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如你知我般知你（1 / 1）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
在孫變胡思亂想的當間，趙匡胤似乎又說了很多話。不過孫變基本上沒怎麼聽，腦子裡想的都是別的事情。
不過秦清菁倒是聽得很認真，這是她一個普通人家的普通姑娘第一次聽說的事情。
除了新奇之外，多少有些羨慕。
出身在那麼好的家庭，一定過的幸福美滿吧？如果父親母親是那樣的身份，哥哥的病說不定就能治好了呢。
此時縣衙的大門忽然開啟了，方才進去報信的衙役出來回話，對孫變恭敬的道：“孫公子，韓捕頭請您入內一敘，他正在後堂的武庫裡面等您。”
“啊，多謝多謝。”孫變朝他拱了拱手，從袖子裡摸出幾枚銅板來，笑著說道：“麻煩你幫忙跑了一趟，這是小小的心意，還請收下。”
說句老實話，就這幾個銅板，撐死也就是一頓飯錢，打發叫花子也沒這麼打發的。
但是孫變手頭又沒有銀子，事情就變得有些尷尬了。
一看孫變拿錢，當時那小衙役就不樂意了。心說你這是要賄賂身為縣衙差役，朝廷公職人員的我嗎？
轉頭一看，孫變手裡捏著一共五個銅板。那小衙役心裡邊是滿頭的大汗，五枚銅板，你也真是好意思拿出來。
但也正是因為只有五枚銅板，小衙役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給多了他不敢要，幫忙跑個腿，收一頓飯錢，這樣的交易他還是可以接受的。
雙方相視一笑，孫變拉著秦清菁，帶著趙匡胤，三人一路朝著縣衙的武庫方向行去。
大概是縣衙裡面的捕快和衙役大多數都去幫忙縣裡的重建工作了，只留下了寥寥幾個人在縣衙之中。
這些人孫變又都不認得，想想也是。
當初強盜在這裡搞出來的動靜太大，縣裡的民兵守備隊四百多號人幾乎全滅，捕快和衙役們作為預備隊頂上，最後也沒好到哪兒去。
算上怯戰而逃的，戰死的，受了截肢等級的重傷導致不得不就此退下來的。種種因素都算在裡面，縣衙裡原本八十多個衙役捕快，到最後只剩下二十個人不到了。
其中有一大半還都是當時跟著孫變才能活下來的，若是孫變沒來，可能也就三五個跟著劉知福一起保護著大部分百姓撤退的捕快能幸運的活下來。
重建首先要做的就是補充兵力，否則要是什麼防備都沒有，建著建著那幫畜生一樣的強盜又來了可怎麼辦？
而這些新徵募的民兵，鄉勇又需要人管理，所以倖存下來的衙役捕快們，以及那些原本的民兵們，則是立地升官，從原本的小兵，基層的嘍囉變成了軍官。
而縣衙內部也是一番大換血，招募了不少新人來填補空缺。
有的是馮平直接從益都縣派來的，有的則是本地的年輕人。不過這些人無一例外，孫變全都不認識。
縣衙的構造孫變可太熟了，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武庫，就看到韓元壽站在門口，雙手叉著腰，看著兩個小捕快將武器架子往裡面抬。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韓元壽回過頭去，就看到孫變一臉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
久別重逢，韓元壽非常的開心。
雖然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韓元壽曾經對自己與八千兩銀子擦肩而過的事情而耿耿於懷，但轉念一想，孫變曾經可是救過自己性命的，於是他又變得釋懷了。
“看來興捷軍的到來不僅把聚義幫給解決了，似乎是連你的冤屈也給洗清了啊。”韓元壽笑著說道。
“冤屈麼，倒是沒洗清呢還。”孫變攤了攤手：“只不過人家願意相信我，願意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有冤？”
“你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跟你相處的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韓元壽抿著嘴道：“唯一一次見你殺人是因為那個傢伙跑到別人家裡搶劫，把錢搶了還把人一家六口全給殺了。
除了那一次之外，我就再沒見過你對別人動手，所以我是覺得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殺人，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劉捕頭把真相查出來了。只不過因為一些你也明白的原因，我們無法說出來，只能把你當做殺人兇手來對待。
而現在看來，這似乎不是必要的了。
恭喜你啊，又能光明正大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了。”
正如孫變十分了解韓元壽是個賭狗一樣，韓元壽也非常瞭解孫變。
雖然在很多時候孫變這個人總是神神秘秘的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是韓元壽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很矛盾的人。
孫變總是一副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樣子，在旁人看來可能是一種非常瀟灑的性格。但是韓元壽知道，孫變的心裡會對很對事情感到在乎。
最明顯的當然是關於錢財方面，當初的孫變在這方面十分在意。哪怕是幾枚銅板的賬他也要算的明明白白。
現在想來，他的父親如果是之前的那位孫縣令，那他的家裡應該不缺錢花才對。那麼為啥這傢伙如此的在意金銀財寶呢？難道是個人愛好？
除此之外，孫變看上去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但他卻意外的喜歡熱鬧。
每當冬至，元日的時候，經常能夠看到這傢伙揹著自己的妹妹滿大街跑來跑去。清明去踏青的時候，也總能看到他的身影。
只要是節日，他就從不缺席。然而這一切都隨著那件事的發生而結束了。
可想而知，他在伏牛山的這段日子裡過的是多麼的鬱悶。
一個內心充滿正義感的人，怎麼能跟一群混亂邪惡陣營的山賊處好關係呢？
過節這事兒就更不用說了，在孫變與他們身上，大家手拉手開開心心的過節這種事跟本不可能發生。
如此瞭解著孫變的韓元壽，一句話就讓孫變眼眶溼潤。
是啊，有些東西總要失去了知道珍惜。
在山寨上的時候孫變才知道，以前自己在縣城裡面閒逛的那段時間是多麼的寶貴。
自從他殺掉了楚家父子後，他就註定無法繼續行走在光明之下，只能跟大多數山賊、強盜們一樣，在旁人看不到的黑暗角落裡，在充滿鮮血的生活中渡過。
能夠回到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這種感覺，真是久違的暢快。
不過孫變也不是會在別人面前露出自己內心柔弱一面的性格，或許在秦清菁的面前他不在意，但對方要是趙匡胤、韓元壽這樣的人，孫變是說什麼都不可能讓他們看見的。
於是孫變岔開話題道：“算不得什麼好恭喜的事情，我現在還是戴罪之身呢。
不說這個了，劉捕頭呢？他是高升了還是怎麼說？如果你知道他在哪裡的話麻煩告訴我一下，我有些事情要找他。”
韓元壽一愣，隨即沉默片刻，抿著嘴說道：“劉捕頭……劉捕頭他半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什麼？！”孫變與秦清菁皆是一驚：“這……這怎麼回事啊？！難道是那場事故里的強盜把他給……”
“那些不入流的強盜和劫匪還不至於將劉捕頭殺死，再給他們幾十人都做不到。”韓元壽握著拳頭說道：“劉捕頭會死，是因為在戰鬥中受了傷。
但是忙著撤離百姓的他沒有及時治療，後面數日又不眠不休的處理事情，在那個時候落下了病根。
等到強盜們的事情結束後，回到縣城裡，劉捕頭又作為代理縣令忙前忙後，根本沒時間休息。
差不多過了半個多月的時間，舊傷新傷，再加上日夜操勞所累積的疾病一起爆發，然後劉捕頭便一病不起，之後過了一週的時間，他就……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