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是原來山,人卻不是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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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祚不永延,山是原來山,人卻不是人。”

何不謂和敬長安兩個人呆坐在可以看到福隆山的一片草地上,看著雲慢慢爬過茂林,消失在視線之外。

“又開始說打油詩了,這次我認同你!”敬長安眉頭緊皺,臉上說不出的憔悴,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直直盯著天上雲彩的何不謂輕聲道。

“我不明白,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可以讓他們這樣看待破碎山河的難民,我早應該看出來,我也早應該能幫就幫的!”何不謂拔出腰間的心頭肉,輕輕划著地上的草植,嘆口氣道,

“那是一座無論怎麼有所為,而不可為的山,我突然有點明白張貴為什麼會如此心狠手辣,如果我知道胡人背地是這種行為,我也不會只讓他們痛快的離開。”敬長安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堵得慌,說道。

“你是說那次,將柏校尉打成重傷的那幫人,我早該想到的,他們不是什麼好人。”何不謂一聽就知道敬長安說的是誰,心裡更加窩火,將刀放回刀鞘,雙手緊握道。

“你們在這裡啊!”黃小嬌穿上了甲冑,不塗半點胭脂,依舊如故,身上的意氣風發更加濃厚,她看到兩個人坐在營房外,邊快步走來笑著說道。

“宗旗好!”何不謂站起身來鞠躬行禮道,黃小嬌擺了擺手,何不謂這才一屁股坐下,接著盯著天上飄去的雲彩。

敬長安扭過頭,看著黃小嬌神情其實是強撐著的,伸出手,想要迎接,黃小嬌搖了搖頭,坐在敬長安身邊,沒有說話。

“怎麼了!還沒恢復過來?”敬長安扭頭看著低頭玩弄野草的黃小嬌,有點心疼道。

“恢復了,不過,我有點不理解罷了!”黃小嬌點了點頭,沒有像以前一樣,會去摸一摸敬長安的臉,而是在拔掉一根草後,又非常後悔,用手輕輕撫摸著地上綠油油的嫩草,表示自己非常抱歉,不是有心而為。

“無力啊!別作繭自縛!”敬長安心疼的將黃小嬌那從耳後被微風吹散的青絲,輕輕給它挽回黃小嬌的耳朵後,掛著個笑臉柔聲細語道,

“這次我頭一次有想殺敵的念頭,就是這次,可我找不到能夠討伐的理由,我也沒有可以去討伐的資格,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黃小嬌雙腿緊閉,用胳膊緊緊夾著,不看再去看那如同仙境的福隆山,她感覺那裡面全是枉死之人,這風其實就是怨氣沖天導致的。

“來!我們打一架!”敬長安看著兩人落寞神情,便站起身來說道。

“嗯?”何不謂一愣,不知道敬長安什麼意思。

“我打你?”黃小嬌也有點疑問,站起身來說道。

“對你們倆!打我一個!小嬌,你後背有弓有箭袋,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敬長安遠退幾丈說道。

“那怎麼行!一個一個來吧!宗旗先請!”何不謂歪頭一撇,眼睛一亮,黃小嬌後背上果然又張弓,和一袋短箭,不過這麼精緻的東西,何不謂不敢多言,這種箭能有多大威力。

“來了!”黃小嬌不在多說,掏出弓箭就是快拉三次,敬長安一手拔刀,一手解開背後大刀的掛帶,揮刀砍掉三支短箭,黃小嬌快速奔跑起來,瘋狂出箭,何不謂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快速射箭的人,連忙後退,害怕被誤傷。

黃燃眾在行營裡,聽到突然外面突然亂哄哄的,便也出帳看了過去,只見敬長安和黃小嬌在遠處比試起來。

敬長安和黃小嬌一個向左一個向右,一人快速出箭,一人快速出刀,火花四濺,還有一個人在到處躲避,被刀改變方向的流箭,黃小嬌直接抽出三支,在箭弦上一擰,三支箭,詭異的弧形而過,敬長安跳起身子,用刀拉在其中箭上,甩了回去,黃小嬌快步上前,驟然跪地,高舉弓,將箭掛在弦上,翻身站起拉滿射了出去,敬長安橫刀在胸,任由箭往胸口飛來,突然一手抓住了箭頭,丟在地上,笑著看著氣喘吁吁的黃小嬌,黃小嬌秀眉緊皺,伸手去抓,沒有了箭,頓時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兩人後面觀看計程車兵,皆是拍手叫好,敬長安還沒說話,只聽後面傳來一聲大喝。

“還有我呢!出刀應有快詩意,醉斬千敵不落紅!看刀!”

