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反擊之計(1 / 1)
博樂坊從千乘縣那座最初的店鋪開張以來,至今不過八年的光景。
可就這八年的光景,博樂坊依靠優質的服務,與眾多新穎有趣的玩法,成為了全天下名氣最大的賭場,並且在各地均有分櫃。
能把賭場做到這種地步,堪稱是業界奇蹟。很多靠著開賭場賺錢的人,對此頗為眼紅。四年前,他們曾經合夥做局,想要讓博樂坊就此消失。
但是博樂坊成功的挺了過來,還將他們反手吞併,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可以說是教科書一般的將計就計。
自此博樂坊一家獨大,其他的賭館也都紛紛倒閉。
作為東京城最大的賭場,博樂坊自然受到了社會各界嗜賭人士的厚愛。
前朝賭博違法,本朝可沒這個說法。
前朝聚眾賭博者不但要打一百大板,還要沒收家裡的‘浮財’。
京城這種舉國門面之處,在這裡開設經營賭場者,一經抓獲,用不著廢話,家裡人直接準備棺材就完事了。
知曉有人開設賭場卻隱匿不報者,則同罪論處。
在鄉間的賭犯,亦要發配充軍,或到邊遠地方去服苦役。
可以說,唐朝的統治者們對於賭博是深惡痛絕,否則也不至於設下如此嚴酷的刑罰,以杜絕一切形式的賭博。
但是到了現在,亂世當頭,各國所謂的‘皇帝’,連年征戰不休,以至於國庫空虛。
又因為皇帝換的太快,平均下來也就兩三年換一個皇帝,所以朝野上下對於所謂的‘皇帝’,也都不是特別的尊重。
皇帝發下的政令,要麼拖著,要麼自行篡改之後再施為,因此導致民間百姓屢遭盤剝,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百姓們上繳的財稅有限,國家就需要從其他的地方獲取錢財。
契丹人以戰養戰的方式是個好辦法,但卻不適合中原的農耕文明。
所以,默許賭場開辦,也就成了財路之一。
因此,賭博文化在此時盛極一時,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手有閒錢,都喜歡去賭館裡頭賭上那麼一兩把。
王公貴族們想的是小賭怡情,販夫走卒們想的是一夜暴富。
不同階級的人,唯有在這些娛樂活動上,才能體現出人類的共通之處。
貪婪。
徐相仁,十幾年前金榜題名,高中進士,如今的他已經是開封府少尹。
雖然身份顯赫,但他卻異常樸素。內裡穿的衣裳,甚至都還打著補丁。家裡的妻子哪怕是懷了孕,一日兩餐也依舊是清湯寡水,不見油腥。
有人可能會感到奇怪,說為什麼你一堂堂開封府少尹,日子過的這麼差?生活質量這麼糟糕?
其實啊,理由很簡單。
他是連博樂坊裡那些一天見不知道多少人的侍女都能記住的常客,門口負責迎賓的青皮見了他,都會恭敬的說一聲:“徐老爺。”
按理來說,以徐相仁這些年來賺到的薪俸,以及收下的賄賂,置辦豪宅,坐擁美妾是絲毫不成問題。
可就因為他有賭癮,所以這錢一直攢不下來。有點錢就要拿去賭,輸光了又要上頭打欠條。
好不容易把錢還上,賭癮復發,又欠下一屁股的債。如此反反覆覆,便有了今日的徐相仁。
大清早的徐相仁坐在開封府衙裡頭,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楊光義把人搶走,他是覺得不爽。可那是樞密院,他也沒有辦法。最讓他心急火燎的,是到手的鴨子飛了。
自己欠了楚德敬五百兩銀子的債,他答應自己,只要把孫變捉住,送到他哪去,不僅這五百兩的債一筆勾銷,他還會再奉上兩千兩銀子作為謝禮。
這下好了,樞密院這麼一搗亂,不僅債還欠著,這兩千兩的銀子,自己也沒賺到。
支著下巴,徐相仁越想越不爽。最終煩躁的把文書往案上一丟,把一旁查閱檔案的判吏嚇了一跳。
判吏奇怪的看著徐相仁說道:“怎麼了徐少尹,心情不好?”
