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狗頭軍師(1 / 1)
馮平現在的心情很差,可以說打他從孃胎裡生出來那天開始,他就沒這麼難受過。
他想要造反嗎?答案當然是否。
但是,在某種情況下,就算不想反的人,也會被逼的不得不反。
譬如眼下這種情況。
之前馮平與他的新任狗頭軍師,也就是那個主簿商量出來的結果,是郭榮這批人,是皇帝專門派來監視自己的。
本來這放在其他的節度使身上來說,壓根就算不得什麼事情。當個節度使,誰還沒被皇帝提防過呢?
可是這件事放在馮平的身上,他就感覺有些不平衡了。
憑什麼啊?我馮平為你劉知遠出生入死那麼多回,跟在你身邊,為你流過血,為你受過傷,我馮平對你劉知遠忠心耿耿,日月可鑑,你憑什麼要提防我,而不是提防你該去提防的人呢?
基於這種心情,馮平本來打算將郭榮等人軟禁在那座宅院之中。
他雖然問心無愧,就算是監視他,提防他,也不會發現他會有反叛的意圖,但馮平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他被這樣對待。
所以,他才選擇這樣做。
然而,就在他準備對郭榮等人實施軟禁的時候,忽然聽說他們那有大動作。
是什麼大動作呢?馮平也沒細問,因為他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是把這根讓自己渾身不自在的眼中釘、肉中刺拔除的大好良機。
於是他立刻召集部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殺了過來,這才有了郭榮他們被官兵團團圍住,而官兵要求他們投降的事情。
郭榮說這中間定然是有什麼誤會,馮節度不會做出如此魯莽的舉動。所以即便心懷忐忑不安,他還是舉起雙手走了出去。
門外,一群全副武裝的盧龍軍士兵已經將這座宅子團團包圍。
在幾個手持巨盾計程車兵身後,馮平的身影若隱若現。
“怎麼就你一人!”站在門口的軍官一隻手指著郭榮,一隻手叉著腰大聲道:“你的同夥呢?!快叫他們也出來!”
“我出來,是想要與馮節度面談的!”郭榮大聲說道:“馮節度!我知道您就在這兒,您出來,咱們之間有什麼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實在是沒有動刀動槍的必要啊!”
“我與你無話好講!”馮平也大聲道:“像你這等受人指使的傢伙,還不配與本使面談!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你自己吃苦頭!”
“受人指使?不知馮節度說的是誰?”郭榮奇怪的道:“我雖是被樞密副使留在這裡,但我的行動並沒有受人所制,您說我受人指使,我實在是聽不明白。”
“事到如今,你還想裝傻充愣,矇混過關麼!”馮平一聽這話,怒不可遏。
幹壞事就幹壞事,幹完壞事站出來說這件壞事是我乾的,這才是有擔當的人應該做的。
為陛下做事,竟然連這點覺悟都沒有,真是糟糕透了。
於是馮平分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巨盾兵,怒道:“你不要再裝蒜了!我分明知道,你就是陛下派來監視本使的探子!”
“危險,節度使!”兩個盾兵又把馮平擋在了身後:“小心他們有暗器。”
但馮平並沒有理會這兩個小兵,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什麼要對孫變進行思想改造,那隻不過是你們的藉口罷了!
你們真正的目的,就是在這裡監視我!將我的一舉一動,彙報給陛下,對不對!”
“啊這……”饒是郭榮已經做好準備去聽一些離譜至極的理由,當馮平自信滿滿的說出這這番話時,郭榮還是感到一陣茫然。
陛下根本就沒讓自己這麼幹啊……
“哼哼!說不出話了吧!你的真正目的被我識破,你已經震撼的無以復加了吧!”馮平得意的道:“我勸你還是趕緊投降吧!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預料之內,你就算想要反抗,也只是徒勞而已!”
郭榮深深的嘆了口氣,對馮平說道:“馮節度,我說這話可能不太好,但我想我們之間的誤會就在於此。”
“我與你之間還有誤會?”馮平嗤笑一聲:“不要說笑話給我聽了!這並不好笑!
我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我對陛下一片赤誠忠心,陛下竟會如此待我。
我對陛下是忠心耿耿,說一不二。此等中心,天地可證,日月可鑑。然而陛下竟派人來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多麼令人心寒啊!
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沒什麼對不起陛下的行為,對於你們這些人,我本來也應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對。
但我心裡不平衡啊!
我為陛下流過血,我為陛下受過傷,陛下為何要如此待我?我不相信這是陛下的吩咐,這一定是你們這些做情報工作的特務專斷獨行!
所以我今天就要替陛下將你們這些目無君上的亂臣賊子給消滅掉!”
一番話說下來,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馮平這番話一說,就將他自己立於一個不敗之地。
不僅表明了他與劉知遠之間深厚的羈絆,同時也將郭榮等人打成了不聽陛下的話,執意要對他進行監視工作的亂臣賊子。
本來一部分出動計程車兵心中還有些許的顧慮,一聽馮平說郭榮是亂臣賊子,他們的心情一下就變得輕鬆起來。
這就好了嘛!既然郭榮他們是亂臣賊子,那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就一點毛病都沒有了嗎?
那自己還害怕什麼?幹就完了!
動容之人,也包括郭榮在內。
只不過,郭榮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才動容的。
以他對馮平這個人的瞭解,這麼有水平的話馮平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他就是一個愣頭愣腦的莽夫,一向都是直來直去。
若說他認為自己是陛下的耳目,這郭榮倒是能夠理解。但要說這番話是馮平自己說的,郭榮打心眼裡不相信。
這肯定是他身邊的某一位狗頭軍師給他出的主意,至於是誰,郭榮就不知道了。
但是真正的誤會,一定來源於此。所以郭榮也不在乎替馮平保留面子了,直截了當的說道:“唉,馮節度。我實話告訴您吧,其實在出發之前,陛下根本就沒有說任何跟您有關的事情。
我們在這裡停留,並不是如您想像的那般,是作為陛下的耳目監視您的一舉一動。
我們在這裡,是另有原因的。”
“……”馮平抿著嘴巴,看了眼自己的狗頭軍師主簿。
主簿連忙說道:“他這是忽悠您吶!節度使!他說這話,十成十是假的!肯定是在騙您的!”
“沒錯!”事已至此,再猶豫不決也只能為自己增添後患。馮平想到此,一咬牙,心一狠,固執己見的道:“說什麼都晚了!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反悔也是沒有用的了!
什麼都別說了,你還是閉上嘴巴,老老實實的投降吧!這樣,我還能做個主,免去你的一頓皮肉之苦!”
“怎麼就晚了啊!”郭榮瞪大了眼睛:“只不過是在我們之間產生了一些誤會而已,把話說開了,誤會解除了就完事了,不至於走到您想象中的哪一步啊!”
“節度使啊,您可不要相信這個混小子的花言巧語啊!他現在嘴上這麼說,等一會兒您掉意輕心放過他,他轉頭就立刻寫一封信,把您的行為跟陛下添油加醋的那麼一說。
到時候,您不是反賊,也是反賊了!
所以,卑職覺得先下手為強才是正道!您現在絕不能瞻前顧後了,您得一條道走到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