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我憑啥站住啊?(1 / 1)
“夫人,您確定要去東大街嗎?”
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停在一座清靜幽雅的院落前。
在內城能有這樣一片地方,堪稱世外桃源。
“出發吧。”馬車裡的女人聲音清脆動聽。
“可是……您也不是不知道,那些遊俠,他們準備今日對那個人下手。”
“知道,可這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車簾擋著,車伕看不到車廂裡頭,自己主人的表情。
“屬下的意思是,他們今日要在東大街動手,倘若您要去東大街的話,豈不是把自己置身險地了嗎?”
“唔……你說的倒是……”
“那……”
“那咱們就更要去了。”
車伕瞪大眼睛問道:“為啥啊!”
“因為我喜歡熱鬧,更喜歡湊熱鬧。這麼熱鬧的事情,我要是不在一旁看著,我會憋死的。”
車伕垂下頭,又抬了起來,對那女子說道:“可是……夫人,您昨天才說過,短時間內,讓我們不要再管他的事了……”
說完這句話,車廂裡就變得沉默了下來。車伕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說了惹自己主人生氣的話,頭上的冷汗,不停的滲出。
“現在是在外面,我就不與你計較了。”車廂裡,那個女人的聲音變得帶有一絲冰冷:“但僅此一次,若是下次再有,我就沒那個好脾氣了……
出發吧,不要再多話了。”
“是。”車伕如蒙大赦,長處了一口氣,甩動韁繩,呼哈一聲,就將馬車趕往東大街的方向。
時值下午,接近傍晚,街市上的人不算多。正好是飯點,大家要麼在家裡吃飯,要麼在下館子。
當然,這個不算多,也只是相對而言。
比起白天摩肩接踵,人山人海的畫面,現在的場面,確實是要冷清許多的。
馬車緩緩前行,左拐右拐,一路來到了浚儀橋街。順著這條街往南走,就會到達浚儀橋。
下了橋之後在第一個路口左拐,就是東京城的東大街了。
然而這輛馬車才踏上這趟街沒幾步,前方便爆發了一陣騷亂。
“快跑啊!殺人啦!”
“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殺人呀!”
“不好了夫人!看來他們已經動手了!”
車簾被人掀開,裡面探出一個小腦袋。若是孫變在這兒,定能一眼認出此人。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這個人帶給孫變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此人便是李富婆,那個無論是在孫變、趙匡胤,還是嶽隱的眼中,都當得上國色天香這四個字的未亡人。
李富婆抿著嘴,狹長雙眸微微眯起,望著人群爆發了騷亂的地方。
“是麼?那就回去吧。”李富婆說著,放下車簾,又坐回了車廂裡面:“真可惜。”
車伕答應了一聲,想要撥轉馬頭往來路走,然而,恐慌的群眾已經如潮水般湧向這邊。
馬車在擁擠之下,寸步難行,莫說調頭,光是安撫那兩匹拉車的馬,車伕就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滾開!都滾開!”車伕一邊甩著鞭子,一邊破口大罵。
但是,如此慌亂的局面,誰又肯聽他的呢?
人們還是繼續擠在一起,緩慢的向前蠕動著。
“罷了。”車廂裡面傳來聲音:“這些人一時半會兒的也散不去,就在這兒等著吧。”
“可是……夫人,在這兒會有危險的!”車伕焦急的道。
“哈哈哈!”李富婆忽然笑了起來:“我什麼都怕,唯獨就是不怕危險啊,我覺得你,也應當是如此吧?”
“我一個人倒無所謂,可若是您出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有何顏面去面對其他的弟兄們?我有何顏面去見陛下啊!”
“住口!”李富婆忽然將手探出車廂,一把抓住車伕的領子,聲音冰冷的道:“大庭廣眾之下你口無遮攔,你不想活了?!”
