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我汗流浹背啊（1 / 1）
從皇宮出來，郭威覺得自己的後背都讓冷汗浸溼了。
沒什麼別的原因，只是劉知遠今天見他的理由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別看郭威在皇宮中表現的誠懇，也確實有著被劉知遠感動到的時候，但直到他聽到樞密使的事情後，他的心裡就一直覺得，劉知遠這樣做是為了試探自己。
為什麼要試探自己呢？用前面的事情來解釋也會非常自然。
劉知遠確實知道，他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但是他要為他的兒子把路鋪好。
一頭老虎，什麼時候最兇狠？
不是他受傷的時候，也不是他飢餓的時候，是他嗷嗷待哺的幼崽，叫喚著要吃東西的時候。
為了讓幼崽填飽肚子，大老虎會做出很多事情。
把這個例子放到劉知遠身上來看，也是這樣的。劉知遠時日無多，在他最後的彌留之際，一定會為了兒子順利繼位，做出他會做的一切努力。
心生叛意者，必死無疑。貪婪無度者，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還好自己足夠機智，沒有上當，不然的話，估計自己都走不出這座皇宮啊。
想到此，郭威忍不住冷笑一聲。
什麼結義，什麼兄弟，都是他媽的狗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劉知遠大病一場之後，到底不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了。
深吸了一口氣，郭威乘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馬車，朝樞密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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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德敬，本官奉勸你一句，你最好供認不諱，否則的話，有你的好果子吃！”
開封府大牢的審訊室中，徐相仁穿著一身保暖的綿衣，對面前坐在一張椅子上，蒙著眼睛的楚德敬冷冷的說道。
徐相仁這身綿衣，說句老實話，有夠掉價的，一點都不配他開封府少尹的身份。
堂堂開封府少尹，就算穿不起裘衣，厚點的蠶絲綿袍穿著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是，畢竟是條賭狗，有點錢就拿去賭光敗光，哪還有多餘的錢財穿蠶絲綿袍啊。
老婆冬天穿的衣服還是當初嫁過來時從自己家裡帶來的嫁妝，這都穿了多少年了，從來都沒換過。
他身上這身綿衣，是他老婆用柳絮和蘆花製作的。春天採集柳絮，秋天採集蘆花，冬天一到，就把這些東西填充進衣服裡面。
雖然無法抵禦室外的溫度，但在室內沒有炭火，也足夠禦寒了。至於室外，就披著蓑衣吧，那玩意雖然是擋雨擋雪的，但冬天穿著禦寒也很有效果。
徐相仁這身打扮，完完全全就跟普通的窮困老百姓沒什麼區別。
而之所以說這些，是因為楚德敬被遮住眼睛的原因，恰恰與徐相仁這身衣服有著莫大的聯絡。
之前楚德敬的眼睛還沒被遮住，徐相仁進來的時候，這個不甘寂寞的老頭子就對著徐相仁這身衣服冷嘲熱諷了幾句。
大概意思就是，你堂堂一個開封府少尹穿著這麼寒酸的衣服，真是可憐啊。
家裡人的日子也過的那麼苦，死去的老父老母下葬都用十分簡陋的棺材，你這開封府少尹黨的還不如要飯的乞丐呢。
這話把徐相仁聽的是七竅生煙，他知道這老東西肯定要揶揄自己一番，但沒想到他竟然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楚德敬想的倒是挺簡單的，既然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那自己就不必再對他好聲好氣的了。
