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替我報仇吧（1 / 1）
隨著官兵突破了外寨的寨門，山賊們的防線開始收縮。內寨的寨牆要比外寨的寨牆更加堅固高大一些，但是內寨卻缺少滾木礌石這種防禦資源。
撤回來的山賊們都在討論著那個面具男的事情，他出手迅速，且毫不留情。更詭異的是，完全不知道這個人是如何從寨外進來的，這真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死在他手底下的弟兄們不計其數，如果說有人能治他的話，恐怕也就只有孫幫主了。
但是孫幫主現在在哪裡？外寨都被攻破了，孫幫主他老人家可是一直沒有出現啊。
不過這些都是普通嘍囉們的想法，聚義幫中有不少頭目，對那副面具都是相當的眼熟。而且那個面具男手裡的長劍，他們也親眼見到過。
那是之前襲擊山寨的，自稱鬼莊的那些人所遺留下來的東西。
短柄的鐮刀他們留下來不少，但長劍卻只有一把。而且這把長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堪稱利器。
整個山寨之中，有資格使用這把劍的人屈指可數。
所以那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二當家……那個面具男恐怕是……”一個灰頭土臉的山賊頭目靠近面沉如水的張永說道。
“我知道。”張永悶聲回答：“我親眼看著他戴上面具的。”
“那……”頭目吞了口唾沫：“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撤退已經來不及了，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死撐下去。”張永嘆著氣說道：“不過這樣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敗局已定啊……”
此時，方才跑去尋找季松的老八火急火燎的帶著人跑了回來。他神情緊張，臉色也十分難看。
四處打量了一番，看到了張永之後，他就三步並兩步靠了過來。
“不好了，大哥！”老八在張永身旁低聲道：“俺剛才去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季松那個小混蛋，秦姑娘也不見了蹤影，還有他老孃也是！
這小王八蛋！他跟姓孫的畜生合夥耍我們！這小崽子肯定從地道里逃出去了！咱們這就派人去追吧！”
“晚了。”張永閉上了眼睛：“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肯定是趁著天還沒亮就逃走了。
現在的話，應該已經離開了地道，正在四明山裡頭打轉呢。再過不久，他們就該下山了，你就現在算去追，也追不上了啊。”
“可惡！”老八這時才看見外寨已經充滿了官兵，清掃者四處逃命的外寨山賊同時，也在逐步朝著內寨前進：“讓那個姓孫的畜生給算計了啊！俺一直就覺得他不懷好意，這王八蛋，還真是沒讓俺失望！
早知道，咱們就應該控制住那個姓秦的小姑娘才對！”
張永苦笑著搖了搖頭：“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再回頭去想了。
而且，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你看看外面的情況，現在我們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啊！老四還在外面！”老八忽然看到郭允帶著一群山賊靠近了內寨，便連忙讓人開啟內寨的寨門。
一群山賊魚貫而入，慢慢就變成零零星星的山賊逃進來。
雖然還有一小部分的山賊不斷朝著內寨的方向狂奔，但是寨門卻不會再為他們開啟了。他們的身後跟著一群官兵，要是為了他們開啟寨門，而使官兵趁機混入的話，那就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了。
郭允進來了之後徑直找到張永，沉聲道：“姓孫的叛變了，那傢伙戴著陳姑娘的面具一個勁的殺自己人。我不是他的對手，也沒有想到對付他的好辦法，於是我就撤回來了。
路上收攏了不少被擊潰的部下，或許在接下來的內寨防禦戰中能夠幫忙出些力。”
張永點了點頭道：“你的決策正確的，辛苦你了。”
郭允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的搖了搖頭。
他看上去不怎麼高興，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來，他那雙緊緊握著的拳頭，表示著他的心情究竟有多麼激動。
善於觀察的張永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小小的細節，此時他心中忽然電光一閃，緊接著他的手腳便開始有些發涼。
他深深的望著郭允，忽然間問道：“老四啊，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混的來著？”
“怎麼了？怎麼突然之間問起這件事了？”郭允轉過頭來，疑惑的看著張永：“現在似乎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吧？”
“不對，現在正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張永的表情帶著一絲悲壯：“我們已經輸了，只剩下一個內寨的我們，又失去了孫變這張王牌，這場戰鬥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了。
繼續抵抗，也只是徒勞，所以在臨死之前，我想好好回憶一番與你們共同度過的時光。”
老八淚流滿面的道：“大哥！不要把話說的這麼沉重啊！咱們要是趁現在從地道逃走的話，也不是沒有機會……”
“你們有這個機會，我已經沒有了。”張永笑道：“我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而且東山再起對今後的我們來說，也太過困難了。
我為了復仇浪費了十六年的時光，落下了無數的病根，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我沒有下一個十六年了，停在這裡，對我來說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大哥！”
“老八，你先不要插嘴，讓我跟老四說幾句話。”此時的張永，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像是在交代後事。
配合著不斷接近的官兵，他整個人的氣場都顯得十分慘烈。
“那應該是……三年前的冬天吧。”不知為何，郭允不敢直視張永的眼睛。他偏過頭去，低聲說道：“我是在那時加入了聚義軍，接著就成了你的副手……”
“是啊。”張永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懷念：“那個時候的你，真的是一身正氣啊。不僅身手優秀，腦袋也非常聰明。
陳志當初只是想讓你去做一個普通的山賊頭目，但我覺得這樣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於是我就從他的手裡把你要了過來……後來你的表現也確實沒有讓我失望。
只是我有一點十分不解啊……”
“什……什麼……”郭允的心跳加劇，一隻手情不自禁的貼在了腰間繫著的砍刀刀柄上。
“明明這天都變了……你為什麼依舊不變初心呢？”
郭允的心中當場就是咯噔一聲，若不是老八此時依舊是一副絞盡腦汁思索兩人談話內容的表情，郭允肯定會當場把刀拔出來殺人的。
“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啊。”郭允強撐著做出一個笑臉，對張永說道：“大哥你能否說的更清楚一些呢？”
“呵呵，聽不明白的話就算了吧，當我沒說。”然而張永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不過你的想法我也能理解，換做我是你的話，我一定也會這麼做。”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郭允的心跳跟打鼓一樣。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怎麼知道的？他明明知道，但是為什麼直到現在才說出來？難道，他一直在給自己機會嗎？
其實他這個人不壞啊，只是陳雄那傢伙的身份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遙不可及了。想要復仇，沒權沒勢的他也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縮短與陳雄之間的距離了。
如果陳雄在大漢國內的勢力沒有那麼誇張的話，或許他就會選擇其他的方式了吧？
一瞬之間，郭允的腦子裡思考了許多，也閃過了不少畫面。
然而，就在他猶豫不定之時，張永卻忽然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死之後，看在你我三年交情的份上，能不能幫我殺了陳雄，替我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