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談談吧（1 / 1）
或許普通人會忽略，但是這些帶兵打仗，作戰經驗豐富的人絕對不會忘記，情報收集的重要性。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如此看來，有關孫變的事情，恐怕郭榮一早就調查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他怎麼認定自己對此事有所瞭解的。
“那個孫變，跟你的關係不錯吧？”郭榮忽然間問了一句。
“嗯……”趙匡胤點了點頭：“當初在千乘縣時受他照顧頗多，曾在他家中住過一段時日。”
猶豫了一下，趙匡胤還是沒有說出兩人背後同門師兄弟的關係。
“原來如此，怪不得在京城時你那麼積極的打聽有關他的訊息。如果曾經受他照顧的話，知道這次討伐的目標中有他，你的行動就說得通了。”
郭榮笑著說完，趙匡胤也解開了心頭的疑惑。
“難道說……在京城時您就已經察覺了嗎？”
“與其說是察覺，倒不如說是你自己撞上去的。京城魚龍混雜，尤其是陛下才剛剛將汴州城定為京都。
為了維護穩定，確保城中沒有其他勢力派來搗亂傢伙成功，樞密院為此可是耗費了不少了人力呢。
你四處打聽有關孫變的訊息時，給你情報的人中，有一人便是樞密院暗中安排的人員。他將此事彙報給了樞密使，樞密使又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你說過你曾遊歷天下，於是我就小小的調查了一番，發現你曾去過千乘縣。
如此一來，你二人有了交集之處，你打聽有關他的事情就並不奇怪了。”
郭榮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段話，趙匡胤聽得搖頭苦笑。
自己還以為自己做的足夠隱秘，卻不想自己的一切舉動都被人家盡收眼底。
“所以，我有件事要拜託你啊。”郭榮拍了拍趙匡胤的肩膀：“這件事跟你那個好朋友有關，你可不要為了私情，做出不合理的舉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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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山的山賊聚落中，與往常遊手好閒的景象不同，眾多山賊正分為不同的陣列，在聚義幫角頭的帶領下，進行著操練。
往常這些人多半是在寨中閒晃，要麼就是外出打劫。
不過，這樣的行為在聚義幫中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
具體開始的時間，是在陳香死後的第三天。張永忽然召集山寨中的大小頭目，角頭，首領，重新劃分人員歸屬，將整個聚義幫之中所有擁有戰鬥力的山賊分為六個堂。
每個首領級的頭目帶領一堂，譬如郭允，張永以及後面提拔上來的幾個老人。
每一堂內的人員部署是六百人到八百不等，考慮到這段時間偶爾還是有其他地方的強盜山賊過來投奔，這個數目也只是暫定。
之後半個月的時間，整個聚義幫便開始了高強度的訓練。從每天日頭初升，到日落西山，除了吃飯和休息時間算在內的一個時辰之外，其他的時候都在不停的訓練。
這個強度對於山賊們來說，並不是特別的難以接受。
大家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自己的刀不夠鋒利，就會被別人鋒利的刀子奪走性命，這件事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對於這種能夠提升自身能力的訓練，他們舉雙手歡迎。
只是有相當一部分人表示目前的訓練方式對他們來說沒有用，因為他們一向喜歡單打獨鬥。而張永的要求是他們至少要形成一個七人小隊，在作戰時彼此援護。
脾氣暴躁的山賊們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大打出手，更別提訓練時這個人做錯了動作，那個人沒跟上，結果就導致全隊挨罰。
半個月下來，效果並沒有張永想象中那麼明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還不如從前。
張永十分惆悵，他之所以會要求手下的山賊們進行訓練，一方面是不想在重蹈陳香那時的覆轍。
明明人數佔據絕對的優勢，卻連有效的反抗都組織不起來。如果那時不是孫變擊殺了他們的兩個頭目，恐怕自己也得死在那一天。
另一方面，則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大漢國樞密副使郭威郭文仲率五萬禁軍前來討伐自己。
面對如此嚴峻的局面，張永必須要想想對策。
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倒不是說自己要帶著大家去送死，而是四明山這麼易守難攻的環境對聚義幫的山賊來說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四明山林木茂盛，即便是秋季，山上的樹木也密密麻麻的。如果那些禁軍不知道正確方向的話，要找到藏匿在山中的山寨，有一定的難度。
而且因為林木茂盛的緣故，禁軍即便知道了正確方向，攻打之時也不會像是在平原地帶作戰一般，一窩蜂的湧上來。只要給自己喘息的機會，自己就有信心取勝。
為此張永做了充分的準備，譬如收集巨石啊，砍伐一些四明山深處的樹木當做阻擋禁軍的滾木等等，他甚至還派人挖掘了地道，可以對禁軍進行出其不意的襲擊。
不過，禁軍即將到來這件事，張永沒有告訴那些山賊。這麼早就告訴他們，難保不會出現恐慌，然後逃離四明山的人。
只有等到那些禁軍到了山腳下，山賊們無路可退的時候再告訴他們，才能最大限度的激發他們的戰鬥力。
話雖如此，但是想要以四千個才訓練了半個月的烏合之眾，對抗五萬訓練有素，征戰四方的禁軍，還是有些不現實。
所以張永非常的頭疼，那個他打算依靠的傢伙，現在的狀態卻不怎麼好。
陳香死後已經過了半個月了，孫變似乎還沒有從中走出來。
他整日就窩在他自己的小院裡，足不出戶，最近連張永都很少見到他。
雖然每天打拳什麼的，孫變也沒落下，但是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整天心不在焉的狀態，連他自己都十分苦惱。
“練拳辛苦了，喝點水吧。”
清晨起床練完拳之後，秦清菁一如既往的端了一碗水過來。
孫變道了聲謝，仰頭咕咚咕咚的把水喝光之後，便聽秦清菁欲言又止的喚了一聲自己：“雷郎……”
孫變扭頭看著她，用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汗，笑道：“怎麼了？”
這幅笑容……秦清菁每次看到，都會覺得自己的心揪緊了一般難過。
她清楚的知道，孫變至今仍然在為陳香的死而自責，但他又不想把這份負面情緒傳達給自己，於是面對自己時，他總是會強顏歡笑。
他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在秦清菁眼中，他的那副笑容，是如此的令人心痛。
“雷郎，我們談談吧。”秦清菁拽著孫變的衣袖：“阿香走後，我一直想要跟你說說話。但你每天不是在練拳，就是在做其他的事情。
我想跟你聊聊，總是沒這個機會……”
話還沒有說完，孫變的手卻落在了秦清菁的腦袋上。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烏黑的頭髮，孫變輕聲道：“春娘，你若是擔心我，才想跟我說些什麼的話，其實不用的。”
“怎麼不用！”秦清菁抓著孫變衣袖的手緊了緊：“你現在笑起來都沒有平時那種輕鬆的感覺了。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到你什麼……
但是，我們不是夫妻嗎？高興的事一起分享，困難的事一起面對……我不是想要被你保護著，才要嫁給你的！
談談吧？好麼？求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那副帶著心事的笑臉了。”
望著秦清菁倔強的目光，孫變的內心彷彿被什麼觸動了一般。
“那……那就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