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多嘴（1 / 1）
第一鍋餃子裝了一大盤，因為李長庚極不情願坐在這裡吃，但孫變和嶽隱又逼迫他必須如此，所以李長庚囫圇吞棗一般將盤子裡的餃子吃了一大半。
填飽肚子之後，就可憐巴巴的對孫變說道：“孫少爺，小人吃飽了，小人能走了嗎？”
“走吧走吧，真是的。”孫變冷哼一聲：“真掃興。”
李長庚如蒙大赦，站起身就跟後面有洪水猛獸追趕一般，逃也似地離開了後廳。
習武之人平時的體力消耗，比之常人要高出一大截，所以為了補充他們消耗掉的體力，習武之人的飯量也比常人更大。
孫變和嶽隱將剩下的餃子分食完畢，兩人也才就吃了個三分飽而已。剩下這些餃子要是讓小玉來吃，她吃一半估計就吃飽了。
眼前的餃子吃完了，新的還在鍋裡估計沒撈出來，孫變就跟嶽隱喝著酒，聊起了天。
孫變自然是不喝的，他就看著嶽隱喝。
“這還是頭一次冬至的時候師父不在場吧？”後廳裡面只有嶽隱跟孫變兩人，氣氛有些冷清。
想起自己記憶中的每一個冬至，孫變手肘杵在桌面上，託著下巴有些惆悵的說道。
“說起來，師父他到底去哪兒了啊，你說他是十月份離開的，怎麼這都快一月份了，他老人家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嶽隱抿了口酒，他平日是不喝酒的。因為他是博樂坊的櫃主，為了防止有什麼情況突然發生，而自己無法保持清醒的頭腦去應對，嶽隱一般時候跟孫變一樣，是滴酒不沾的。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喜歡喝酒，恰恰相反，酒對嶽隱有著相當的吸引力。
鄭連山常說，在這一點上，嶽隱跟他師父關漢平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不過嶽隱強在他的自制力上。
而關漢平，聽鄭連山形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有一百三十二天是微醺狀態。一百天是開始說胡話的級別，剩下的三十七天，那乾脆就是躺在床上的死人——雖然關漢平也確實是死了……
“你放心吧。”嶽隱皺著眉頭，把嘴裡的酒嚥了下去：“鄭師叔的功夫不說別的，自保肯定是沒問題的。
哪怕遇到了頂尖高手，就算打不過別人，跑總是能跑過的。
所以你放心吧，鄭師叔肯定沒什麼生命危險就是了。
至於去了哪裡，這個我就真不知道了。他老人家走的時候說是去訪友，你也知道他那個性子，說不定訪了一個友，聊天的時候又想起了另一個，於是又跑去找另一個了。”
“雖然在背後這樣說自己的師父不太好，但我還是想說，師父他說是訪友，其實就是找人打架去了。每次不都是這樣麼？功夫一有些精進，就開始想去找舊日的老友們炫耀。
然後找上門跟人家打一架，再加上他老人家那個碎嘴子。
人脾氣好的，能忍著跟他點到為止。若是換個脾氣不好的，拿刀砍死他的心估計都有了。
我就是怕這個啊，再怎麼說，這時間也太長了。
快三個月了，以他老人家的行事效率，就是走到天邊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嶽隱點點頭：“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前不久他才寄信回來說一切安好，不必掛記，我想你所想的那個情況，可能不太會發生吧。”
“真的？”孫變瞧了眼嶽隱：“那就但願如此吧。”
“餃子出鍋咯！”
說話時，秦清菁她們一人端著一個裝滿了餃子的盤子走了過來。
盤子上冒著熱氣，裡面的餃子水靈靈的，一看就是剛從鍋裡撈出來的，看上去非常的有食慾。
這應該就是剩下的餃子了，就算沒吃飽也沒有了，只能等夜宵了。
