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又空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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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相仁度過了一個難熬的夜晚,但有些人也在積極的準備著。

譬如嶽隱。

早在幾個月前,孫變寄信過來的時候,嶽隱就已經做好了跟楚家掰手腕的準備。為此,他準備了相當豐厚的資金,用來收購那些屬於楚家的店鋪。

楚德敬做生意其實很有一套,滿東京城,大部分都是他的產業這不假,但真正屬於他家的,其實也就那麼一小部分而已。

早在二十年前,楚德敬曾經面對過一個競爭對手,當時的他雖然已經吞併了妻子的孃家,但體量還不足以與那位競爭對手抗衡。

於是楚德敬想了個主意,他跟東京城裡面許多小店鋪的掌櫃提出,要組建一個商會,用集體的力量,去抗衡對方。

一開始肯定是沒人同意的,但是楚德敬親自上門遊說,最終這個商會還是建成了。靠著價格戰,栽贓誣陷以及一系列猛如虎的操作,楚德敬與他的商會終於成功扳倒了對方。

但是,在分配戰利品的時候,楚德敬露出了他的獠牙。

與他一起組建商會的那些掌櫃只得到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部被楚德敬一個人吃到了肚子裡去。

掌櫃們開始後悔,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長達五年的合作,以及楚德敬有意而為,他們的利益已經與楚德敬牢牢捆綁在了一起。

譬如貨物的供應以及銷售渠道,離開楚家,他們只有喝西北風的下場。

不乏一些頭鐵的選擇離開,但很快他們的店鋪就成為了楚家的產業。

其他的掌櫃是敢怒不敢言,到了最後,只好忍辱負重,繼續在楚德敬手下幹活。

二十年過去了,當初那批人死的死,老的老。不過在東京城裡面,他們還是佔據著相當的數量。

他們就好像是當年楚德敬種下的韭菜,楚德敬往後只需要看韭菜長的差不多了,割一茬等明年再長好就行了。

嶽隱透過調查後得知了這一點,所以他才佈下了這樣的一個局。

郭榮昨天給王審琦分析的八九不離十,但郭榮並沒有想到這個層面。還有人選的問題,其實嶽隱心裡也有著一個不錯的人選,但張掌櫃圓滿的完成了‘任務’,那麼這個人選也沒什麼必要了。

第二天一早,嶽隱就坐上了馬車,今天他的行程很滿,他要挨個拜訪那些店鋪的掌櫃,用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資金來收購他們的店鋪。

可是,楚德敬到底還是技高一籌。

當嶽隱看到自己的第一個目標門店緊閉時,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接下來的六個店鋪,全都關了門,嶽隱這才意識到,昨天楚德敬被帶走之前,囑咐他兒子的那番話裡,一定有讓這些店鋪全都關門的計劃。

雖然不知道楚德敬到底給了他們多少的好處,讓他們在冬至即將到來之時,在這個賺錢的大好時節不做生意了,但楚德敬的的確確的做到了。

嶽隱氣的拳頭都攥緊了,這就好比是玩遊戲時,捱打捱了一整局,好不容易攢滿了怒氣,準備一擊反殺,結果被人輕飄飄的一個後撤步給躲過去了。

這種感覺,簡直讓人鬱悶的吐血。

“楚德敬,真有你的!”嶽隱坐在馬車裡面,咬牙切齒的說道。

之所以要把楚德敬關起來,就是為了讓他無法及時做出應對,自己好趁這個機會,對他旗下的勢力進行最大程度的削弱。

然而楚德敬這一招釜底抽薪,實在是令岳隱防不勝防。

“二櫃主,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啊?”車伕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嶽隱閉上眼睛回答道:“回博樂坊,今天不辦事了。”

“哦。”車伕答應了一聲,就甩動韁繩,走上了來時的路。

博樂坊昨天下午歇業半天,今天一早坊間又有關於楚德敬被開封府少尹捉到了大牢裡訊息,這讓開封府的吃瓜群眾覺得很有意思。

莫非,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聯不成?

