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棋逢對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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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遍地都是胳膊腿的地方,那些將士心中不經膽寒,這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誰也不敢妄加談論。

康沛也見識到了敬長安的恐怖實力,怪不得路小乙說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一人幹掉這個依靠天險而落座的小城池,是何等的厲害,一千多名胡人士兵,手裡拿著的不是破銅爛鐵,而是兵器,而是能將自己士兵送下黃泉的利器,可這個人,一個人殺光了他們全部。

張貴頭上一個勁兒的冒著冷汗,他不敢想,如果當初自己棋下錯了,這個老是笑容滿面的年輕人,會不會將自己大卸八塊?

龐金山徹底被敬長安折服了,新護國將軍,這個頭銜不是攀附他人就可以得到的,這是正兒八經用實力辦到的。

柏溫和蔣玉明帶著人,瘋狂往敬長安那邊趕去,幾個人直接將眼睛猩紅的敬長安,攙扶起來,撒腿就跑,一字排開的康張聯盟軍,趕緊讓出道路,讓他們退下。

“原地等著,大火燒完,城中的那些陷阱也失去了作用,天亮咱們進城!”

路小乙下馬,說完以後,趕緊往後跑,康沛和張貴對視一眼,便讓傳令兵,打旗語。

“長安?長安?你醒醒啊!”黃小嬌哭的稀里嘩啦,看著敬長安躺在木板上,不停抽搐,嘴角還湧著血沫,拿過來一條泡了酒白布,給敬長安臉上血跡處理乾淨。

“回來!這裡不是你呆的地方!”黃燃眾將黃小嬌拉走,看了一眼四五個人,正在給敬長安解開衣服,處理傷口,眼睛全是心疼,但是他不能讓黃小嬌在這裡鬼哭狼嚎,只能將黃小嬌拉走了。

路小乙也趕了過來,用一個裝有藥水的罈子,讓人給他倒了些在手上,洗了以後,這才上前幫忙。

柏溫在一旁,不忍直視,蔣玉明在敬長安身旁,生了火,也將頭扭到了一旁,路小乙和其他幾個大夫,將敬長安身上的弩箭,小心翼翼的拔了出來,還有不少鮮血從傷口上流出,新軍帶的炮仗起了大作用,他們便用火藥粉,輕輕倒在上面,堆成一個小山,用火摺子點了一下,呲啦一聲,傷口便被止住了血。

用了整整兩條鞭炮,才讓敬長安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止住了血。

接下來便是洗刷他身上的血汙,路小乙直接將自己的酒全部帶了過來,給敬長安仔細沖洗了一番,在用白布,裹上藥膏,給敬長安裹的那叫個嚴實。

這樣一來二去,五個人忙活到了天亮,將土覆蓋在血汙之上,又換了個地方,把敬長安放在那裡,蓋好了,這才趴在地上睡覺。

何不謂也在一旁,不過胸口上裹得嚴嚴實實,依舊不影響,何不謂睡覺還有鼾聲。

天明,行軍進城,能收拾出來的地方收拾出來,其他人便從城中離開,在離惑林城不遠處,紮了營。

敬長安和柏溫以及金利及,便放在了收拾出來的地方,安心養傷。

敬長安那種詭異的自我療傷,慢慢開始,傷口結痂很快,便慢慢脫落,在第五天,敬長安自己就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成了條小白蟲,掙扎了很久,才自己把自己,從裡面釋放了出來,身上刺鼻味道很重,敬長安一個人像是沒事人一樣,從房間裡出來,找到了能夠打水的地方,給自己洗了個澡,回到屋子,從擺放整齊的包袱裡挑了件衣服,穿好以後,便到處找人,愣是沒有找到。

他一個人出了城,走到了山頭上,才看見行軍,在遠處駐紮,便一個人跑了過去。

那些負責看護的人,需要走很遠的距離,才能夠吃上一頓溫熱的飯菜,然後帶著東西,趕往惑林城。

中途還和敬長安打了個照面,也沒認出來,以為是蓼軍的什麼人,便沒有管他。

黃燃眾的營帳裡,黃小嬌和自家父親生著悶氣。

黃燃眾不讓自己去看敬長安,黃小嬌想偷偷去,還被施以重任的柏溫抓了個正著,黃小嬌祈求柏溫放自己一馬,柏溫一話不說,跪在地上求黃宗旗放自己一馬,黃小嬌無奈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黃燃眾在營帳裡來回踱步,黃小嬌走在一旁冷不丁就哼哼一聲。

黃燃眾腦袋都是大的,這還沒嫁出去,自己女兒就不聽他這個生他養他的父親話,再加上這個一點都不聽話的敬長安,他黃燃眾只覺得頭皮發麻。

敬長安回了行營,找到了獨掛淨色邊旗幟的營帳,直接走了進來。

“統軍!我回來了!”

黃燃眾和黃小嬌猛的回頭,黃燃眾以為自己氣的老眼昏花,還特意揉了揉眼睛,確定是敬長安沒錯以後,上來就是趕緊看看敬長安有沒有事。

黃小嬌眼淚流了出來,不知道是心疼還是驚訝。

“我沒事了,好著呢!”敬長安被黃燃眾摸的心裡直發毛,便後撤幾步,蹦跳了一兩下,笑著說道。

“混賬東西,以後再敢以身犯險,老夫禁你的足!”