“終於來了，辛苦你們啦！”孫變主動跑到秦清菁和董君蓮身邊獻殷勤，但兩女無一例外，對他皆報以冷哼。
這樣真的很沒意思，剛剛還說說笑笑的過來，轉眼看到自己就立刻板著一張臉……好吧，孫變承認自己的行為確實應該得到這樣的待遇，但今天這大過節的，就停戰一天不行嗎？
眾人把餃子放在了桌上，季松為了照顧自己不願意出屋的老孃，方才在廚房已經拿了餃子回屋去跟他娘一起吃了，小玉雖然有些遺憾，但也很理解。
孫變瞅著小玉，心想自己要不要提醒他，不要去跟季松說理解他這件事。
因為根據孫變對季松的瞭解，在他的推演當中，小玉若是這樣說了，季松一定會說出諸如：“你理解什麼啊？我用得著你理解我嗎？你誰啊你？”這樣的話……
“咦，父親哪兒去了？”
人都上桌了，秦清菁見秦二不在，就嘟囔了一句。
熱心腸的孫變立刻回答道：“秦叔方才喝酒喝多了，現在已經醉的不省人事，叫我揹回屋裡去了，一時半會兒估計醒不過來。”
“多嘴，我問你了嗎？”秦清菁梗著脖子道。
“沒問我也沒關係……”孫變尷尬的撓了撓頭。
看到了吧，小玉妹妹，這就是你對季松展開攻勢後最有可能面對的情況啊！
“那麼，人都到齊了吧？”嶽隱環視四周，從他的左手起，依次坐著孫變，秦清菁，董君蓮，小琴和小玉。
“除了在屋裡照顧母親的季松，還有剛剛已經吃過了的長庚，以及尚未歸來的師父和一醉不醒的秦叔，剩下的人，都在這裡了吧？”
嶽隱舉起酒杯，笑著說道：“以前每年冬至，我們過的都很冷清。人最多的時候，也就只有四個人，冷清的讓我懷疑，我到底有沒有在過節。
或者說這個節，過的是不是冬至。
不過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熱鬧的冬至。
雖然嚴格來講，並不算特別的熱鬧，但在我看來，原本一成不變的陣容裡，多了幾個新面孔，這就算是熱鬧了。
所以，我希望來年的今日，我們還能在這裡，說著這樣的話，吃著不如餛飩的餃子，然後緊鑼密鼓的準備除夕和春節！”
嶽隱說的話總是讓人感到一陣清爽，眾人紛紛附和著舉起酒杯，不過孫變還是有些不滿——不如餛飩的餃子，有必要強調一下嗎？
“呵呵，沒事了，吃餃子吧。阿變說了，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再不好吃也比餛飩強。”孫變噘著嘴說道。
“……”
………………………………
鄭府中的冬至，就這樣平淡無奇的過去了。如同生活中的每一天，所謂節日，也只不過是有著特殊意義的，普通的一天罷了。
時間不會為了這個節日而停留，過了這個節日，普通的生活依舊在繼續。
有人說節日之所以是節日，就是因為這一天是值得慶祝的，所以，在慶祝的時候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才是節日真正的意義。
但是，在楊光義看來，美好的回憶，也不一定非要是節日才能留下。只要善於發現生活中的美好，每一天都能有美好的回憶。
譬如今天。
楊光義，一個平平無奇的禿頭青年，一個將謊話說的比真話還要真的禿頭青年，一個善於操~弄人心，將愚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禿頭青年。
他本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夠讓自己淪陷，直到他撞見了這個在黎明之時，在小巷中倉惶前行的女人。
她滿身的血跡，彷彿在說著她在剛剛結束的黑夜之中，經歷了一場可怕的浩劫。
狼狽不堪的衣裳，也表明她究竟有多麼慌張。
亂糟糟的頭髮，無助且絕望的目光，這一切都讓楊光義產生了極其強烈的保護慾望。
“你……叫什麼名字？”
“……你最好不要捲進來……”女人哀傷的說道：“你若是陷進來，唯有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