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甲金利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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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旗白甲金雙鐧,青衣青頰獠牙面。

奪斧奪錘分三將,袍有橫刀不及君。

蹉跎城已是空巷,浩浩蕩蕩的聯盟軍,向白蓮城進發。

一百名斥候在昨夜撒出,三隻鴿信定了軍心。

康張聯盟軍,在排頭,中是女子離歌營,後才是龐金山的新軍,後是敬長安帶的人馬。

龐金山本想做前將,可康沛夜晚親自拜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仗有他打的,可這第一個敲門磚,必須是他們番人來做。龐金山也不好意思再去討要,畢竟他們傾囊相授了不少實戰兵法,反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樣也好,他也不在言語。

敬長安自從接到通知,排在最後,心裡直髮慌,畢竟番人他們的大將本事確實不如人意,號稱精銳的遠軍,現在全部在京都附近城池,死守,如果打不過,豈不是會寒了他們的心,於是敬長安不顧他人勸解,一個人跑到了排頭,想去看看,第一個守關將,到底如何。

一路走來,斥候竟然全身而退,而且本應該有拌馬鎖的地方,也沒有一條在哪裡,越走路越寬,讓幾個人心裡有了一些嘀咕。

兵臨白蓮城,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傻眼了。

所有胡人一字排開,甲冑,配刀、戰馬、等等,都擺放整齊,放在一旁。

只有一個面戴青面獠牙具,手持兩丈單刃寒光槍,白甲、白旗、青色馬、背掛雙鐧,腰兩側各懸一捆浸油短鞭,站在遠處看著面前浩浩蕩蕩的康沛聯盟軍。

“在下金鑼禁遠軍,上將軍白甲金利及!對面之人,出將與我酣戰!輸,我自會放行,贏還請對面諸位畫地自限,留給夏朝最後一些薄面!”那全副武裝的將軍大喝一聲,將手中槍插在地上,拱手行禮道。

“這個人是誰?一人戰全部嗎?”敬長安眼裡有些炙熱,他終於見到像樣的胡人將軍了,看不透其跟腳,單從聲音來看,渾厚且底氣十足,絕對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他便詢問身邊的路小乙道。

“一川二落三林晨,四蒙五陀六金利,六位禁遠軍明秀上將軍,他的戰力排第六,號稱青白駁甲,是個最講究禮節禮法之人,也是出了名的好人啊!不過禁軍是暗部軍,如果不是阿善得到了兵馬布置派遣圖,這些人一直活在暗處。”

路小乙歪頭對著敬長安言語道。

又想到那個傻里傻氣的阿善姑娘,冷不丁的笑了起來。

“義父!我們上了!”於林嘯有些等不及,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二話不說,騎馬便去。

康沛也沒有攔住他,張貴更是沒有說話,其他幾個兒子,馬兒有些急躁,開始哼哼,在原地踏步。

“下山虎於林嘯!前來應戰!”

於林嘯縱馬急行,吃過敬長安的虧,他便擯棄了丟斧這一絕活,離金利及還有三尺多遠,踏馬跳起,手拿刻花雙斧往金利及面門就砍了下去。

金利及兩手背後快速拔出雙鐧,擋住這一劈山式,胯下馬兒支援不住,直接跪在地上,金利及,滑鐧,順勢一翻身,一鞭腿就打在了於林嘯的側腰之上,兩個人就地一滾,遠離自己戰馬開始搏殺起來。

兩人手上速度越來越快,很多人眯著眼睛,都捉不到,兩人到底用手上的武器做了什麼。

只能聽到刺耳的兵器碰撞聲,以及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厲害的吼叫聲。

兩人酣戰有一刻之久,於林嘯開始走了下坡路,青白駁甲金利及發現他胸口破綻,一鐧捅上胸口,這一鐧卯足了力氣,用力擊打在於林嘯的面門之上,於林嘯只覺得眼睛全是星星依舊不退,還要在戰,反而青白駁甲開始連連後退。

