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臥槽尼瑪(1 / 1)
史弘肇一個大老粗,耍嘴皮自然不是旁人的對手。叫他先手可以,讓他反駁他就說不出什麼來了。
只不過,王章倒也是多心了。
本來王章也是很輕視文臣的,只是沒有想到史弘肇竟然會這麼說,加上酒精上頭,他便禁不住也回了幾句。
最後史弘肇,自己覺得非常難堪。倒是郭威忽然講起了他還年輕的時候做過的一件傻事,逗得大夥開懷大笑,氣氛這才有所緩和。
不久之後,宴會結束了。史弘肇越想越窩火,決定下次若是有機會,一定要把這幾個傢伙好好的羞辱一番。
再說第三天的清晨一到,郭威便帶著他的八十個親兵,輕裝簡從,拜別前來相送的幾位大臣,隨後就直奔北方而去。
孫變自然也在其中,意外的是秦清菁她們非常的理解自己。
雖然失望是肯定的,但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為國效力,她們也不好把孫變拴在自己的身旁。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這天王章又在自己的家裡舉辦宴會。
雖然沒有之前為郭威踐行的宴會更加龐大,但也來了不少人。
酒過三巡,大傢伙都喝的差不多了。此時為了活躍一下氣氛,蘇逢吉就提議玩行酒令。
這裡的行酒令並非史弘肇擅長的那種,而是一個人說一句詩詞,由下一個接上上一句的最後一個字,再說一句詩。
史弘肇大字不識一個,讓他玩這個簡直是難為他。但是大夥都答應下來,也沒有人提出異議,他自己若是提出來,豈不是顯得他很沒文化,很丟面子麼?
於是他就硬著頭皮,等著輪到他。
史弘肇的上家是蘇逢吉,也是第一個。
也不知道這傢伙存的什麼心,上來就說了一句:“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說完,他看著史弘肇,嘿然一笑道:“指揮使,山開頭的。”
史弘肇傻了,別說山,水他也不知道啊。
就在他抓耳撓腮的時候,身旁另一側忽然有人在他耳旁小聲說道:“山中一夜雨,樹杪百重泉。”
史弘肇連忙複述了一遍,蘇逢吉雖然看著那人提醒史弘肇,但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就算過去了。
“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那人自己接完,就跟正好看過來的史弘肇對上了眼。
史弘肇認得他,內客省使閻晉卿,對自己一直都很友善,可惜是個文人。
於是史弘肇朝他拱拱手道:“多謝閻使。”
“呵呵,不必客氣,指揮使。”閻晉卿捋著鬍鬚,含笑說道:“用這種方式來行酒令,確實有些難為您,閻某會盡力幫助指揮使的,也是為了公平起見嘛。”
兩人說著話,其餘人裡已經有了被罰酒的了。再到蘇逢吉這裡,蘇逢吉就說:“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
輪到史弘肇,閻晉卿就在一旁教他,史弘肇聽了,清清嗓子,大聲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閻晉卿教他,除了離的近的,旁人也難聽到。坐在對坐的王章驚訝的看著史弘肇說道:“行啊老史,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
史弘肇謙虛的拱了拱手道:“還好吧,平時沒事就喜歡讀書。”
蘇逢吉聽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總之,酒令就這麼一輪一輪的持續下去。有閻晉卿在一旁教著史弘肇,史弘肇竟是一杯酒都沒有被罰過。
就連蘇逢吉自己,都被罰了兩杯了。
酒勁上頭,再加上這一輪又罰到了自己。看著一旁幸災樂禍的史弘肇,蘇逢吉仰頭一口把杯中酒悶掉,酸溜溜的說道:“旁邊有個姓閻的人,就不必怕罰幾杯酒咯。”
本來這只是一句調侃的話,事實也是如此。
可這句話,卻把史弘肇給徹底惹惱了。
你說巧不巧?史弘肇的妻子也姓閻,而且以前她還是個酒妓。
換做是誰,都會覺得蘇逢吉在含沙射影。
而且蘇逢吉特意說這樣的話,到底存沒存這份心思,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感覺自己被羞辱的史弘肇勃然大怒,跳起來一腳就把蘇逢吉踹倒在地,指著蘇逢吉破口大罵:“臥槽尼瑪!”