何不謂抽出腰間的刀,在胳膊上來回磨了一下,舉刀就上。

敬長安深吸一口氣,便開始化解何不謂的刀法,這會該黃小嬌開始逃跑了,兩個人瞬間進入了白熱化,刀於刀都不是俗語,撞擊起來刺耳聲,讓遠處靠前計程車兵,都捂住了耳朵,極其興奮的觀看這場視覺盛宴。

兩個人幾次交換攻守權,竟然誰也沒有處在劣勢,接近瘋狂的互相捉刀。

何不謂覺得敬長安在讓著自己,敬長安也覺得何不謂沒有出盡全力,兩個人都準備放手一搏,突然一杆銀槍從天而降,將快要碰撞在一起的兩人,逼了回去。

“點到為止!”一人身穿亮銀甲,身披紅色長綢長袍,騎著耀眼的白馬,抽掉地上的長槍,放回背後笑著說道。

“大哥!”何不謂收刀,兩步上前將還沒擺好姿勢的丁晴風給撞落馬下。

“歡迎回來!”敬長安拉起後背被槍槓了,胸前還有一個在摸著自己口袋錢財的何不謂,那個臉憋通紅地倒黴丁晴風,笑著說道。

“你給我一邊去!”丁晴風起身發現何不謂還在摸著自己口袋自己袖口,一腳踢在何不謂胸口,生氣說道。

黃小嬌給自己父親請安後,便瞪了一眼那些還在看熱鬧計程車兵,那些人抱頭鼠竄,各回各位,黃燃眾也悻悻然搓了搓手,回自己的行營,還不忘叫了一聲黃小嬌與他一起回去。

黃小嬌進了黃燃眾的營帳,黃燃眾便說道。

“這短箭是你自己改的嗎?”

“是啊!雖然距離短了些,不過父親您看到了吧,敬長安沒有辦法讓箭可以回頭了,大多數都是躲過去的!”黃小嬌心情大好說道。

“也就你傻!人家故意讓你的沒看出來?他連弩箭都能挑回去,你琢磨這麼久,就是為了打敬長安?你就不怕他受傷!”黃燃眾哈哈大笑道。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老頭!我走了!”黃小嬌馬上拉下了臉,有點生氣的瞪了一眼黃燃眾,轉身離開。

“這孩子!唉!”黃燃眾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氣道。

剛剛落座,丁晴風邊和敬長安以及何不謂,來到了黃燃眾的行營前,行禮問道。

黃燃眾連忙起身,笑著說道。

“進來吧!”

“屬下丁晴風,給統軍請安!”丁晴風恭敬拱手行禮道。

何不謂還沒說話,黃燃眾便讓他和後面笑的特別燦爛的敬長安去看看柏溫,他有話要和丁晴風說。

敬長安只好帶著何不謂離開,兩個人都有點小疑問,不過也沒有說,便去了柏溫的營帳。

“你還敢回來?”黃燃眾一拍桌子生氣道。

“額!統軍您聽我……”丁晴風咬著嘴唇,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這麼大的事,偏偏等我走了才定下來!哼!滾過來!”黃燃眾臉色鐵青,在書桌上到處找著東西。

“好!”丁晴風艱難移動著步子走到黃燃眾身邊,緊閉著雙眼,等待著黃燃眾的訓斥。

“給你!”黃燃眾拿出來一封用紅紙,包好的東西,給了丁晴風。

“這是……”丁晴風一愣接過紅紙,疑問的看向黃燃眾。

“地契!你滾吧!回去抓緊完婚,何不謂敬長安我會告知的!還有,好好待她!”黃燃眾笑呵呵的拍了拍丁晴風的說道。

“是!統軍!”丁晴風后退幾步,磕頭行禮道。

“還叫統軍?”黃燃眾臉上馬上掛上一絲不悅,疑問道。

“二叔!我先走了!”丁晴風站起身來笑著說道。

“走吧!”黃燃眾連連擺手說道。

丁晴風出營騎馬,向蓼國腹地進發。

“馮念慈一直以來讓我看不透,這個事怎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呢?想不通!”黃燃眾落座,看著書桌上,那封剛被翻找出來的燙紅喜報,有點困惑,自言自語道。