雙狼賀子豪一見對面勇將已經開始放水,騎馬就上,距離二人不遠處,下馬狂奔,將臉上已經全是鮮血的於林嘯攔了下來,讓賀子豪滾蛋。

自己卻又衝了上去,青白駁甲金利及,便停下後撤碎步,快步迎接新敵。

“雙狼賀子豪應戰!”雙狼賀子豪以膂力過人著稱,南瓜錘那叫一個不講理的莽撞。

青白駁甲金利及再次橫鐧格擋,雙狼賀子豪掄圓的雙錘,吃了大虧,被雙狼賀子豪的大氣力,直接捶跪在地上,胸口結結實實捱了一錘,他像斷線的風箏往後倒飛,摔倒在地,一個翻身丟掉雙鐧,手摸雙鞭,看著雙狼賀子豪大踏步而來。

“不好!又輸了!”敬長安一看這個陣狀,就知道雙狼賀子豪輸了,果不其然,雙狼賀子豪掄圓再次跳起,腳離了地,青白駁甲金利及,冷笑一聲,甩出雙鞭,一鞭纏其手,一鞭繞其腰腿,將雙狼賀子豪重重摔在了地上。

雙狼賀子豪還沒去解開鞭子,青白駁甲金利及,便快步上前將其五花大綁,丟在一旁將地上的雙鐧拿在了手上,放回後背,雙手扶後,站在那裡沒有出聲。

“讓我來試試!”何不謂不知什麼時候一人走到了前鋒,按住了三犬其中一人的馬兒,對臉上掛不住的康沛點了點頭,有對愁眉不展的張貴一個和善的眼神,輕聲說道。

何不謂手握寶刀,踮起腳尖快速奔去,青白駁甲抽出雙鐧準備迎敵,何不謂邊跑邊用胡語吼道。

“出槍!不然就是我欺負你了!”

青白駁甲金利及,有些錯愕,便丟掉雙鐧,用腳踢飛長槍,握在手裡,槍尖指地,雙手正反握住槍桿,準備迎敵。

“出刀應有快詩意,醉斬千敵不落紅,醉刀仙,何不謂在此!”

何不謂依舊沒有拔刀,離金利及越來越近,大喝一聲道。

青白駁甲金利及,根本看不穿面前此人到底要做什麼,也不敢變化槍技,只能硬著頭皮等待這個口吐詩句的小矮個子,下一步的動作,何不謂快速出刀,金利及只見寒光一閃而過,何不謂竟然詭異的出現在自己的背後,高舉手中長刀,慢慢歸鞘,轉身走在金利及面前,將手中刀鞘,抵在金利及的咽喉,輕咳一聲,金利及的兵器應聲而斷,金利及的面甲也斷成了兩節,胸口破了個大口子,隱約能夠看到肉色。

敬長安高舉右手,大喝一聲道。

“勝了!!!敵將金利及,以被拿下!”

何不謂用餘光看了眼,金利及,瞳孔放大了一下,轉身看著這個自己跪在地上的男人,輕聲問道。

“胡人校尉金簪纓,是你的何人?”

“我的妹妹!您認識?”

“她被你們自己人,殺了!我把她埋在齊鞍城!”

何不謂嚥了口唾沫,脫口而出道。

“這個國家,該亡啊!”金利及兩眼全是眼淚,趴在地上,雙手緊握,慘笑一聲說道。

“對不起!”何不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金利及,想了半天,只說出一句道歉話。

金利及搖了搖頭,眼淚依舊沒有停下,顫聲說道。

“我對不起你們!”

聯盟軍浩浩蕩蕩的向白蓮城進發,那些胡人士兵,皆是雙手抱頭,跪在地上,沒有出聲。讓他們進城。

路小乙、康沛、張貴、敬長安四人下馬慢慢走過來,康沛和張貴兩個人,合力將金利及攙扶起來,以為他是為了國民而哭,帶著他慢慢向城門走去。

金利及泣不成聲,一直重複說著。

“我對不起你們”

搞得張貴和康沛兩個人,心裡不是滋味,一直好言相勸,可這一勸,金利及更加傷心,哭的更加大聲。

路小乙拍了拍何不謂的肩膀,說了些祝賀的話,何不謂始終低頭不語,路小乙也便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敬長安走到何不謂的面前,拉著他,發現他臉色變得很難看,便站在一旁等到自己人也進了城,這才詢問何不謂道。

“怎麼了!”

