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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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藍玉知道自己今次難逃一死,他早已探知朱允炆和詹徽因朱標之死而不睦,故作驚人之語,引得朱允炆乘機發難,乘此混亂之際,他雙膀一運力,將按住他的校尉震倒在地,順勢抽出一柄腰刀,發瘋似的向朱允炆衝來,口中叫道:“要死大家一起去死罷。”

此刻在他的眼中,朱允炆已經不是他的甥孫,而是朱元璋,他知道此番是朱元璋要殺他,要為他這個柔弱的孫兒拔更多的刺,就象他為朱標所做的一樣,無論自己如何辯解,今天都是難逃一死了,既然如此,索性大家就拼個魚死網破。

藍玉邊舉刀向朱允炆衝去,邊在心中默唸:“朱重八啊,朱重八。你想為你的孫兒拔刺鋪路,殺了我們這班老臣,我就殺了你的好孫兒,斷了你的念想,讓你再一次嚐嚐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而且這次讓你更痛,讓你痛不欲生,讓你痛徹肺腑。”

堪堪就要衝到朱允炆身邊,張士行在旁已來不及阻擋,電光石火之間,他右手一使勁,抓起詹徽的身體向藍玉擲去,只聽得噗嗤一聲,鋼刀插入了詹徽的胸膛,詹徽悶哼一聲,當場氣絕身亡。

只是這麼擋得一擋的功夫,張士行便拔出腰刀,縱身一躍,橫在藍玉和朱允炆之間。

那藍玉也是久經沙場之人,刷得抽出刀來,照著張士行劈頭砍下,張士行不及思索,舉刀招架,噹得一聲,二刀相交,火花四濺,震得張士行虎口發麻。

藍玉不等此招使老,抽刀回來,反手又是一刀,迅捷無比。張士行雖然習了這許多年的內家拳功夫,然與人性命相搏,這還是頭一遭,他根本來不及細看刀的來勢,再想破敵之策,只是憑著本能,又接了一刀。這一次他的虎口被震裂,鮮血流出,滑膩異常,幾乎令他無法握刀。

藍玉快速踏前一步,又是兜頭一刀砍下,張士行勉強舉刀相迎,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握住鋼刀,故此他右手舉刀,左手一拳擊出,是個同歸於盡的打法,無非盼得藍玉能躲上一躲,好讓自己有個喘息之機,也給太孫留下逃命的時間。

誰知藍玉早就抱定了玉石俱焚的想法,根本不去躲閃,他這一刀砍下,便將張士行的手中鋼刀震脫,那刀繼續下落,幸虧他肚腹捱了張士行一拳,痛得身子一歪,刀頭略斜,便砍進了對方的肩胛骨,不然張士行定是腦漿迸裂,死在當場。

張士行疼得大叫一聲,使出全身之力,雙拳呈環狀一齊擊出,正是內家拳中的雙風貫耳,只聽得咔嚓一聲,竟然把藍玉的兩邊肋骨擊折。

藍玉也是疼得大叫一聲,但他畢竟是征戰多年的武將,這點傷還奈何不了他。

藍玉忍痛拔出張士行左肩上的刀,又是一刀砍下,張士行此刻避無可避,只得閉眼等死。

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只聽得啊得一聲大叫,張士行睜眼一看,一個滴血的刀尖從藍玉前胸穿出,藍玉也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信,不服,不忿,慢慢癱倒在地。

原來錦衣衛僉事宋忠正在殿外巡查,聽到殿內的打鬥之聲,拔刀衝了進來,卻看到藍玉正舉刀劈向張士行,他來不及救援,將鋼刀脫手飛出,正中藍玉後心。宋忠習武多年,功力深厚,那刀竟然穿過藍玉胸膛,破衣而出,救了張士行一命。

頃刻之間,藍玉、詹徽雙雙斃命,殿內眾人亂作一團,朱允炆也是嚇得臉色煞白。

蔣歡小心翼翼問道:“太孫,如今藍玉、詹徽二人均無口供,這如何結案呢?”

朱允炆定了定神道:“你將他二人家屬親隨抓來審問,務必要辦成鐵案。”

蔣歡躬身施禮道:“遵命。”

宋忠急忙叫人過來,把張士行抬到御藥房加緊醫治。

朱元璋聞報,也從乾清宮急急忙忙趕到文華殿,檢視情形,一見朱允炆,忙抓住他的手,左看右看,道:“好孫兒,藍玉那廝沒傷著你嗎?”

