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觀虎鬥(1 / 1)
左廖和路小乙順著痕跡,一路尋找,中途還遇見一隊巡邏兵,兩個人在一處荒廢的土屋牆後耐心等待,等著一隊人馬離開,這才喘了口氣繼續尋著。
兩個人走到了一處只刷白漿的小院子,抬頭一看是醫館,心中瞭然,路小乙從袖子裡拿出一把扇子,用手一掰,拿出一節扇片,認真的對著門縫挑著後面的木栓,左廖現在另一扇門,用手一推,門就開了,他偷摸進去。
路小乙還在聚精會神的挑著木栓,突然一隻手抓住了路小乙的扇面,把路小乙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見木門開啟,左廖現在路小乙面前,玩弄著抽走的扇面,笑眯眯的看著他。
路小乙尷尬一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左廖遞給自己的扇面拿了過來,放在自己的扇子上,進了屋子,兩個人把門鎖了,還是摸著黑在屋裡找著。
進了後屋,看見有一處屋子,亮著昏黃的光,兩個人彎腰快步前行,貼在牆角邊,路小乙看了眼左廖,左廖點了點頭,路小乙便伸頭一瞅,兩個手指便戳在自己的眼睛上,路小乙倒在地上,又不敢出聲,來回打滾,從屋裡出來兩個黑影,定睛一看,竟然認識,連忙攙扶起還在捂著雙眼,鼻涕泡都出來的路小乙。
“長安!沒事吧!”左廖進屋一看,床上有一個腿被吊起來,兩個胳膊被白布纏著特別厚實的男人,正在目不轉睛看著自己,連忙說道。
“哥?您怎麼來了!我以為你們走了!”敬長安側過身子,一臉驚訝的說道。
“和你說了等!你看看!舒服嗎?腿吊成這樣?”左廖搬來一張椅子,坐在敬長安床邊,故意捏了捏敬長安那條掛在那裡的腿,有點生氣道。
敬長安吃痛嘴直咧,依舊掛著笑臉,在那裡舔著嘴唇沒有說話。
“你們兩個誰戳的我眼睛,你看看火辣辣的疼!哎呦!”路小乙能夠睜開眼睛,看著一旁站著的兩個婀娜女子,生氣道。
百湖搖了搖頭,忍著笑意,千山雖然沒有說話,臉上也看不到什麼表情,就是把雙手負在了身後。
“哎!敬長安你說怎麼辦吧!我這傳情的雙眼,被戳成了這樣!”路小乙知道了是誰,眼淚汪汪的拉著一張椅子,坐在敬長安面前,指著自己的有點腫脹的雙眼,說道。
“這個……請你喝酒?”敬長安忍住臉上的笑意,認真對著路小乙小聲詢問道。
“我缺這個嗎?算了!一百兩銀子!我自己想辦法!”路小乙一愣,一臉自己就吃這個虧的大義凜然,伸出一根手指認真道。
“缺錢你說啊!百湖麻煩你給他一張銀票!”敬長安對錢沒有太過的在意,他把何不謂的那堆銀票,拿了一把,直接特別爽快的道。
“我沒事了!你們慢聊!”路小乙馬上喜上眉梢,拎著椅子就走了,坐在桌子旁邊,等著百湖給他錢。
百湖一臉嫌棄,她慢慢悠悠走到櫃子面前,從裡面拿出一張銀票,疊了疊直接丟在路小乙的面前,回到自己剛才站的位置,臉上有了些不值當的表情。
“這邊還有空房嗎?我們明天再說,日子太晚了!”左廖看著敬長安打著哈欠,站起身子詢問那兩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兩人道。
百湖和千山兩個人同時看向敬長安,敬長安點了點頭,百湖這才說道。
“沒事,您找個地方就行,裡面東西都有,明天我和郎中說就可以了!”