“你還記得,金簪纓說過自己一直得不到提拔的事情嗎?”

何不謂苦笑著,抬頭看向敬長安說道

“你!說這個幹嘛!你知道了!”

“因為他的哥哥,是一個好人!可笑嗎?”

何不謂兩眼通紅,低頭說道,雙手無處安放,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在那裡哽咽著說道。

“但願一切安好!”敬長安明白了何不謂的意思,轉身看向那個已經被攙扶進城的敗軍之將,雙手合十,祈禱一番,強顏歡笑地道出一聲後,便攙扶起何不謂,慢慢向白蓮城走去。

誰勝誰輸一目瞭然,本輸了的人,贏了,本贏的人,輸的一塌糊塗。

白蓮城裡,白蓮凋謝,四季長春的雲亦云山,變得滿目瘡痍,黑禿禿的一片,連最愛聚集在山上的雲,也都避讓三分。

那些投降的胡人,被關在三個砸掉牆體的疊院裡,有人看管,他們本以為自己會被拿出去當做人肉盾,為下一次攻城時所用,然而並沒有,他們會被集中起來,最後送回赤峰,讓他們自己開荒,蟲災已經過去了一年。有人相傳,那邊的草兒,出了頭,又是一片生機盎然。

金利及,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全盤托出,張貴和康沛,給他準備了一間上房,讓他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不要出去。

何不謂和敬長安兩個人,摸了路小乙的小倉庫,一人扛了一罈酒,跑到了金利及的房間。

敬長安將酒罈子放下,看見金利及依靠在窗邊而坐,側臉和金簪纓一模一樣,心中有些懷念,何不謂將桌子上的東西清理了一下,只就出三個茶杯,便開始分酒,全部準備妥當以後,便走到金利及的身邊輕聲道。

“喝酒嗎?”

“很抱歉,我並沒有心情,將軍的好意,利及心領了!”

金利及抬頭看向何不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沙啞的聲音拒絕道。

“我有金簪纓的故事,你聽嗎?”

敬長安將桌子端了起來,絲毫沒有在乎過金利及的婉言拒絕,直接坐在他的對面,端起茶杯,對著他說道。

“她是你什麼人!”金利及用餘光看了一眼敬長安,臉上有了些怒意,冷冷說道。

“偷心的賊,撕心的惡人!”敬長安兩隻眼睛佈滿了血絲,強忍著心中痛苦,顫抖著說道。

金利及一口喝光茶杯中的酒,一語不發,盯著敬長安的眼睛,敬長安也一口飲下杯中酒,看著金利及的眼睛。

金利及在敬長安的眼睛裡,看到了無窮無盡的痛苦,以及深不可測悔意,有些錯愕,他欲言又止,敬長安卻先說道。

“我是蓼國人,和她一同出的任務,在佑國,可我有了心上人,她喜歡我……”

金利及臉上再次出現怒意,手已經死死握在在桌子腿上,何不謂走過來輕輕按住金利及的肩膀,輕輕說道。

“聽我哥說完!”

“我們再次相遇是在福隆山,我起初害怕就是接待我的人,就是金簪纓,可她還是來了,長的依舊是那麼的出彩,舉手投足,是那麼的可愛,我們一起出身入死,卻不知道一切都是你們源祖帝君的陰謀,被張貴用計分開,這是我最後悔的一次決定,因為下次相見,她自己奄奄一息,我和她約定好了的,當交心的好友,她也同意了,可……我……沒想到,下一次相見,她是那般模樣!”