這都一夜過去了，本來在自己的計劃之中，他昨晚就應該把自己放走了。
如果自己讓兒子去找的那些人都有去上門找他說情，那麼自己現在還是見到他了，這個情況就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他拒絕了那些人，一定要自己死。
想到此楚德敬心中升出一絲冷笑，既然你都得罪了那麼多人，那老子就跟你拖到底。你不放老子出去，老子就什麼都不說。
反正老子一把年紀，諒你也不敢對老子動手。
拖得越久，找他的人越多。他拒絕的人越多，他得罪的人也就越多。到時候滿世界都是他的敵人，看他還拿什麼跟自己鬥！
面對徐相仁的質問，楚德敬只是撇了撇嘴，冷笑一聲。
徐相仁頓時覺得一股無名火起，只想拿辣椒水伺候一下這個老東西。
好在獄卒抱著他的大腿攔住了他。
“冷靜啊！徐少尹！您一定要冷靜啊！”
“我忍不了了！我要給他上辣椒水！”
“來啊！給老夫上辣椒水！今天你不給老夫來上一盆，你就別姓徐了！”
“你聽到他說什麼沒？你聽到他說什麼沒？！他這是挑釁！這是對於我們大漢國司法機關的挑戰！我絕不能姑息這等猖狂至極的舉動！”
“忍忍吧！徐少尹！他都六十多了！”
“六十多怎麼了！”
“六十多的人，您別說上辣椒水了，您就是用手指頭戳他一下，他都能躺在地上不起來！到時候，您可就多了個爹啊！
徐少尹！您得想好了啊！”
“莫聽他胡說八道，姓徐的，你要是個男人，你就來給老夫上辣椒水！老夫要是吭一聲，老夫都隨你姓！”
“……”
…………………………
“再有兩天就是冬至了。”郭威對孫變說道：“開封府衙那邊，也已經找人說明了情況。有幾個遊俠被捉住了，他們對那天的行為供認不諱，所以你可以被放出來了。”
“耶！”孫變歡呼了一聲，一旁的謝承旨也笑呵呵的幫他把手上的鐐銬去掉。
因為郭威說了這個人要特殊照顧，所以孫變的一日三餐，都是由謝承旨一手操持的。
雖然只是短短的三天時間，但是這三天裡，謝承旨也從孫變那裡學到了一些東西。
畢竟每天早上孫變都要練會兒拳，而目前為止，謝承旨最熟練的兩招分別是黑虎掏心和猴子偷桃。
謝承旨帶孫變下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這才又把孫變帶到郭威面前。
郭威上下打量著孫變，心情有些複雜。
當初劉知遠看到自己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情呢？
“回家吧，這幾天秦姑娘沒事就來樞密院大門口等著，你被放出來的事，我沒跟她講，你快些回去，給她個驚喜吧。”
“多謝郭樞密！”孫變開心的點了點頭，然後就不管不顧的扭頭跑了。
謝承旨失笑道：“真是個沒禮數的傢伙。”
“頭一次被關在大牢裡頭，雖然只有三天，但他心裡肯定已經急壞了，就讓他開心的去吧。”
郭威笑著說道。
或許，這小子並不會成為自己啊……
出了樞密院，大門口就有一輛馬車在等候。車伕看著孫變東張西望的樣子，便對孫變問道：“敢問這位可是孫變孫公子？”
“正是，你是？”
“啊，小人是謝承旨安排來的，已經等候公子多時了。公子要去哪裡？讓小人帶您前去吧。”
“哎呀，這服務可真周到啊。”孫變扭頭看著樞密院的大門，感慨的道：“有機會再來體驗一次吧。”
門口倆手持長戟的守衛都聽呆了，怎麼這人還把樞密院大牢當自己家了不成？
“我去浚儀橋街，麻煩你了。”孫變鑽進馬車之後，對車伕如此說道。
車伕呼哈一聲，趕著馬車匆匆離去，前往孫變的目的地。
而不久之後，在東京城外的某個莊園之內，一個男人雙膝跪地，衝面前背對著自己的女人道：“大人，您要屬下盯住的那個人，已經從樞密院大牢裡面放出來了。”
“哦？是麼，比預想的還要快一些啊……然後呢，他去什麼地方了？”
“好像是回家了……”
“回家？！”女人的聲音，似乎有些惱火。
男人趕緊把額頭僅僅貼在地面上，汗水甚至把地面都給浸溼了。
“繼續盯著去吧，你做的很好。”很快，女人的聲音重歸平淡。
“是！”
“對了，記得千萬不要打草驚蛇哦，要是讓他發現了你……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