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就這德行（1 / 1）
敢死隊，俗稱炮灰，在很多軍隊中都有他們的影子。這些人主要的成分，是犯了罪，但罪不至死的囚犯，以及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捉來的俘虜。
之所以稱之為敢死隊，是因為這樣一支隊伍的戰損率實在是高的嚇人。每逢戰事，第一個衝上去的總是他們。
沒有什麼好的鎧甲和盾牌作為防護，更沒有騎兵那樣馳騁在戰場上的迅捷速度，頂著敵軍的漫天箭雨，全靠那萬分之一的生存希望來戰鬥。
乍一看這些人都是相當悲壯的存在，乾的都是些捨生取義的事情，實際上要不是因為沒有選擇，才沒有人會去幹這個。
直接被殺，與可能不會被殺之間總要選擇其中一個。
囚犯們通常選擇後者，俘虜們也知道，原本的敵人不會白白養著自己，如果無法體現出自己的價值，那麼通常他們都會被直接處理掉。
所以想要活下來，除了成為炮灰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
孫變在此之前有想過自己會面臨怎樣的懲罰，但是他沒有想到過，自己面臨的懲罰居然是這樣的。
這跟殺了自己有區別嗎？有區別嗎？！
看著孫變一臉便秘的表情，郭威笑了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很不平衡，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嘛。
想要堵住那些人的嘴，你總要做出些能讓他們乖乖把嘴閉上的事情來。
而以你的能力，在戰鬥中體現出你的價值，毫無疑問是最快而且最有效的辦法。
你說是不是？”
孫變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了，他有想說的話，但他說不出口。
“我這人啊，用人從來都是有什麼樣的才能，就放在什麼樣的位置上。你有衝鋒陷陣的才能，那麼我就會把你放在衝鋒陷陣的位置上去。”
郭威看著孫變，緩緩說道：“畢竟你這雙手，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殺人而存在的。”
“義父。”郭榮從旁插了一句：“這句話有些不妥了。”
“有嗎？”郭威若有所思的看著孫變，而孫變則是垂下頭，一言不發：“哈哈，有的話，那你就當我沒說吧！哈哈哈！”
郭榮嘆著氣搖了搖頭，起身將他做下的記錄遞交給了郭威之後，就轉身走到了孫變身旁。
與孫變勾肩搭背的走出了帥帳，郭榮小聲說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為了殺人才習武，但是義父就是那麼個人，你別往心裡去啊。”
“沒有的事。”孫變緩緩的搖著頭：“樞密使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身為罪人的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這份恩情我孫變一生難忘，又怎會因為這種小事而生氣呢。”
“不生氣的話，你把拳頭鬆開行不行？咯吱咯吱的響真的好嚇人啊。”
“哦，這是我的老毛病。我一緊張就會捏緊拳頭，絕對不是因為別人說的話戳中了我的底線而十分生氣恨不得一拳打死他才把拳頭捏緊的，請諒解。”
“……好吧。”郭榮吞了口唾沫，覺得這個話題最好還是不要再進行下去：“我們還沒有正式的自我介紹過吧？
我叫郭榮，原是邢州柴家的後人，因為我姑姑嫁給了樞密使，姑姑死後樞密使痛苦萬分，為了緩解這份悲傷，所以才收我做他的義子。
靠著這份關係，才進來興捷軍當兵。不過這一晃多少年過去了，最初那些年也是真的蠻苦的，哈哈！”
“這麼說，你本來姓柴了？”
“是啊，我原來叫柴榮，現在成為了樞密使的義子，自然就要改稱郭榮了。”郭榮笑呵呵的說道：“你呢，你是什麼背景啊？
我有略微的聽趙匡胤說過，不過我覺得這種事還是跟本人打聽比較好，所以一直等到今天。
我真的很好奇啊，到底是怎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你這樣……非同尋常的傢伙出來。
你知不知道，在我心目中，上一個跟你一樣猛的人是三國時代的呂布？”
“呂布什麼的……”孫變羞澀的說道：“有些太誇張啦！不至於啦！”
這個人，是被誇就會害羞的型別啊……郭榮愣愣的看著孫變。
意外的有些好對付嘛……而且，這種反差真的是讓人太驚喜了。
此時孫變完全沒有發現，郭榮那雙眼睛亮的厲害，就像是一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我只不過是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裡出生的普通人而已，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想來你也知道，我父親是前千乘縣的縣令，後來跟著陳雄一塊兒去了江南。
我本來想要去投靠，但後面又發生了楚邕的事情，種種原因之下，我最後還是沒能離開，直到今天。
我父親本來打算培養我成為一個風流倜儻的讀書人，但我看到書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實在是困得厲害。
再加上我又喜動不喜靜，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教我武功的師父，跟著他老人家學了差不多有些年頭，才算是有了這身三腳貓的功夫。”
“別別別，你可別這麼說。”郭榮擺著手道：“要是連你這身本事都是三腳貓的功夫，那我這身功夫都不敢拿出來見人了。”
“你……你快別誇我了。”孫變羞澀的道：“我真的沒有那麼厲害。”
不行了，這種事還是不要再做了。郭榮的臉色有些難看，一次兩次倒也還好，要是總這樣就有些噁心了。
“不過，就我來看的話，你應該沒有什麼底子吧？”孫變摸著下巴道：“你應該是後面才有學一些功夫的，這樣的話，你這身功夫其實也不是那麼糟糕呢，比大多數人強多了。”
“哦？這你都能看出來？”郭榮對於這種話題十分感興趣。
正如孫變所說，他是半路出家。小時候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吃打仗殺人的這碗飯。
雖說武官的地位很高，但家裡人都覺得那些莽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跟猩猩一樣看著就讓人來氣。
所以小的時候，家族培養自己都是照著讀書人的方向去培養的。
後來因為姑父的緣故，郭榮才開始習武，但是那時候他早就過了黃金年齡，身體的柔韌度不夠，根基更是薄弱，而基本功這種需要長年累月不停練習的就更不用提了。
但郭榮勝在勤奮，在這一點上他跟孫變是一樣的。
郭榮靠著勤奮總算是在刀法上略有小成，尋常對敵能夠擊敗他的人寥寥無幾。
任誰來了都會覺得這人肯定是從小練刀，才有這麼厲害的本事。
但是，當趙匡胤出現之後，他一眼就看出來自己是半路出家的人。
雖然有問過趙匡胤，但是趙匡胤給出的答案非常模糊。
他就大大咧咧的說看上去像，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當時興捷軍正在準備這一次的討伐活動，郭榮身為軍使也是忙得厲害，所以沒有詳細的詢問。
到了今天，郭榮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
現在孫變又一次把這件事提起來，郭榮肯定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看看自己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破綻。
“很簡單就能看出來了。”孫變笑著回答，伸出手隨意的指著附近一個在樹下喝水計程車兵道：“比如那個人，你覺得他怎麼樣？”
郭榮皺著眉頭道：“不怎麼樣。”
雖然已經下了戰場，但是這傢伙身上的鎧甲鬆鬆垮垮的，一點都沒有好好穿在身上。
這在郭榮眼中是非常嚴重的錯誤，因為這樣的話一旦遇到敵襲，慌亂之下根本來不及整理，原本用來保護自己的鎧甲，反而會成為自己的累贅。
“在我眼裡，你就是這個樣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