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至今猶憶李將軍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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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在德州聞報燕軍攻打永平,喜不自勝道:“燕賊果然中我計矣。”遂命大軍即刻北上,與郭英軍相會與河間府,雙方合兵一處,計有大軍五十三萬,浩浩蕩蕩一起北上,來攻北平。

這一日大軍抵達盧溝橋北,但見長虹臥波,河水奔騰,橋上空空蕩蕩並無一人,河對岸也沒半個守軍,李景隆怕有埋伏,便命斥候前去偵察。探馬偵察了半日回報,說是方圓數十里內不見燕軍。李景隆聞報大喜道:“永定河為北平南面第一道屏障,燕賊不守此橋,我知其無能為矣。”

高巍警告道:“大將軍小心,這恐怕是燕賊的誘敵之計,待我頓兵堅城之下,他返身殺回,我腹背受敵,恐遭不測。”

李景隆哼了一聲道:“我有五十萬大軍,燕賊能有多少人馬,最多不過十萬之眾,我可以圍城打援,將燕賊一網成擒。”

高巍搖頭無語。

朝廷大軍抵達北平城下,分別在九門修築營壘,將城池團團圍住,獨將安貞門和健德門放開生路,這在兵法上叫圍三闕一,為的是動搖守城士兵堅守的決心。

李景隆命別將攻下通州,將中軍大營紮在鄭村壩,領兵四十餘萬以待朱棣回師,在此決戰。

郭英率軍十餘萬負責攻打北平,他命山東都司都指揮盛庸率兵攻打北平南門麗正門,此處為北平中軸線上的第一座城門,其後便是故元皇城,最為要緊,故此處城門修得高大壯麗,堅固無比,堪稱北平門戶。

盛庸原是耿炳文副將,生得粗眉細眼,鼻直口闊,身材高大,四旬上下。耿炳文被解職後,他又成了郭英副手。郭英有意提拔他,故特命他領兵攻打麗正門,如此門攻破,北平便告陷落,實為首功一件。

李景隆派張士行率孝陵衛前來助戰,他不想將張士行留在身邊,免得自己的一舉一動為其所知,再密告皇上,有掣肘之嫌,儘管張士行並沒有這麼做。但李景隆仍將張士行打發到郭英處。

郭英也知道張士行出身錦衣衛,和建文帝關係匪淺,既不想得罪他,也不想重用他,便命張士行率本部人馬攻打西面的平則門,也好給盛庸助攻。

盛庸花費了數日功夫,將護城河外的鐵蒺藜,鹿角木、拒馬,陷馬坑慢慢清除乾淨,再搭起飛橋,將城牆下的羊馬牆摧毀推平,然後組織大軍開始攻城。

燕軍方面守衛麗正門的正是老將顧成。世子朱高熾看著南軍在城外忙忙碌碌的清除障礙,有些焦急的埋怨顧成道:“顧都督,你眼見南軍清除路障,便要大舉攻城,如何無動於衷,不發一兵呢?”

顧成鎮定道:“世子,你有所不知,守城之道,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攻也。那盛庸在城外好整以暇的清除拒馬、鹿角等物,實是誘我攻之。我軍兵少,只能憑城堅守,若出城攻敵,則正中其下懷,城池不保。”

朱高熾這才恍然大悟,拱手謝道:“北平安危繫於都督一身。”

顧成還禮道:“老臣願與北平共存亡。”

正說話間,南軍投石機開始向城上拋擲石彈,顧成急忙將朱高熾護住趴下,躲在雉堞之後。石彈打在城牆之上聲如雷震,故此拋石機又名霹靂車。有幾枚石彈擊碎了垛口,將躲在其後計程車兵打得是血肉橫飛。

顧成叫聲不好,大聲命令道:“張網。”

十幾個士兵爬起來瞄著石彈的來處,將幾張由粗麻繩結成的大網,用竹竿撐住,離著城牆之外七八尺的地方,張掛起來,待石彈再次打來,飛入大網,其勢稍歇,打在城牆之上便沒有什麼力道了。

這時大批南軍已經透過飛橋渡過護城河,在城牆之下架起雲梯,開始攻城了。

顧成命令放箭,但南軍雲梯底部覆有生牛皮,兵士躲在裡面,不受矢石攻擊。顧成命令城上架起夜叉檑,待南軍士兵順著雲梯快要爬上城頭之時,以鐵索絞車放下夜叉檑,用來攻打登城士兵。

此物由用溼榆木製成,長一丈許,直徑一尺,四周安裝倒刺,長約五寸,兩端安有輪腳,端得十分厲害,南軍士兵沾著即死,挨著即亡,紛紛墜下城去。

這時城下轟然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一名燕軍百戶來向顧城報告:“都督,大事不好了,甕城門被衝車撞毀了。”

顧成斥道:“慌什麼,將刃車推出,塞住城門。”那百戶答應一聲,領命去了。

顧成命人點燃燕尾炬,朝南軍衝車擲去。那燕尾炬由幹葦草束縛而成,下分兩岐,如燕尾狀,以油脂灌之,點燃之後,真如火燕飛舞,落在衝車之上,登時把那衝車燃著,南軍士兵便抱頭鼠竄而去。