左廖點了點頭,對敬長安做了個挑眉的動作,敬長安搖了搖頭,左廖點了點頭,便拉著閉目養神的路小乙離開了屋子,去了對面。
月落日升,天深藍,點綴七八多片雲,左廖看了看敬長安的傷勢,便和路小乙跑到一家茶莊裡喝茶,路小乙本不想來的,實在找不到喝酒的地方,便硬著頭皮和左廖上了樓。
在一間叫觀山海的包廂坐下,兩個人點了茶,看著這個長的並不算太出彩的,綠衣女子,將茶奉好,兩個人開始慢慢品茗,還沒喝完一盞,只聽樓上有桌椅板凳倒地的聲音,幾個人從樓上破窗就下了樓。
“開始了?瞅瞅唄!”路小乙兩眼一眯,上下眼皮周圍又是一圈紅紫,顯得格外滑稽,左廖面無表情,點了點頭,兩個人輕輕將窗戶開啟,開始低頭往下看去。
一個只穿一個短褲,裸露的後背以及肩膀都有一層不反光的黑精鱗甲,他對面有三個人,兩人拿刀,一人拿劍,裹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來這三個人是誰。
“嵌甲入身?這要多大的魄力啊!”左廖倒吸一口涼氣,緊盯著下面的四人,小聲詢問路小乙道。
“看不出來根底,不過他對面的三個人,只有中間那個拿狹刀的還行,最爛的是手提長劍,步伐看似穩健,實則虛之,應該是吃了什麼東西,強行提的氣力!看戲喝茶,喝茶看戲!來來來!碰一個!”路小乙觀武學根底,他說第二沒人說第一,分析完後,便用茶壺給左廖添了八分茶水,舉起自己的茶杯對著若有所思的左廖笑著說道。
“有理!”左廖笑著舉起茶杯與路小乙學喝酒的樣子,自己在上路小乙杯在下輕磕一下,一口飲下,兩個人趴在窗戶邊,看著底下幾人,有坐山觀虎鬥之意味。
“兩個雜碎別擋道!我只殺張貴一人!”那個身嵌黑精鱗甲的男人,眼裡全是蠻橫,咬牙切齒的說道。
“嘶~”左廖和路小乙對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有我呢!都不是我的對手!”路小乙笑的特別燦爛,對著左廖點了點頭輕聲道。
“廢話多,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多硬!”踏江龍任我遊,將刀橫在胸口,大喝一聲,只見地面龜裂,刀光耀眼,火花四濺,那個身嵌甲冑的男人,護住面部連連後退。
“赤龍出山?他竟然是天下第二的刀客!”路小乙眼睛瞪的老大,看著刀光中若影若無得龍頭,震驚道。
“可,並沒有破掉他!你看!”只見那個一直後退的男人,猛然站定,一手擋刀一手掄圓胳膊,找到破綻就是用力的一拳,扭腰送胯,一氣呵成,直接將踏江龍捶了出去,後面兩個人想要攙扶。
踏江龍連忙吼道。
“找死嗎?你們能卸掉這個力道?”
兩人往旁邊一閃,踏江龍將刀插在地上,根本卸不掉,這拳的力道,直接鬆掉手中寶刀,在地上連滾七八圈,狼狽的趴在地上,緩緩起身。
“哼!不過如此!”那個出拳的男人,甩了甩手臂上的發麻感,雙手掐腰看著那個被兩人攙扶起來,不停咳血的男人。
“怎麼會這樣?任叔”張貴實在想不出來,便詢問道。
“他的胳膊裡有古怪,我感覺是被疾馳的馬車撞了一樣!”任我遊直不起來腰,捂著胸口的劇痛,輕聲說道。
“不給你機會了!”男人快步上前,兩拳又至,彭揚抬手就擋,拳頭與刀相撞,明顯看見刀身內凹,踏江龍任我遊的面門又結實捱了一拳,兩個人同時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動不動。
“走吧!大反賊張貴!”那男人一手掐著張貴的脖子,一手將他手裡的劍直接捏碎,丟在一旁,嘴角上揚的說道。
路小乙準備出手,左廖拉住他小聲說道。
“沒這麼簡單!他張貴不可能就這樣束手就擒!”左廖覺得張貴一點都不掙扎有些奇怪,便認為有問題。
