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刮目相看(1 / 1)
雙手攏在袖子裡的張永心情很不好,他剛剛接到訊息,說是郭威率領的五萬禁軍已經在前往益都縣的路上了。
按照路程來計算,他們今天就會抵達益都縣。然後再用一天的時間,他們就能夠抵達千乘縣。
也就是說,最遲後天的早上,聚義幫就要面對來自大漢國禁軍的第一波進攻。
雖然張永封鎖了訊息,但這並不代表他也要做閉耳不聞的舉動。任何時候,情報收集的工作都應該擺在最優先的位置,這是兵法的要訣,也是他用血與淚所換來的教訓。
在初次得知郭威會率五萬禁軍來討伐自己的時候,張永就已經部署了自己的心腹,悄悄的跟隨在大軍左近。
本來就為數不多的馬,也給了他們使用,讓他們充當起了斥候的角色。
所以得知這個訊息的他才急匆匆的跑來找孫變,畢竟以孫變的本領來說,他確實擁有著左右戰局的本領。
知道你對陳香的死很內疚,也理解你此時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心情。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因此悄悄的流過眼淚。
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你再消沉下去了,是時候振作起來了。這是聚義幫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個人的情感應該先放到一邊去了。
懷抱著對孫變的歉意,張永敲響了孫變的屋門。
“怎麼又來人了!偏偏這種時候事情最多!靠!”
“你、你快去開門啦。”
屋內傳來奇怪的對話聲,孫變罵罵咧咧的走過來開了門,就看到站在門外,一臉嚴肅的張永。
“啊,是二當家啊。找我有事吧?進屋說好了。”
孫變朝一旁讓了讓,張永便順勢走了進來。
隨後他就看到一臉紅暈的秦清菁整理著她束腰的布帶,聽到她說了一句:“我去給你們燒茶。”然後就慌慌張張的逃走了。
沒錯,秦清菁那個倉皇的背影,用‘逃走’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找我什麼事?”
張永找個地方坐了下來,孫變也跟著隨意的坐在了草蓆上,兩人面對面,孫變率先問道。
“方才我還在擔心你的狀態,不過現在看來,你自己調整的不錯,或許是我操了多餘的心了。”張永悶聲道。
真到了這個時候,張永的心中卻忽然多出了一絲煩悶。
如果自己的推斷不錯,這倆人剛才應該是在屋裡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真不要臉!這還是大白天呢!
而且,香香那孩子的祭日都沒滿一個月,真虧你有心能做出這種事情啊!
張永氣得牙根子都癢癢了,他已經完全忘記,他來之前,是多麼希望孫變能夠振作起來好幫上他忙的了。
“人總歸是要向前看的嘛。”孫變垂著眼瞼,輕聲道:“活在過去的人,永遠都不會從陰影下走出來。如果香香還活著,她肯定也不希望我一直因為她的事情而失落吧。”
張永凝視著孫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你這個……你這個混蛋!真虧你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番話啊!
人不要臉總是要有個限度的,張永自己就覺得臉皮厚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在很多的時候,臉皮厚反而能夠起到奇效。
但是,臉皮厚到這種程度,這就不是可恥不可恥的問題了。這是病啊,是名為自欺欺人的病啊。
如果說孫變前兩句話沒什麼問題,那麼最後一句話,則是讓張永火冒三丈的根源。
什麼香香也不希望你會一直失落——這話還輪不到一個在香香死後未滿一個月就跟其他女人白日宣~淫的混蛋來說!
雖然肚子裡用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聽了之後會愧疚到以死謝罪的惡毒語言把孫變從頭到尾罵了個遍,但張永是能夠做大事的人。
大局當前,一切個人恩怨,兒女情長都要先放在一邊。
再度做了一次深呼吸,張永強忍著把孫變撕成兩半的衝動,悶聲說道:“今天過來找你,一方面是為了看看你的狀態。
看你現在的狀態不錯,絲毫都沒有受到影響,那這件事就可以放到一邊去了。
另一個事情,十分嚴峻。
當今大漢國的樞密副使,率領著五萬禁軍一路從汴州出發,預計今夜就要抵達益都縣了。”
“什麼?”孫變十分驚訝:“這種事我聽都沒聽說過,怎麼……”
“你當然不會聽說了。”張永還是沒忍住,嗤笑一聲道:“你整天窩在這個小院子裡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可是為了聚義幫的發展操碎了心啊。”
“這本來就該是你做的事情吧。”孫變嘟囔了一句:“我可不是聚義幫的創始人,你別忘記初心,我就是你找過來的一個前替罪羊,現打手而已……”
忍住要忍住一定要忍住必須要忍住……張永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勸誡自己。
哪怕不是為了大局,自己是打不過這個混蛋的啊……不行,想到這就更生氣了。這混蛋,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合著自己當初是撿了個爹回來供著?
看到張永的額頭上綻起青筋,孫變也覺得剛才自己的話可能傷到了張永的自尊心。沒有再進一步刺激這個人,而是閉上了嘴巴等張永繼續說下去。
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自己不要跟傻子一般見識的張永,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你不用管你聽沒聽說過這件事,總而言之,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你,這件事就一定是切實無誤的。
按照我的推算,最遲後天的早上,我們就要與官兵爆發第一波衝突了。我希望你能夠做好準備,在兵力如此不對等的情況下,我只能依靠你來創造奇蹟了。”
心裡再怎麼不甘心,嘴巴上一定要把話說的十分漂亮。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即便沒有孫變,張永不說十成,也有六成的把握能夠找到機會取勝。
但是這一次,他要面對的對手,不是向定邦那種雜魚所率領的老弱病殘,也不是馮平那個自打狂妄的傢伙所率領的,比老弱病殘強上那麼一點的臭魚爛蝦。
他要面對,是剛剛把契丹人趕出了中原的中央禁軍,是身經百戰,以戰聞名的大漢國樞密使郭威郭文仲。
更別提郭威帳下人才濟濟,隨便拎出來一個將軍,說不定就是什麼未嘗一敗的穩健選手。
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想要取勝,只能希望奇蹟發生。
包括但不限於大軍走到一半忽然因為有個人嘴饞吃了蝙蝠而爆發瘟疫使五萬禁軍最後只剩下五千人、郭威走著走著忽然想家大手一揮說這仗不打了咱們回家之類的情況。
這種情況,在當今的局勢之下,對於被官府認定為危險組織,長期進行恐怖活動的聚義幫來說,就是無可置疑的奇蹟。
“如果是從汴州來的禁軍,那應該是中央禁軍吧?那可是精銳中的精銳啊……”
“呵。”張永輕蔑的撇了撇嘴角:“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禁軍是什麼概念呢,不錯,對你改觀了。”
相比於誇獎,孫變更認為這句話是對自己的羞辱。
“好歹我也在官府裡當了兩年的差啊!這種程度事情我還是知道的!”孫變也撇了撇嘴,不過這大概是他的虛張聲勢。
在張永眼裡,他是一個極度缺乏常識的人,而事實也是如此。
“不過,官府為什麼特地派中央禁軍來咱們這裡呢?目標是咱們的話,完全用不著動員這麼尖端的戰力吧?五萬中央禁軍,光是維持這支軍隊人吃馬嚼的開銷就相當巨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