“柏溫好些沒!”敬長安坐在柏溫身邊看著他有些頹廢,拍了拍他的肩膀詢問道。

“貴人我好多了,應該是體質虛的問題,看到了些幻覺吧!”柏溫擠出個笑容,輕聲道。

“難怪!你不信神仙鬼怪,那天應該是吸了太多那種氣味,一下子壓垮了身體。”敬長安點了點頭道。

“這個我不同意,本來就有神仙的!”何不謂搖頭說道。

“你還有臉說,柏溫有這個情況,還不是你害得?吃不到東西,再加上天天照護你!”敬長安瞪了眼,何不謂不屑道。

“你說是就是嘛!對我這麼兇幹嘛!”何不謂一臉委屈的樣子,坐在柏溫身邊,對著敬長安做著鬼臉說道。

“這個是怪我的貴人,與何不謂沒有關係,你們忙你們的,我還是覺得有些乏,想睡會!”柏溫搖了搖頭,拍了拍敬長安的手,笑著說道。

敬長安和何不謂也沒法再說什麼,只能離開。兩個人百無聊賴,想著丁晴風應該和黃統軍說要事情了,便打算過去瞅瞅,兩人還沒走到黃燃眾的行營前,就看見黃統軍一個人在營帳口,伸著懶腰,何不謂低頭來回看著營帳裡的地方,對著敬長安輕聲說道。

“人沒了!怎麼回事?”

“啥?走了?”敬長安低頭看向何不謂小聲說道。

“對啊!我瞅了半天,營帳裡也看了個大概!沒人了!”何不謂再次確認後,抬頭說道。

敬長安有點摸不到頭緒,便直接從一處營帳旁出來,走到了黃燃眾身邊,行禮問好。

“柏溫怎麼樣?”黃燃眾點頭示意,詢問道。

“好多了,可臉色依舊差,統軍,我結拜大哥呢?”敬長安拱手回覆後,又想了想說道。

“他?美得很呢!走了,他有別的事情,你進來一下,那個伸頭的何不謂,去把宗旗叫過來,我有事找她!”黃燃眾搖搖頭,對著敬長安說道,還不忘提醒了那個只顧頭不顧腚的何不謂。

何不謂連忙去找黃小嬌,敬長安還沒明白黃燃眾第一句話是什麼含意,卻被黃燃眾拉著進了營帳。

“你過來,看看這個!”黃燃眾拉著敬長安,走到書桌旁坐下,敬長安一眼就瞅到那桌子上那張燙紅的喜報,心中直打鼓,果不其然,黃燃眾把這個東西遞給了敬長安笑著說道。

“這是?”敬長安拿著喜報不好意思開啟,詢問道。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黃燃眾笑著說道。