黃燃眾臉上寫滿了笑意,但是說的確實最重的氣話。

“知道了!”敬長安拱手行禮,便走到了低頭不說話的黃小嬌面前,將她抱在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又說道。

“別怕,我沒事!”

“你!哼!沒事就好!我走了!”黃小嬌推開敬長安,本想說他的不是,可一到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便糾結了半天,直接離開。

出了營帳,自己便捂著嘴傻樂,走路的那姿勢,顯的特別歡快輕鬆。

“你去路先生那邊一趟,人家為了救你,什麼東西都用了!”

黃燃眾看著敬長安對著自己嬉皮笑臉,無奈用手敲了敬長安額頭一下,緩緩說道。

“好的!”敬長安揉了揉頭,拱手行禮,準備離開,還沒出營帳又折返回來,詢問了一聲。

“他在哪裡?”

“現在應該在他們軍中掛著黑旗的地方,你算走運的,兵力收在了桓豐,他們本來是要撤退的一行人,讓你小子撿了個便宜,去去去,有多遠給老子滾多遠,現在看你小子笑,老夫就來氣!”

“是!”

敬長安趕緊跑路,他知道統軍的脾氣,統軍如果說了,一定會做,在留一會,說不定就不是用手敲頭這麼簡單了。

路小乙和張貴以及康沛三個人的臉色都有或多或少的陰沉。

對方不惜送掉三名大將,只是為了將他們引入了圈套。

他們都忘了雲亦云山有通往新京都的要道。

現在前有守軍,後有重兵,如果他們在繼續耽誤時間,恐怕他們這孤立人馬,就會被全部吃掉。

“撒出去的一百多位斥候,只有兩個重傷回來。”

張貴將手裡那張染些鮮血的戰報,用手團成一團。

腮幫子高高凸起又消失,消失有凸起,極其不痛快的說道。

“這是老夫的過錯,老夫的眼皮底下,被人用老鼠打了洞,實在不應該!”

康沛得知這個訊息後,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他一直都無法原諒自己,老是說著抱歉的話。

“康沛老先生,別在道歉了,一會兒去吃點飯,總不能人家還沒來,先把自己弄了個半死不活吧!”

路小乙看著康沛臉色都快趕上張貴的臉了,起身站在康沛身邊關懷一聲道。

“放跑了兩千多胡人,三個兒子也被抓走了,您叫老夫,怎麼可能吃的下去?老夫當初就不該心一軟,全殺了算了,也不會讓三個兒子身陷囹圄!”

康沛擺了擺手,兩隻手握成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嘴唇發紫地說道。

“路小乙,我來了!”敬長安找到了這個掛黑旗的營帳,搓了搓手,直接進來,笑著說道。

三人扭頭一看,都嚇得不輕,路小乙走到敬長安身邊仔細打量了一下,還用手勾住敬長安的脖領子,拉開往裡瞅了瞅,這才開口說道。

“我這藥又不是什麼仙丹,你怎麼會這麼快就好了?”

“不知道,從小到大我都是這樣,傷口很快就會好,你們怎麼了?啥時候出發?咱們乘勝追擊如何?”

敬長安拍了拍胸口,示意自己已經好了,看著營帳裡的三人,連忙說道。

“唉!談何容易!你過來,看一下現在的圖!”

路小乙一聽敬長安說完話,臉上暗淡了許多,嘆了口氣,拉著敬長安往營帳掛圖上走去。

張貴起身將康沛攙扶起來,也一同跟了過去,敬長安看著起初臉上還有點笑意,看完路小乙重新勾了些東西后,再也笑不出來了。

“現在敵我雙方的兵馬布置,只有這一丁點兒蛛絲馬跡,我們的斥候,死在了白蓮城!現在那邊的守關將,不知道是誰,我們也不敢確定,我們前方的桓豐原本是番都,也是最難啃的骨頭,過完這個,還有兩個城池才能到新京都,我本以為,很快就會結束,這樣看來,機關算盡,太聰明啊!”

路小乙苦著臉,將周圍的形勢簡單講解了一下,最後一句本不想說,可不說心裡又是百般不舒服,便一不做二不休,先吐為快。

“敬將軍,您是一個奇人,您要什麼康沛都會答應,只求能夠破了這個我們已經無法迴天的局。”

康沛也是窮途陌路,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問詢敬長安道。

張貴有些錯愕,康沛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才對,這種話對一個異國他鄉之人,他聽的極其難受,彷彿是一把把刀,捅在自己的心窩窩裡,緩緩拔出,等你傷口還沒癒合,它有送了進去,再緩緩拔出。

“我知道了,我盡力而為,能不能夠借到兵,不是我說的算。”

敬長安依舊盯著堪輿圖,想找到破解此局的辦法,路小乙沒有出聲,他用餘光看了一眼,康沛,發現康沛並不是在利用敬長安,而是真的沒有了辦法,這才放下心來,不管如何,他路小乙永遠是敬長安這邊的人,因為他的明公是敬長安的結拜大哥。

“路先生,關於這幾個城池文書,可不可以先借給我看一下?”