果不其然,隔壁的幾扇積灰很久的窗戶,突然開啟,丟下不少小瓷瓶,那男人將張貴丟在地上,用手為掌將瓷瓶來回打落在一旁,兩個從巷子出來的蒙面客,拿出一張網來將張貴套著就跑,男人還沒去追一桶油狀刺鼻的東西,從樓上傾瀉而下,左廖和路小乙連忙將窗戶輕輕合上,只留一點縫隙,看著那個身上全是黑烏黏稠糊糊的男人。
一個火摺子,從隔壁窗戶裡丟了出來,窗戶緊閉,還沒接觸那個男人,隱約能夠看見藍色的火光,突然綻放,那個男人動彈不得,悽慘地叫著,直到被大火吞噬。
“祝融膏吧!”路小乙聞到一些刺鼻的東西,將窗戶關緊,從自己袖子處撕下一長條布料,澆上茶水,堵住自己的蒙上自己的口鼻,左廖也是如此,處理好了,路小乙這才說道。
“應該是!藍色火焰,綻放祝融的圖騰!用的人心狠手辣,被殺的人,皮開肉綻,活活疼死的!”左廖嘆了口氣,順著窗戶縫隙出往外看著只在那固定地方熊熊燃燒的大火,嘆息一聲道。
“噓!您別出聲!有人來了!”路小乙耳朵動了動,對著還想說話的左廖做了個手勢,指了指樓下,用最小的聲音說道。
左廖坐直身子,也聽見腳踩木板的聲音,雖然很小,但越來越近。
路小乙從高臺慢慢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從袖子裡抽出一把鐵扇,左廖也微微起身,準備躲閃,只見房門開啟,一個端著茶壺的女子,低頭行禮進了屋子,看見就剩一個人,便扭頭找尋,路小乙正雙手扶後看著牆上的一個木雕。
“外面的械鬥,你不怕嗎?”左廖接過,茶壺,用鼻子嗅了嗅,沒有別的味道,這才讓女子洗茶,倒茶,有意無意詢問道。
“怕啊!不過這裡是康沛將軍的地盤,客不必在意,不會傷害我們老百姓的!”女子微微一笑,將茶水上好,轉身離開時,笑著說道。
“這樣啊!”左廖點了點頭,說道。
“就是這樣!”那女子施了個小萬福,將門關了起來,那腳踩木板的極小聲音,越來越遠。
“這個地方果然古怪!”路小乙恭敬地接過左廖給隨手倒的茶,總是感覺那裡不對勁道。
“張貴這個樣子,背後絕對還有很大的勢力,不行!我們趕緊回佑國,想辦法讓敬長安從夏國回來,這渾水他趟不了!絕對被源祖帝君當炮灰用了!”左廖仔細思索一番,心知不妙,茶都不喝了,便帶著路小乙匆忙從後門離開。
敬長安用心法讓自己身體狀態恢復很快,在目瞪口呆的百湖以及眉毛輕緊的千山兩個女子的注視下,下床來回走動。
左廖推開門,看見敬長安已經下地心中大喜,還用手給敬長安把了下脈,感覺沒什麼問題,這才坐在敬長安對面說道。
“剛才在不遠處的茶莊,看見了張貴,一個嵌甲入身的男人,被毒計活活燒死,你不能再趟水過河了!孤馬上回去!想辦法把你從夏國拉出來!”
“什麼意思?”敬長安有點摸不到頭緒詢問道。
“總之就是你不能在查了!這明擺著就是投石問路!”路小乙坐在左廖身邊,用手叩著桌面認真道。
“那怎麼行?何不謂和蔣玉明的仇,我還沒有報,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絕對不行!”敬長安知道兩個人都是為了自己好,可那兩個躺在地上呻吟的二人,他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站起身來認真說道。
“你就是頭驢!倔的沒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根本沒有實力和張貴抗衡,幹嘛硬著頭皮上?你是這個人嗎?她們必須陪你去送死?何不謂和蔣玉明怎麼成那個樣子的?你心裡不清楚嗎?輸了就是輸了!你在嘴硬都沒用!老老實實回去吧!”