車伕悔的想扇自己的嘴巴子,連忙說道:“不敢了,夫人……屬下知錯。”
“這件事沒完!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李富婆說完,便推了一把車伕,順勢鬆開了手。
然而車伕的身子還沒倒下去,就又朝著車廂撲了過去。
一頭撞在車簾上,車伕依舊沒有停下來,他整個人都趴在了車廂裡面。
李富婆抱著雙臂,表情冷漠的看著車伕。他的腦袋上,插著一根弩箭。
鮮血噗嗤噗嗤的往外竄,但李富婆似乎對此司空見慣。一不慌張,二不驚訝,只是嘆了口氣。
“沒用的東西……”
…………………………
與此同時,孫變已經一刀將王志捅了個對穿。
不得不說,環首直刀算是相當好用的刀劍款式了,又能當劍使,又能當刀用。只可惜這玩意鍛造的手藝早就失傳了,聽說以前唐匠製造的環首直刀相當結實,哪怕是流星錘砸一下都不見裂紋。
如今的匠人制作出來的環首直刀,比之都脆弱太多太多了。
“在那邊!”
就在孫變以為解決掉了王志能夠鬆一口氣時,猛然間他看到房樑上又出現了一夥蒙面人。
“我滴個親孃啊,王大俠讓他給砍死了!”
“還有他那幾個手下,一個都沒剩下!”
“好凶殘的孽畜!看來咱們不能留活口了!一定要為民除害,今日就將此獠誅殺!”
孫變暗啐一口,這還有完沒完了!
趁著那些人還沒跳下來,孫變就朝著大道上狂奔。
此時眾多百姓依然散去,能躲在路兩旁建築物裡頭的,就躲進去。不能躲進去的,也差不多跑遠了。
整個大街上空蕩蕩的,不過還有幾個被人踩的走不了的倒黴蛋,和一地的菜籃子。
路邊上停著個馬車,那兩匹馬雖有些躁動不安,但孫變一眼敲過去,就知道這兩匹馬還能聽人的話。
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架著馬車逃到衙門去,這幫人總不敢對自己怎麼樣了吧?
於是孫變徑直跑向那輛馬車,身後眾多蒙面人就喊:“不許跑!站住!”
“我憑什麼不跑啊!”孫變腳下不停,扭頭嗆了一句:“一動不動是王八!”
“對啊老大,他憑啥不跑啊!”為首那蒙面人身邊,有個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的猛男撓著後腦勺問道。
那蒙面人一腳就踹了上去,結果人家紋絲不動,他自己反倒被彈的踉蹌後退,要不是同夥及時拉住他,他就要掉房底下去了。
“白痴!閉嘴!”蒙面人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
隨後冷笑一聲,大喊道:“你不站住是吧!你不站住,就休怪我不客氣了!放箭!”
“是!”
唯一一個揹著弓箭的蒙面人是拉弓上弦就開射啊,但興許是這弓太次,也可能是手藝不行。
一連射了三箭,都偏的厲害。
“廢物!”蒙面人氣得又是一腳過去,結果卻被那弓手扭腰閃開。
他一腳踹空,又是差點掉下房梁,得虧他的同夥將其一把拉住,不然以他的姿勢,落地時應該是劈叉的模樣。
高空劈叉落地,那場面,想想都覺得悲壯。
“沒辦法啊老大,我也就是才摸了幾天弓,誰叫您把老韓他弄到西大街去的,否則他在這兒,這事兒不就成了嗎?”
“少廢話!還不快追!”
眾人這才一個接一個的掉下房梁,撒腿就追。
然而此時孫變已經一屁股坐上了車架,也來不及找馬鞭,心中默唸一句小可愛們原諒我,然後就掄圓了胳膊,給那兩匹馬的屁股都來了一下。
兩匹馬吃痛,嘶鳴一聲,抬腿就跑。孫變拽住韁繩,努力控制著方向。
車廂顛簸的厲害,但孫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要不是急著逃跑,他都有心把車廂給卸下去,自己騎著馬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