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與人為善,與己為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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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義一開始還不信,但傳令兵騎著一匹馬四處通報做好攻城準備的時候,沈從義也不得不相信了。

他佩服的看著孫變說道:“哎呀!隊頭啊!您可真是神機妙算啊!

您是文武雙全啊!又能打,又能算的,您當一個隊頭都是屈才了啊!”

孫變內心竊喜,嘴角忍不住的上揚,得意的道:“是吧?是吧!”

而同時,孫變也在內心思考著一個問題。

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以前自己並不是一個很愛動腦的人,能用拳頭解決的事情,就儘量用拳頭解決。如果用拳頭解決不了,孫變才會動腦子想辦法。

而如今,孫變不管做什麼都喜歡先動腦思考,這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

實際上孫變並不知道,早在聚義幫時期,受張永的耳濡目染,他就已經習慣於動腦思考,去和張永鬥智鬥勇了。

後來在京城裡,又無法肆無忌憚的對楚德敬進行報復,不得已之下,孫變也只好開動腦筋,想出一個跟楚德敬掰手腕的辦法。

再然後,孫變隨軍出征之前,秦清菁和董君蓮一天二十四小時在孫變耳邊讀兵書,這就導致了孫變即便到了現在,滿腦子還都是兩個女人給他讀‘兵者,詭道也’,‘攻心為上’……等等諸如此類的聲音。

想到此,孫變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自己並不抗拒這種變化,但動腦子真的是一件挺麻煩的事情。

最簡單的例子,以前自己只要想好最糟糕的情況。現在會不由自主的想出最好的情況,和中等的情況,還有一般糟糕的情況等等……

這對於喜歡開啟省電模式的孫變來說,反倒是一種負擔。

一轉眼,第二天卯時已經到了。

卯時攻城,這意味著寅時,將士們就要起床整理裝備了。

數萬將士列隊站好,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直勾勾的望著不遠處的河中城。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

這一天,終於來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代表著衝鋒的號角聲也已經響起。漢軍士兵們嗷嗷鬼叫著,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朝著河中城跑去。

李守貞!爺爺們來了!

這一年來,你拆堡壘拆的爽不爽啊!呵呵!爽不爽的也無所謂了,反正這一年下來你拆了爺爺們多少座堡壘,今天爺爺們就叫你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你怎麼對爺爺們的堡壘,爺爺們就怎麼對你這座河中城!

漢軍在河中城的東西南三個方向展開強攻,城北則故意放行。

圍三闕一,之前已經說了,這是最有效的攻城戰術。

漢軍將士們的戰鬥熱情空前暴漲,被自己的領導和敵人合夥餵了一年的屎,領導是不敢報復,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會放過敵人。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恨不得用腦袋把河中城的城牆撞碎。

一年來,李守貞不斷的派出士兵出城拆牆,城內的叛軍早已經是精疲力竭。

如今漢軍突然開始攻城,叛軍們下意識就想逃命。

城北一個漢軍計程車兵都沒有,一如既往的歲月靜好,於是叛軍拖家帶口,爭先恐後的從城北逃了出去。

剩下負隅頑抗的叛軍,也堅持不了多久。當第一個漢軍士兵登上河中城的城牆時,戰鬥才僅僅開始了半個時辰不到。

河中城就如同一張脆弱的宣紙,被漢軍攻破了,李守貞堅決貫徹自己決不投降的宗旨,放了一把火,全家集體自焚於節度府中。

雖然河中城破了,但戰鬥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麼激烈。很多士兵想要宣洩,但敵人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自殺的自殺。

他們根本就沒有宣洩的渠道,於是他們將目光放在了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的百姓身上。

破城之後屠城三日,這是不成文的規矩吧……

正當他們這樣想著,郭威的命令下來了。

亢奮計程車兵們,彷彿被潑了一頭的冷水。

“入城士兵不得燒殺搶掠,不得欺辱婦女,不得私闖民宅!此為軍令!一旦發現有人陽奉陰違,格殺勿論!”

“……”

郭威的命令也不是一時間的心血來潮。

畢竟這不是攻破敵國的城池,河中城本就是大漢國的一部分,雖然李守貞在此處叛變,但河中城內的百姓完全是被大勢所脅,他們是無辜的。

如果這也要屠城,只會讓其他的百姓心寒。

況且,郭威也並不支援屠城這一舉措。

好好一座城池,轉眼間就變成殘垣斷壁,好好的人,下一秒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屍走肉,這哪裡是宣示威嚴,這就是發洩罷了。

如果真這樣做了,堂堂大漢國的軍隊,與那些毀掉千乘縣的土匪強盜有什麼區別?

訊息傳遍了整座河中城,百姓們這才敢走出家門。鬱悶無比的大兵們沒好氣的看著這些百姓緊張的打量著自己,但他們卻沒法對這些討厭的傢伙做些什麼。

一個也就兩三歲的小孩子被他的父親抱在懷裡,肉乎乎的小手裡面握著一塊炊餅,朝著迎面走來的一個士兵遞了過去,嘴裡還呀呀的叫著。

那士兵本想忽視,但隨著自己走過,那個小孩子的表情卻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了一樣。

“這位軍爺,您收下吧。”孩子父親小心翼翼的說道:“多謝您將俺們從李守貞的手底下解救出來了。”

那士兵就是想屠城的一員,但聽到這句話之後,他的心頭卻湧上一股暖流。

“我不能收。”士兵搖了搖頭:“軍令在身,對不住了。”

“沒事,你收下吧。”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士兵扭頭望去,竟是興捷軍軍使郭榮。

他笑著說道:“你收下便是,有我替你作保,你大可不必擔心。”

“那就……”士兵從那個小孩子的手裡拿過炊餅,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對那小孩子說道:“多謝啦!”

孩子的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路過的此處計程車兵們也都會心一笑。

“與人為善者,人以善與之。”郭榮拍拍那士兵的肩膀:“被人感謝的感覺,不算很差吧?”

“嗯!”士兵狠狠的咬了一口炊餅,紅著眼睛,重重點頭。

………………………………

河中城的戰後治理工作,另有旁人安排。郭威目前的任務,就是將在附近遊蕩的叛軍餘孽清掃一番,以免這些人擾民,隨後再佈置一下河中府的防禦工作就可以了。

白從珂暫時擔任河中節度使,在朝廷沒有派新的人選過來之前,負責治理河中府的一切政務。

隨著李守貞自焚於節度使府中,他所掀起的叛亂也告了一段落。

永興節度使趙思綰、鳳翔節度使王景崇,相繼投降。

隔岸觀火的其他節度使們,也按捺住造反的慾望,繼續蟄伏於黑暗之中,積存自己的力量。

風雨飄搖的大漢國,隨著李守貞的死,轉危為安。東京城中的劉承佑,也終於睡上了一年來的頭一個好覺。

他的床頭擺著郭威的戰報,信中郭威詳細的解釋了自己為何要在河中府花這麼久的時間平叛。

大致的理由跟孫變猜想的差不多,但郭威考慮的更深。

他認為在現今的狀況之下,各地節度使依舊有著造反的可能性。而朝廷的兵力,就只有那麼多。如果在河中城攻奪戰中傷亡巨大,這對於朝廷的實力來說反倒是一種削弱。

糧草金銀可以再有,但經驗豐富的老兵卻不可多得。

因此,郭威想要以最低的傷亡,來換取一場勝利,哪怕過程很久,只要兵力沒有太大的損失,那就算是達到了目的。

至於劉承佑會不會相信郭威這番話,那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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