敬長安哭了出來,一口飲盡何不謂剛填滿的茶杯裡的酒,捂著臉痛哭流涕。

金利及,眼淚也流了出來,他昂著頭,用舌頭舔了一下上牙,嘆著氣。

敬長安接著說道。

“一手的血,一手的她的血,止都止不住,身上被人射了我都不敢數的弩箭,全是胡人的斷弩箭頭,我也不知道是番人所做還是胡人,我兄弟何不謂……他去討藥,我抱著金簪纓,她身體已經開始發涼,我都悔死了……我兄弟何不謂,他恨不得多長兩條腿,還是慢了,金簪纓死在我的懷裡!……啊……你知道,臨死之前,她幹什麼嗎?她給我整理衣領,……我……我真的……啊……我恨死你們的帝君了……她說……如有來生……再續前緣……我又不傻……就只有這一輩子……我……哎呀……他奶奶的!!”

敬長安說著說著,就一直哽咽,帶著哭腔堅持將話說完,何不謂低著頭默默哭著,金利及也好不到哪裡去,剛開始還能看敬長安後面乾脆看著遠處的風景,眉頭緊皺,眼淚都沒有聽過,一直用嘴喘著粗氣。

“我這誰都沒……有說過,苦死我了!你們和番人的恩怨,讓我……連一個像樣的棺槨都……沒法給金簪纓……甚至墓碑!!!!墓碑都沒有!!!!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個蓼國人要來這裡的原因!我要殺光他們那些畜生!!”

敬長安臉色通紅,牙齒磨得咯咯做響,哽咽不停,艱難地低吼道。

“對你們不起!對你們不起啊!對你們不起!”

金利及臉上全是悔恨的意思,捂著臉,在那裡低聲痛苦,喃喃說道。

“來!喝酒!大老爺們哭個球的!我不哭了,沒勁!”

何不謂一抹眼淚,將三人酒倒上,舉起茶杯,深呼一口氣說道。

金利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敬長安也直接端起酒杯,一語不發一口飲盡,三個人一語不發,將兩壇酒喝的底掉,敬長安和何不謂踉蹌出了門,兩個人走在沒有人的街道,走了兩步,找了個帶有柱子的緊閉店鋪,兩個人一人抱了一個柱子,坐在地上睡了起來。

蔣玉明和柏溫兩個人,發現敬長安和何不謂兩個人晌午一刻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心裡一直犯著嘀咕,看著月已經傾斜很遠,實在坐不住了,便出門尋找,轉了好幾個街巷,自己都快糊塗了,愣是找不到,心裡是十分焦急,蔣玉明提議說道

“試試去今天那個關壓敗軍之將的地方,因為何不謂的悶悶不樂,蔣玉明是看到了的,何不謂又是敬長安的結拜弟弟,萬一敬長安氣不過,想不開,帶著何不謂兩個人嚴刑拷打,一吐心中不快,結果和康沛張貴他們打了起來,現在街上沒有人,肯定就是這個原因,說不定他們打的不可開交,需要他們趕緊過去,又或者敬長安和何不謂被金利及假降,用什麼毒,暈了過去,已經出了城,帶著自己弟兄跑了,敬長安和何不謂成為階下囚,再或者……”

柏溫被蔣玉明一臉正經的胡說八道,驚呆了下巴,覺得蔣玉明屈才了,應該去當個說書先生,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愣是被他扯得有聲有色,而且句句有理,彷彿事情就會這樣發展,他柏溫差點就要端個小板凳,抓一把小瓜子,給蔣玉明穿上說書先生的衣服,在擺個小桌子,自己坐在那裡喝茶嗑瓜子,他蔣玉明在那裡可勁兒的說,他柏溫鼓掌便是。

蔣玉明看著柏溫在那裡一個勁的傻樂,有點疑惑,便推了推柏溫,柏溫依舊在那裡傻樂,蔣玉明便對著手哈了哈氣,對柏溫臉就是一巴掌,柏溫怒目相視,看到的卻是個心疼自己的一個人,關心的問他。

“好些沒!”

柏溫臉一黑,一個勁的閉眼往前走,蔣玉明便在後面追著,兩個人走著走著聽到有節奏輕鼾,便尋找過去,看見了兩個抱著柱子睡的可香的敬長安和對面打呼嚕口水直流的何不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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