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許跑（1 / 1）
眼瞅著孫變像是身後跟著好幾百號人一樣，勇猛的衝入了敵陣，眾捕快衙役們也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在這兒幹看著。
他們大叫了幾聲為自己加油打氣，然後端起武器就紅著眼睛衝了上去。
千乘縣的捕快年齡大多在三十歲左右，衙役倒是有四五十的，不過也不多，總得來說，還是年輕人，和中年人比較多。
其中有很多人都是沒見過血的——興許殺過雞，但真的沒殺過人。
方才孫變走一路殺了一路，他們中有不少就吐了出來。
畢竟孫變每一刀都是技巧發力，加上捕快的佩刀本身就不錯，所以孫變出刀一般都是連同格擋的武器和人的身體一齊劈成兩半。
古時候的皇帝總有御駕親征的例子，那不是因為他們熱愛戰爭，大多數時候的御駕親征都是無奈之舉。
要麼是兵力處於劣勢，要麼糧草供應不上，再不然，就是這一仗只許贏，不能輸。
當皇帝與那些士兵們出現在同一個戰場上的時候，士兵們就會被皇帝的行為所激勵。原本萎靡計程車氣，當即便是一陣。就算是隻有一隻手計程車兵，也敢上前跟敵人搏命。
孫變雖然不是皇帝，但他孤身一人衝上前去的姿勢實在是太讓人感動了。一想到他是為了自己這麼做，衙役們就覺得不能讓孫變一個人遭受所有的強盜攻擊。
這也是他們衝上來的原因——只是他們未免有些太不是強盜的對手了……
想想也是，強盜和土匪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刀口舔血以求溫飽。不僅要面對官兵、捕快，還要面對多管閒事的俠客，還有盯著他們項上人頭的遊俠。
而衙役和捕快呢？前者就不談了，他們遇到的人都是被捆好送過來的。
捕快們倒是有些戰鬥力，他們是負責捆人的。可他們平時遇到的都是小偷小摸的輕犯，跟這幫動不動就殺人越貨的強盜土匪壓根就不是一個檔次。
所以說，衝上去的衙役們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打的節節敗退。
這說明匹夫之勇很多時候也不是說逞就能逞的，得看情況。
孫變就不一樣了，他的身手也不是強盜們那個三腳貓檔次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衙役們是蝦米，強盜們是小魚，那孫變就是大魚了。
天空中的雨滴已經從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了瓢潑大雨。這樣的情景很難讓人想象，在不久之前，沒下雨的時候天空中還是一片晴空萬里。
烏雲在片刻之間的功夫，就已經遮天蔽日。雨勢越來越大，竟變成三步之外沒什麼可見度的程度了。
街道溝渠裡面的水流像瀑布口的水流一般湍急，雨點砸在地上的聲音連前方不遠處的喊殺聲都掩蓋了大半。
秦清菁非常的擔心孫變，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想要衝出人群。但是腳步卻又頓住了。
她能幫到孫變什麼呢？她什麼也幫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身邊這些人一樣，在漫天的大雨之中，沉默的，焦急的，期待的為孫變，為那些義無反顧衝上去的衙役和捕快們祈禱。
人死的已經夠多了，如果老天有眼的話，就讓那些善良之人的犧牲到此為止吧！
雨下大了……孫變矮著身子，遊走穿梭在強盜們亂成一團的陣型當中，時不時的捅出一刀，殺掉一個揮刀亂舞的強盜。
這場雨，讓孫變情不自禁的聯想起一個人。
秦清源，那個身材瘦弱，臉色蒼白，雖然一天裡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咳嗽，但是臉上卻洋溢著笑容的傢伙。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自己的師兄。
但孫變從不覺得他是自己的師兄，他一直將秦清源當成自己的親哥哥對待。
也許是知道自己的死亡無從更改，所以秦清源特別的早熟。加上他恬淡的生性使然，這個人明明才十幾歲，卻活像個三十歲的成年人。
他對孫變很好，總是在夜裡偷偷的把孫變叫出去，然後教給孫變師父白天沒有教給他的招式。
他還會指導孫變，糾正孫變的錯誤姿勢。他就像一個漏勺，鄭連山在上面倒水，他自己留一點，但是不多，剩下的全灌進了孫變這個瓶子裡。
他最喜歡在雨天舞劍，雨越大，他的劍勢越兇猛。
他真的是個天才，因為他在一場與今日如出一轍的暴雨中舞劍，最後身上竟只有肩膀和半個胳膊是溼的。
知道秦清源因病去世，孫變都拒絕學習這個被秦清源自豪的稱作水潑不進劍法的任何一段招式。
因為他覺得這壓根跟劍法沒關係，這是魔法的範疇。
後來他還是學了，因為這是鄭連山偷偷從常勝大俠那學來的唯一一套劍法。
只可惜的是，秦清源的是他自己改良過的，而孫變沒有學到……
想到此，孫變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今天……好像是秦清源的祭日啊……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孫變猛然間頓住身形，收刀入鞘，雙腿紮了個結實的馬步，一隻手握著刀鞘，另一隻手握著刀柄，立在原地。
那些不斷尋找著他的強盜見他忽然間不動了，一個個那肯放過這個好機會，怪叫著就撲了過來。
他們已經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用壓的，也要把孫變壓死！
既然是老天爺的安排，那今天，我就在這場你最喜歡的暴雨中，用你引以為傲的劍法，救下你尚存於世的親人，用這些人的性命，來祭奠你的亡魂吧！
強盜們已經撲了上來，有的人甚至都飛在了半空中，但是孫變的速度更快。
一眨眼的功夫不到，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將刀子抽了出來。只見他站在原地，揮舞著長刀的手臂慢慢變成了兩個……三個……到最後，到處都是他手臂的殘影。
不論從哪個角度撲上來的強盜毫無例外的又後退著倒下去，他們彷彿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子一瞬間砍了好幾下，胸口，脖頸，腰腹處都有著一條觸目驚心的傷痕。
一剎那的功夫，十幾個強盜紛紛倒了地，周圍的強盜見狀，已是驚駭莫名。
他們不敢上前，而這時他們忽然發現，孫變的頭頂似乎出現了一把透明的傘，在他的身體周圍，竟無一絲雨滴落下。
這……這……這是個什麼情況啊？！
強盜們傻了。
難道這就是主角光環的威力嗎？真是有夠恐怖的呢……
大招之所以被稱為大招，是因為冷卻時間比較長，不是說放就放的。
所以這才兩秒鐘的功夫，滿臉紫紅的孫變就已經堅持不住，停下了揮刀的動作。
到底還是沒能堅持住三秒，唉……
雖然這一切持續的時間比較短暫，但周圍的強盜們還是看了個清清楚楚。孫變方才的爆發在他們心中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導致他們根本就不敢往前走一步。
後面的強盜又推搡個不停，終於有一個崩潰的強盜大喊一聲：“媽媽！我受不了啦！”然後轉頭就往後跑。
“你跑什麼啊？！不許跑！”八刀大俠一看，連忙一腳又把他踢了回去。
這一腳，就讓孫變注意到了那個強盜嘍囉飛過來的方向。根據他的經驗判斷，那邊不是有強盜頭目，就是有這嘍囉的仇人。
於是他一下子衝了過去，揮刀連斬四人，自己清出了面前的一塊區域，第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金絲衣服的強盜頭目。
雨太大了，剛抹了一把臉，又有雨水落下來，強盜頭目用嘴吹氣，想把順著鼻子流到嘴邊的雨水吹走。
在這個瞬間，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衝進來的身影，和一把近在咫尺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