看得出來,史弘肇是真的被氣壞了。連最後的矜持也顧不上了,他罵蘇逢吉的話已經是相當的嚴重了。
就算是蘇逢吉現在把史弘肇給殺了,說出去他反倒會被別人誇獎。
前提是他得能打得過史弘肇才行……
蘇逢吉被這一腳踹的有些發懵,酒精衝上頭頂,耳邊還聽著史弘肇如此惡毒的咒罵。於是蘇逢吉也不甘示弱,反擊道:“臥也槽尼瑪!”
史弘肇都要被氣暈了,王八蛋羞辱自己老婆就算了,還敢如此辱罵自己的老孃。
史弘肇氣的牙根癢癢,他揮拳就要打蘇逢吉。
直到這個時候,蘇逢吉的酒才醒了。被嚇出一身冷汗的蘇逢吉也顧不上別的了,轉頭就開跑。
史弘肇跳起來找劍,想要追上蘇逢吉。但蘇逢吉已經連滾帶爬的跑到了門外,隨手跳上一匹馬,騎著馬就開逃。
史弘肇也想騎上馬去追,大夥見了趕緊上前拉住史弘肇。
其中楊邠趴在地上抱著史弘肇的大腿說道:“冷靜啊!史公!冷靜啊!”
“他罵我老婆,罵我老孃,我豈能容他!”史弘肇紅著眼睛大叫道:“你撒開我,不然我連你也一起砍了!”
楊邠閉上眼睛大喊道:“蘇公是宰相!您如果殺了他,那皇帝的尊嚴又置於何地?!公三思為上!”
說完,楊邠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史弘肇沉默半晌,最終收劍入鞘。
眾人見狀,這才鬆了口氣。楊邠也鬆開了抱住史弘肇大腿的手。
“史公能夠冷靜下來,不愧是純爺們啊,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才是我輩楷模啊!”楊邠趕緊拍起了馬屁。
但史弘肇卻依舊一言不發,忽然之間他動作迅速的跳上了一旁的一匹馬,一甩韁繩就催馬前行。
楊邠是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生怕史弘肇是去追蘇逢吉的,趕緊也騎上一匹馬,緊跟著他,一直跟到史弘肇的家門前,確認史弘肇沒有追殺蘇逢吉的意思才回去。
再說蘇逢吉,當楊邠找到他的時候,這人正在內城的城樓裡面瑟瑟發抖。
楊邠看著他,無奈的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躲躲史公……”蘇逢吉哆嗦著說道。
“你要躲他,你幹嘛到這裡來躲啊?”
“楊公啊,我其實都是想逃出開封城,找個窮鄉僻壤躲一陣子的啊!”蘇逢吉淚流滿面的說道。
“那你現在在這兒是幹嘛呢?”
“楊公!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蘇逢吉抹著眼淚:“我要是就這麼走了,史公必然會被陛下處分。
本身史公就窩火,他要再被處分,他必殺我啊!”
楊邠瞧著他,嘆了口氣:“唉,叫你嘴賤。說什麼不好,非要說那句話。
他婆娘姓閻,以前又當過酒妓。說句老實話,我都覺得你是在罵他的媳婦。
這裡也沒別人,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蘇逢吉斬釘截鐵的道:“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話雖然說的堅決,但蘇逢吉的眼神有些飄忽。
看的出來,這傢伙心裡想的跟嘴上說的還是有些出入的。
那自己還能說什麼呢?他就是活該。
想到此,楊邠暗自搖了搖頭,隨後說道:“行了,你也別在這擔驚受怕了。起來吧,回家吧,史公他也已經回家了。
事情鬧得這麼大,我是管不了了,怎麼收場,你自己看著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