路小乙一拍桌子,生氣道。
敬長安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不甘心。
“我們兩個今天下午就出發,你如果不回去,必須等到身體完全康復了以後再說,別太著急,等!會有你的!不等,你連在人家屁股後面追屎都趕不上熱乎的!聽明白了沒?”
左廖將站起來,臉色不好看的路小乙拉坐在椅子上,對著敬長安耐心地說道。
“知道了!我不怕張貴怎麼用計謀,老子接招就是了!”敬長安深吸一口氣,握緊雙拳,咬牙切齒道。
“行吧!你就在這待著吧!拜託兩位看好他!啥事都聽這個王八蛋的!會出事!”左廖狠的牙直癢癢,對著兩個站筆直的女子拱手道。偷偷將那個給敬長安的牌子,又放在了桌子上和已經被氣不行先出門的路小乙,收拾自己屋裡的東西,大搖大擺的從城門走去,幾個上前問詢的穿著布甲民兵還沒伸手去攔,被路小乙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乖乖地放行,幾個都以為是康沛手裡的暗部,或者是等級高的點燈郎,不然誰敢這麼對自己說話。
左廖和路小乙兩個人出了門,沒多遠便看見了那幾個扎堆的馬兒,一招手,兩個認識他們的馬兒,快步跑來,用馬鼻子在他們身上來回蹭著,左廖和路小乙兩個人翻身上馬,同時扭頭看著後面的城池,心裡一堆的怒火。
“真不管他?”路小乙和左廖兩個人在官道上馳騁,路小乙想了想對著左廖詢問道。
“管!去蓼國見阿善,讓她把蝴蝶放飛,螳螂客,能插多少插多少,他夏國不是愛拿我兄弟當炮灰?我讓他們這個國家,灰飛煙滅!”左廖臉上青筋暴起,握緊韁繩說道。
“明公好計謀!算我一個!這場大棋,我也想當個執棋者!”路小乙一反常態,嘴角上揚,興奮道。
“好!你和阿善一起動手,別怕!整個佑國做你的後盾!放開了整!”左廖哈哈大笑道。
“請明公放心,我路小乙別的不敢保證,後院起火這個活,真的很拿手!”路小乙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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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郎中準備關門,突然來了一大幫子人,把門開啟,湧了進來。一個妙齡女子,神色慌張的拉著郎中說道。
“接骨膏,您有嗎?”
“有有有!快快進來!”郎中看著面前的小淚人,趕忙戴上帽子,從櫃檯裡翻箱倒櫃,女子示意將人抬過來,幾個蒙面男子將兩個嘴角還在不斷湧血的人,抬了進來。
郎中一手把脈,一手開始仔細摸著那其中一個男子胸口凹陷處。
“翻過來,你拿那邊兩個長凳,夾住他的四肢,姑娘你應該也學過醫,知道怎麼卡骨正位對吧!”郎中臉色不好,邊拉著那女子的手詢問道。
“知道!”女子點了點頭。
來了四個人將那個男人,小心架起,郎中和那個女子,分別站在兩旁,同時拉起男人的肋骨處,用巧力輕輕一推,他胸口的凹陷出,就復原了。郎中掐住男人的喉嚨,用力一挑,男人吐出一大口鮮血,郎中示意趕緊抬走,下一個也是用的同樣的方法。
兩個人臉色便好了不少,郎中也沒顧得搽拭頭上的汗,將兩個人的衣服,用身邊蒙面男人腰間的短劍,慢慢劃開,那女子拿出那瓦罐裡的膏藥,用特製的薄木片,給他們兩個分別上藥,一切都弄妥當,那匆忙離開的郎中,從後院拎著配好的十幾副中藥,走到那女子面前說道。
“好的藥材沒有,這些就慢了些,不過也可以用,三碗水用大火煮沸,小火熬製成一碗,用鐵鍋,不能用砂鍋,不然藥會變質!一共三天的量,也夠你們去別的醫館趕路的了,一共一錢銀子!您看!”
“多謝郎中!這是一兩銀子!”女子接過藥包,施了個萬福,便從懷裡掏出一錠嶄新的官銀,放在郎中手裡,揮手讓幾個人把那兩個男人,抬了起來,從醫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