“當然有關聯了!我昨天在現場,就是嶽櫃主帶著人去的楚德敬家裡!”

“啊?嶽櫃主怎麼還跟楚家有衝突了啊?”

“這誰知道呢?不過有一說一,嶽櫃主確實是個狠人啊。這麼多年,想弄楚德敬的人不知凡幾,但只有嶽櫃主成功讓他遭重,別人誰還有這個能耐?”

“確實——那我說博樂坊天下第一,不會有人有意見吧?”

“沒意見!”

“我贊成!”

“你們倆還在那聊什麼八卦呢!快點下注好開骰盅了,就等你倆了!”

“哦哦,我押大。”

“那我押小……”

就這樣的對話,不僅僅在博樂坊中發生著,在東京城的街頭巷尾,也同樣在進行著。

東京城說大,也很大。據戶部不完全統計,如今東京城,包括內城、外城,以及外城的城牆外一部分的生活區所居住的居民,已經達到了三十萬之多。

全天下唯獨東京城能夠容納這麼多的人,說他大,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是,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哪怕是從萬勝門到新曹門,從最西邊到最東頭,也只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能傳遍整個東京城。

喜歡八卦的百姓們可以說訊息非常靈通了,但若說東京城裡面訊息最靈通的,肯定還得是皇宮裡頭的那位爺。

“陛下,今天有個非常有意思的訊息,不知道您想不想聽一聽。”

三天過去了,此時的劉知遠發生了相當駭人的變化。

三天前,出現在劉承訓葬禮上的劉知遠,還算是一個正常人的形態。但此時的劉知遠,已經是形同枯槁,宛若風中殘燭一般。

雙腮深陷,雙目無神。面色蒼白,身上的龍袍彷彿罩在了一具骨架子上,鬆鬆垮垮的,全然不見劉知遠身為君父的威嚴。

他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時不時咳嗽兩聲。

李皇后就坐在床榻邊緣,眼含淚光,卻不敢輕易抹淚,她怕這樣會讓丈夫傷心,再加重病情。

本來在劉承訓死之前,劉知遠就得了傷風。傷風算不得什麼大病,但是這一次的傷風卻引起了劉知遠舊傷的復發。

劉知遠是武將出身,以前經常在戰場上出生入死。

功勞是立了不少,不然也不會被提拔到河東節度使,但是也因此落下了不少的病根。

譬如膝蓋中了一箭,導致他此後都不能有太過劇烈的運動。一到陰天下雨之時,膝蓋就鑽心刺骨的疼痛。

這一次傷風,大大小小的病情都一塊兒跟著來了,但再怎麼復發,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病入膏肓。太醫說只要保持正常的心情,不要太操勞,按時吃藥,按時睡覺就能穩定下來。

但是,好巧不巧,不久之後,大兒子死了……

劉承訓乃是劉知遠最為疼愛的孩子,聰明,敦厚,知書達理,體恤百姓。他若在劉知遠之後成為這個國家的新皇帝,那麼他一定能夠帶著這個國家走的更遠,更高。

然而他就這麼死了……於是劉知遠憂憤難當。

也正因如此,他的病情更深一步的加劇。沒日沒夜的悲傷侵蝕著他的身體,他的心智,他的一切。

他茶不思,飯不想。覺也不睡了,藥也不喝了。就跟個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瞪著空洞無光的眼睛,望著床頂的木板,也不知道在想寫什麼。

李皇后規勸無果,只好每天給他硬灌藥下去。即便沒有回應,也還是堅持著跟他說話。

今天也是如此。

“博樂坊的櫃主,好像跟楚德敬那個老頭子起了什麼衝突,還把人給送到大牢裡去了。也不知道這是真的假的……這兩個人可都是咱們大漢國每個季度稅收的大頭,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們才好啊。

陛下,您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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