敬長安艱難的開啟喜報歪頭,歪頭用眼看了一遍,突然扭頭過來仔細閱讀了好幾遍,以為自己看錯了。

“沒錯!就是這樣!你的結拜兄弟下手可真黑啊!”黃燃眾躺在椅子上輕敲桌面說道。

“這混蛋,也不說一聲,統軍他在哪?”敬長安喜笑顏開,將喜報好生摺好,笑呵呵的問道。

“滾回去完婚啊!還有打劫老夫的彩禮!”黃燃眾揉了揉臉,苦笑著說道。

“他自己不會掙嗎?憑什麼給他錢!”敬長安笑著說道,明顯是一句玩笑話。

“哎呀!這句話愛聽!會說就多說點!”黃燃眾哈哈大笑道。

“什麼事這麼高興”,黃小嬌換了一身衣服,外披軍中的甲冑看頭髮還有些溼潤,應該梳洗了一番。

“何不謂出去走走!”黃燃眾知道何不謂嘴巴大,還愛咋呼,便指名道姓的讓一臉笑意進來的何不謂,一臉茫然的出了營帳。

“咦!這是誰的喜報啊!”黃小嬌看著敬長安手裡有張燙紅的喜報,快步上前,敬長安臉一紅,看著黃小嬌,黃小嬌臉上也刷的一下也紅透了,轉身就要跑。

“回來!不是你的!跑什麼傻妮子!”黃燃眾瞪了一眼,敬長安,敬長安笑著摸了摸頭,臉上憋出的紅潤便消了不少,追上黃小嬌將,喜報遞給了她。

“啥!啥!啥!”黃小嬌和敬長安如出一轍,也是艱難開啟,偷偷用眼睛掃了一遍,立馬扭頭將喜報仔仔細細看了幾遍,一聲比一聲高的感嘆道。

“這臭姐姐!為啥不在我們出發前,說出來!都到這裡了,才發個這個東西?”黃小嬌將喜報好生摺好,走到黃燃眾面前,將喜報放在書桌上,有點失落道。

“你們倆什麼時候?”黃燃眾冷不丁的說道。

站在一起小聲談論的二人,突然像是被施了說書先生說的定身法一樣,站的筆直,一動不動。

“這個?我覺得早了!”敬長安不好意思的說道。

“啥?還早?是不是看不上老孃?不敢細說!”黃小嬌生氣的掛著敬長安的脖領子,兩個眼睛瞪的賊大生氣道。

“敬長安你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老夫對你如何?”黃燃眾也聽錯了敬長安的意思,從座位上起來,臉上有點不悅,質問敬長安說道。

“兩位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有要事在身,現在說這個有點早了!”敬長安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有點害怕的說道。

“這樣啊!”黃小嬌立馬變成扭扭捏捏的姑娘,給敬長安整理了一下領子,含情脈脈的看著敬長安笑著說道。

“對不住,老夫過多曲解了你的意思!”黃燃眾也有點尷尬,搓了搓手,抱歉道。

“那我就明說了,黃伯,小嬌我非娶不可,我會好好待她!”敬長安認真說道。兩眼皆是明亮。

“好!等我們大勝而歸,我會親自操辦,有多氣派就多氣派!”黃燃眾等的就是敬長安這句話,哈哈大笑道。

“這是你說的哈!不許你反悔!”黃小嬌臉紅的發燙,連潔白如玉的脖頸都淡淡發紅,一字一句的說道。

“是的!仙女,您願意嗎?”敬長安微笑著看著黃小嬌,點頭說道。

黃小嬌從敬長安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心裡砰砰直跳,想了好久,就說了一句話。

“好嘞!”

兩個人含情脈脈地對視,黃燃眾突然覺得自己在這裡有點不合適,便悻悻然離開營帳,留給兩個人一點獨處的時間,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笑著笑著,便哭了起來。

何不謂在草叢裡看看有沒有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小蟲子,聽到後面有人在哭,抬頭一看詢問道。

“怎麼了?”

黃燃眾和何不謂兩個人一對視,後者感受到無比的憤怒,拔腿就跑,果不其然後面的老頭,臉色鐵青,抽出自己的小短刀,瘋狂的追著前面跑的賊快的何不謂,不把他眼睛洗洗,誓不罷休。

“錯了錯了錯了錯了錯了錯了錯了錯了!啊!!!!”何不謂邊跑邊道歉,黃燃眾邊跑邊丟草叢裡的石頭。

“站住!老夫要給你洗洗臉!這麼丟人的事情都被你看見了!你還跑!”

黃燃眾把對短刀一收,撿到了不少石頭,破口大罵道。

“媽呀!會死人的!統軍!”何不謂回頭一看,尿都快嚇出來了,一大堆石頭飛向自己,哭著說道。

————

“啊……嘶……啊……”一個到處都是屍體的廢墟里,一個倒在血泊之中的人,猛的抬頭,呼吸著自認為新鮮的空氣,看著四周顫抖著,一把大刀把柄上還有一條鐵鏈,飛馳而至,捅在那個男人胸口,那個男人低頭一看,吼叫著,掙扎著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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