牆跳進去的強盜也都被裡面的人給捅了出來，摔在了地上。
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圍著那間宅子的山賊最多也就只有三十幾個，眼看著他們在後面用酒罈子準備火把，孫變就知道，自己再不過去幫忙，這宅子裡的人都要倒黴。
說來也巧，這間宅子還是自己師父的房產。博樂坊當初賺了錢之後，師父就在千乘縣城裡買了三套宅子，雖說平時不怎麼住，只有盛夏時山林中蚊蠅數量劇增時，他老人家才會進城住上一陣子。
這間宅子是三座宅院裡最小的一座，但那也只是相比之下。三進的宅子再小也小不到哪兒去，平時都要有人在這裡負責清掃的工作。
估計這一次是附近的百姓跑進來避難，這才引來眾多強盜的圍攻。
就在孫變心頭琢磨的這會兒功夫，周圍又跑過來不少的強盜。其中有個人的地位好像還挺高，騎著馬，手舞足蹈的在那邊指揮著強盜們站位，看樣子是準備發起總攻了。
孫變可不會讓他如願，保不齊秦清菁和秦二父女倆就在這宅子裡面呢？
提了一口氣，孫變就朝著那個頭目的方向猛衝過去。
路上那些山賊都來不及反應，只見孫變接近那頭目之後，猛的一躍，就將馬背上的頭目撲了下來手中那把佈滿了缺口的短刀，已經刺入了對方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