敬長安腦子裡關於這邊的東西,實在太少,想不出來能夠解決的方法,便詢問一旁同樣抬頭看著堪輿圖的路小乙,說道。

“有的!你先回你那邊,我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路小乙點了點頭,看向敬長安說道。

“多謝!我先回去了!”

敬長安點了點頭,對著三人拱手行禮,轉身離開。

路小乙想了想快步跟了上去,兩個人離營帳遠了一些,路小乙才開口小聲提醒說道。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口借兵!聽到沒有?”

“為什麼?”敬長安有些不明白,便直接詢問道。

路小乙沒有想到敬長安竟然對這件事情一點不上心,看了看後面營帳,確認人沒出來,便把敬長安拉到一旁,認真詢問道。

“你和康沛是什麼關係?你們倆絕對認識,還有這種借兵不是小事,你是大蓼的新護國將軍,現在你的準老父丈,又把兵權交給你,想扶你上位,你自己的事情沒有理清楚,幫他們擦這個屁股,自己腚上的屎不管了?”

“康沛是找過我,很久之前了,您現在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要同舟共濟?現在散夥好像不是時候吧?”

敬長安覺得路小乙好像把自己的那些事情,瞭解的一清二楚,心中有些不悅,反問道。

“你!真是不開竅,你的大哥,左公!是我的明公,我胳膊肘不是向你拐的嘛?平常可聰明的人,現在怎麼越看越傻不拉幾的?我們可以全身而退,關鍵是你知道你自己是什麼身份嗎?你是蓼國的臉面,皇帝讓你們來練兵,是真的練兵嗎?打贏了,還是要分疆土的,我倒是無所謂,你呢?你自己想想成功以後,怎麼收場?再打一次?和康沛,張貴撕破臉?一天天腦子都是你的仙女姐姐?能不能幹點正事?我本來就不是這樣愛管閒事的人,要不是你哥心疼你,讓我來,你早就完犢子了!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有奇招,就用,沒有隻能硬碰硬和他們卯了,快刀斬亂麻,也是一個辦法!”

路小乙將敬長安說的,臉上只起褶子,敬長安也沒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認真記下,等他說完以後,拱手行禮。

“去吧去吧!”路小乙無奈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敬長安一路有的有些艱難,路小乙一的挑撥,無疑讓敬長安陷入了沉思,他確實沒把東西放在身上,別人以為敬長安頂天立地,其實不然,他只是喜歡將東西全部埋在心底,有時間就去看一看,沒時間,就擱置在一旁,敬長安這是第一次,才知道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走路有些踉蹌。

他回到自己的行營,黃小嬌早早就在等候,看見敬長安來了,拉著他去了剛剛收拾好的營帳,敬長安坐到營帳裡,臉色有些不好。

黃小嬌這才發現敬長安臉色的不對,便連忙詢問道。

“怎麼了?去了一趟,帶了個苦瓜臉回來?”

“仙女姐姐,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臭毛病,便是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不管不問,結果路先生,將它全部抖落了起來,我現在才發現肩上的擔子,竟然這麼重,你說我還有沒有救啊!”

敬長安揉著自己的臉,覺得很乏,略顯疲憊的說道。

“男人的膝蓋上有黃金,脊樑骨是頂天立地的柱子,你能這麼說,我其實很開心,你姐姐我,喜歡的又不是你的外表,我比你大,看的東西,可比你看的多,我其實也不會講的讓你一下恍然大悟,不過,我記得一個詞,苦盡甘來,你越是痛苦,越會在沒有想到的時候,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我相信你,傻長安!”

黃小嬌伸手將敬長安抱在自己懷裡,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

“嗯,好多了。”敬長安伸手摸了摸黃小嬌的臉蛋。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說道。

“貴人!東西來了!整整一個大箱子!”

柏溫接到路小乙派人送過來的大箱子,自己一個人抱著幾處打聽,找到了敬長安的營帳,直接走了進來說道。

黃小嬌識趣的鬆開手,偷偷捏了捏敬長安的臉,轉身離開。

敬長安起身接過柏溫抱過來大箱子,道了句謝,柏溫點點頭,轉身離開。

敬長安開啟箱子,一張字條放在那些包好的檔案正中間。

“剝開蓋天雲,才見星和月。”

敬長安將字條摺疊好,放在了懷裡,開始將箱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掛上圖,對著文書,看了起來,他還在箱子裡找到了三節碳粉混合榕樹脂,做的筆。

開始在堪輿圖上,仔細勾畫。

心裡越來越明朗,不過有些東西,必須自己帶個人一同去看一看,不然敬長安也沒有多大把握,敬長安洗了洗手上的碳粉,出門趕緊找人,蔣玉明和柏溫兩個人,用在外面找到的顏色分明的石頭,簡單做了一下,用刀在一塊木板上刻畫出棋盤,兩個人拿著石頭,下起五子棋來,那叫一個棋逢對手,兩個人手裡的石頭全下完了,都沒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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