“嗯。”徐相仁點了點頭,隨後眼珠子一轉,緊接著,唉聲嘆氣的說道:“我啊,今早起來就覺得頭暈目眩,胸口發悶,整個人也頗為煩躁,也不知這是中了什麼邪。”
“依卑職看,這多半是有喜了!”
“嗯?”
“不對不對,這多半是身體的某個方面出現了問題。”判吏關切的道:“要不徐少尹您今日就回家休息吧,這裡有卑職在,出不了什麼事情。”
徐相仁虛偽的說道:“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判吏拍著胸脯說道:“我您還不放心嗎?而且您的身體要緊啊。”
“唉,那就麻煩你了。我回家小睡一會兒就回來。”徐相仁說完,就起身離開了公署。回到後院換了一身衣裳,就匆匆離開了開封府衙。
開封府衙位於御街之上,只要往下走一趟街,就到了東大街,而博樂坊正在此處。
小睡一會兒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徐相仁是想去弄一帖五石散來,轉換一下心情。
五石散,也就是古代的毒品,這玩意原本是張仲景發明出來的中藥,主要是給傷寒病人服用。
然而魏晉時期,許多當時的名士沒得傷寒也要吃這玩意。
主要原因就是,這東西有一種特殊的功效。
服下五石散後,人體忽而發冷,忽而發熱,肉體暫時陷入一種莫名的苦痛中,然而精神卻可以進入一種恍惚和忘我的境界之內。
竹林七賢之一的劉伶,吃完這玩意就寫出了‘天地為一朝,萬期為須臾,日月為扃牖,八荒為庭衢。’這樣的詩句,可以說這玩意勁是真的不小。
一轉眼幾百年過去了,五石散的配方比起一開始的也最佳化了不少。
如果說一開始還是有些缺陷,譬如服藥後必須散步,吃涼食,穿薄衣,怎麼冷怎麼來的話,那如今的五石散,則完全是一種享樂的東西。
福~壽膏知道吧,這就是口服版的福~壽膏。
在東大街的某個小巷之內,有一家專門的客棧,就是出售這玩意,並提供服藥後服務的場所。
徐相仁心知自己把事辦砸了,煩躁之下,他只想用五石散來麻痺自己,讓自己忘卻這糟糕的清晨。
然而,才當他出了府衙沒走兩步,一條小巷之內忽然竄出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他很自然的與徐相仁並肩而行,皺著眉頭本欲趕他走的徐相仁聽了他嘴裡的話,就按下了性子。
“徐老爺,今日博樂坊針對您這樣的貴客有一場活動,二兩銀子為一注,一注最多可贏三百兩。”年輕人笑呵呵的說完,就在徐相仁耳邊報上了一個地址,隨後說道:“徐老爺若是想搏一搏,不妨來此一試。
萬一贏了呢?對吧?”
說完,年輕人就又鑽進了另一條小巷。
而此時的徐相仁,已經是熱血沸騰了。
二兩銀子一注,最多還能贏三百兩?!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那自己必須得去碰碰運氣。
按照那年輕人提供的地址,徐相仁一路來到一座宅院前。
門口站著兩個青皮守門,見到徐相仁之後,紛紛恭敬的道:“徐老爺!”
說完,就帶著徐相仁進了院內。
而此時,在街對面的食肆中,嶽隱正透過窗戶,看到徐相仁進入了院子中。
看到這一幕的他,咧開嘴巴笑了笑。
將支著窗戶的木棍取下,吃起了面前還帶著些熱乎氣兒的餛飩。
不知道孫變那邊進行的怎麼樣了,郭樞密有沒有順利派人救下他。
不過看徐相仁都到這兒來了,估計應該已經救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