朱允炆道:“幸得兩個錦衣衛救護,孫兒平安無事。”

朱元璋點點頭道:“那就好,朕要重重獎賞他們。”

他用腳重重踢了藍玉的屍身幾下,怒罵道:“此賊著實可惡,竟敢傷朕的太孫,朕要將他剝皮示眾,以儆效尤。”

他又看看了詹徽,嘆了口氣道:“只是可惜了詹徽。”

朱允炆恨恨道:“藍玉臨死之前已然供認詹徽是他的同黨。”

朱元璋看了看他,臉色陰晴不定,想了一會兒,對蔣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來朝中藍玉同黨甚多,務必要深挖到底,不使一人漏網。”

蔣歡忙跪下叩頭道:“微臣遵旨,定會除惡務盡。”

張士行在御藥房將養了兩月有餘,傷才痊癒。藍玉砍得那一刀著實不清,幾乎將他的肩上筋骨砍斷,若不是他舉刀擋了一下,藍玉肚腹又中了他一拳,他已經喪命當場了。一想到眨眼之間,生死立判,他就不禁心有餘悸,戰場搏殺實在是殘酷啊,看來日後他還須勤練武功,不至於臨敵之際,手忙腳亂,平日功力發揮不到一成。

養傷期間,朱允炆和宋忠曾來探望過他,誇讚他勇武過人,叮囑他好好養傷。因他救駕有功,朝廷特賜飛魚服,並官升兩級,為三所千戶。宋忠也曾任此職,而現如今他因殺藍玉之功由僉事升為同知,是從三品的朝廷大員了。

這日他早起洗漱已畢,打了一通拳,自覺周身舒泰,只是左肩隱隱作痛,還是使不上力,他覺得並無大礙,便穿上御賜的飛魚服,騎了高頭大馬,施施然出了皇城,前往城南的錦衣衛指揮使司歸隊。一路之上,人人側目,他自己騎在馬上也是洋洋自得,好不快意。

來到錦衣衛指揮使衙門口,他甩蹬離鞍,飛身下馬,把韁繩一甩,門口早有錦衣校尉跑過來,將馬牽走不提。

他穿過垂花門,來至大堂之上,只見指揮使蔣歡正在埋首公案,便上前深施一禮,道:“屬下三所千戶張士行拜見蔣指揮。”

蔣歡抬頭一見是他,忙從案几後起身過來扶住,滿臉堆笑道:“張兄弟救駕有功,為我們錦衣衛大長臉面,為兄感謝你還來不及,何必拘禮,顯得你我兄弟生分了許多。”

張士行連忙道:“不敢不敢,卑職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公堂之上不能亂了法度。卑職今日回衛覆命,聽憑指揮差遣。”

蔣歡拍了拍張士行的肩膀,問道:“你的傷都大好了,不礙事吧。不行就再多將養幾日。”

張士行笑道:“卑職都已臥床兩月有餘,再躺下去,恐身上都要生蛆了。還請指揮派個差事幹幹。”

蔣歡低頭想了想,道:“為兄近日正為藍黨一案正忙得不可開交,兄弟你回來的恰是時候,當可助我一臂之力。”

張士行道:“不知藍玉一案進展如何,事發兩月了,還未結案嗎?”

蔣歡嘿嘿一笑道:“此案若想了結,恐非易事,目前已經抓捕了兩萬餘人,牽連公侯大臣數十家,我們錦衣衛通宵達旦的審訊都來不及,你回來的正好,目前有一要緊事,你即刻帶人去辦。”

張士行驚愕道:“有這許多人?不會是重刑之下,胡攀亂咬吧?”

蔣歡有些不快道:“休得胡言,你武功不錯,只管負責抓捕,餘者莫問。”

張士行趕忙斂容問道:“此番指揮要抓何人?”

蔣歡從桌案上拿過一片紙,交給張士行道:“有人供稱定遠侯王弼為藍黨,圖謀不軌,這是駕帖,你即刻將其抓回審問。”

張士行拱手施禮道:“遵命。”

定遠侯府位於城中火瓦巷中,是個三進兩跨的院落,張士行點齊五百校尉將定遠侯府團團圍住,卻見那侯府大門緊閉,整個院子,靜悄悄的,杳無人聲。

張士行卻在房前屋後,逡巡良久,沒有破門而入。

此時已升為總旗的牛二對張士行道:“千戶,我們奉旨辦差,又帶了這許多人來,直接闖進去抓人即可,為何遲疑不進?”

張士行斥道:“你懂什麼?那定遠侯王弼號稱雙刀王,一貫使得好雙刀,我們雖是奉旨辦差,他卻沒有定罪,除了爵位。就這麼莽撞闖入,萬一惹惱了他,吃他一刀,怕不是白挨。”

牛二急道:“那便如何?”

張士行想了一下,道:“我先入內查探一番,你們暫且在此等候,聽我號令行事。”

說罷,他猛提一口氣,腳下加快,蹭得一擰身,飛身上牆,俯下身軀,沿著院牆,向前奔去。

經過一二進院落,都不見一人,張士行覺得萬分奇怪,心道:“難道定遠侯王弼聽到什麼風聲,舉家潛逃了?這下可就麻煩了,要發下海捕文書,全國通緝了。”

他來到三進院中,聽到了一陣呼喝之聲,急忙躲在屋簷角落下仔細觀瞧。只見院中樹下,有一人正在舞刀。

他頭髮花白,年近六旬,脫光了上衣,露出了精鐵般的肌肉,手中雙刀舞得銀光閃閃,風雨不透,時而如蛟龍入海,時而如雨燕穿林,舞到興起處,他斷喝一聲,猶如春雷炸響,那刀鋒破空,卻嘶嘶作響,又如毒蛇吐信。真讓人看得血脈賁張,又賞心悅目。此人正是定遠侯王弼。

張士行看得如痴如醉,不由得叫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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