這時城下駛來三輛呂公車,這是一種安有八個車輪、高五層的攻城塔。最下面一層是推車前進計程車兵,其它四層裝載攻城的敢戰之兵。整車高約四丈,寬約兩丈,長約三丈,車與城高,四周覆有溼毛氈,不懼矢石火攻,最上層竟然設有火炮,車與城齊,離著城牆約百步之遙,箭矢火炮齊發,把燕軍打得人仰馬翻,狼狽不堪。

顧成對朱高熾道:“事急矣,老臣到城下去毀了這三部呂公車,世子你守在此處,千萬不能有失,否則北平不保。”說罷,顧成手持大斧,手一揮,帶了數十人衝下城去。

朱高熾怕守不住麗正門,急忙命令左近城門守軍前來支援。

顧成從破損的甕城門殺了出去,南軍猝不及防,被砍翻了數十人,紛紛後退。顧成一路殺到了呂公車下,揮起大斧,朝著那支撐柱子砍去。底層推車士兵見狀,急忙衝了過來,拔出腰刀,向顧成撲來。

顧成竟不住手,繼續一斧一斧的向那木柱砍去,只是朝身後親兵吼道:“給我頂住。”

他的親兵衝了上去,和南軍士兵混戰在一處。樓上的南軍士兵見狀,大驚失色,來不及衝下來,張弓搭箭向顧成射來。

顧成左躲右閃,脊背上仍然中了幾箭,但他手中大斧未停,終於喀剌一聲巨響,那呂公車的一根柱子被顧成砍斷,由於上面四層站滿了數百士兵,一瞬間重量失去平衡,那呂公車吱吱呀呀響了一會兒,便轟然倒塌,數百士兵被埋在亂石巨木之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顧成拔出箭矢,脫去上衣,露出青龍紋身,手持大斧,仰天大叫,向其餘兩輛呂公車走去,背上鮮血涔涔流下,令那青龍面目猙獰異常。

那兩輛呂公車上的南軍士兵被這個七旬老人的神勇給嚇得目瞪口呆,底層士兵急忙鑽了出來,立刻跑得無影無蹤。上層士兵也慌忙下樓,擁擠之下,竟然自己把那兩輛呂公車給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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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行此刻正在平則門下觀望形勢,這幾日他也命士兵首先清除了城外的各種障礙,他自己並無攻城經驗,孝陵衛平常也未配備攻城器械,只有一些簡便雲梯,張士行知道自己盲目下令攻城,只是徒傷手下士兵性命,便命令士兵朝城上射箭,城上守軍也懶得搭理他們,只是藏在垛口內,不時探頭向外張望。

張士行忽然聽到東南方向殺聲震天,又看見城牆之上敵軍奔來跑去,慌亂異常,知道麗正門那邊必有變故,他抬頭看了一眼望樓車,那望樓車足有八丈之高,頂置層板,方闊五尺,內有一人,手持白旗,專為瞭望敵情。此刻那車上軍兵將手中白旗慢慢捲起,意味著敵軍已經退走。

張士行大喜,急命手下軍士開始攻城。孝陵衛士兵操起竹梯,吶喊一聲,便衝到護城壕邊,放下雲梯,當作壕橋,小心翼翼跑了過去,來至城牆下,豎起雲梯,開始登城。

城上燕軍雖然大半被調去防守麗正門了,卻不慌亂,向下扔下無數的滾木礌石,並用火銃射擊登上城牆的兵士。

看到孝陵衛兵士紛紛倒下,張士行怒不可遏,命令牛二架起三弓床弩,此弩又稱“八牛弩”,言其張力之大。床弩箭矢以硬木為箭桿,以鐵片為翎,大小粗細如同馬槊,射程可達千步以上,一矢可貫穿數人,實為殺人之利器。

牛二不解道:“此弩利於野戰,攻城卻無大用,張指揮用他作甚?”

張士行怒道:“你不要管,只管朝著城牆上去射。我自有用處。”

牛二便命人架起幾張床弩,朝城牆上射來,燕軍士兵望見,紛紛躲在雉堞之後不出。

牛二射了幾輪床弩,並未射中一個燕軍士兵,只見城牆之上釘了數十支箭桿,孝陵衛將士見狀大為不解,有人甚至開始竊笑。

張士行命人取過一個盾牌,手持盾牌,衝過城壕,飛身上了下面的一支箭桿,那箭桿顫了一下,張士行又踏上了另一支箭桿,就這麼三蹦兩竄,他竟然飛身上了城頭,城下的孝陵衛將士看見他功夫如此了得,不由得皆鬨然叫好。

城上的一名燕軍士兵聽到聲音,才從垛口中探出頭來張望動靜,張士行突然從城牆垛口跳入,抽刀在手,一刀向這個手持火銃的燕軍砍去,那燕軍不及開槍,只是用手中火銃一迎,嘡啷一聲,火星四濺,張士行刀勢沉重,順著火銃前膛滑下,將那燕軍士兵的頭盔砍飛,突然間一聲尖叫,長髮飛揚,一張秀美的容顏呈現在張士行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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