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變人往不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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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國聖人,在自己書房,選擇寫完傳位詔書以後,撒手人寰。

新帝陳梁獻接二連三受到打擊,雖坐九五之尊椅,可環顧朝堂之下,那些百官與自己十分遙遠。一不改國號,二不行王葬之禮僅僅讓白鶴劉禾,通傳聖人駕崩的訊息。

蓼國百姓收到了父母官張貼的告示,有一大部分人,已經開始選擇跑路,邊城恰巧無人看管,一時間大批逃離蓼國的百姓湧入源安,接受佑國的換身貼,做一個地地道道的假佑國人。

雪悄無聲息地來,一批接著一批的人,在佑國的國土上,肆意呼吸著,郭營玖被佑國皇帝派往源安,收納那些只求淨土的書生。

每個人必須交納書籍,方能入學,當然會有一些投機取巧之人,上交自己寫的一些禁書,被痛打三十板,驅除出境。

陳梁獻坐在父親原來的書桌前,看著各地上報百姓流失的奏摺,日日以淚洗面。

陳家的基業,在無終止與自家人勾心鬥角中,變得脆弱不堪,最為諷刺的便是,百姓根本不認可新帝,認為他好戰,而無大作為。

百姓的瘋狂逃避,讓黃燃眾和馮曉兩個人如坐針氈。

“大哥,大蓼這是怎麼了?自從我回來以後,您看看,這天還是天不是?我們一天到晚被禁軍看管著,這都火燒眉毛了,他陳梁獻還不下令!李齊傲這個混賬還在大蓼某個地方,還有一幫佑國勢力抓走了敬長安與黃小嬌,老夫動用了所有關係,一無所獲!”

黃燃眾將手中信件遞給了坐在那裡一語不發的馮曉,馮曉開啟一看,只有一行字,敬與其愛,皆安在佑,勿念之,善留。

“帝君將暗部,全部收權在手,我們現在不能動一兵一卒,況且老三和那個新軍將領,都被安排在了光州,死守糧倉,我現在也不知道我的官職是否恢復,連進宮見帝君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你讓我怎麼辦?”

馮曉看完信,將它放在桌子上,一個勁兒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頗為煩躁的說道。

“岳丈,黃統軍!白鶴官劉禾已經送來了三軍符,現在正在待客亭落座!”

丁晴風推開門,黃燃眾和馮曉看到他已經穿上了甲冑,正在想說什麼,丁晴風先拱手說道。

“快快帶老夫過去!”馮曉和黃燃眾相視一眼,點了點頭,馮曉點頭說道。

三個人一同走出屋子,快步去往亭子,結果只有管家一人在。

“管家!白鶴大人呢?”馮曉臉上有些驚訝上前一步,詢問道。

“丁公子剛走他便離開,只是說了句,還有事情,需要回宮,讓老爺您們,趕緊準備。對了這還有一封文書!”

管家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說道。

將懷裡的文書恭敬遞給馮曉,馮曉快速開啟,拉住信件一看,黃燃眾也湊過去腦袋,兩個人臉色同時一變。

“怎麼會這樣?李齊傲殺了百如山,人屠成惟覺,帶著所有商國斥候,偷渡入境?為商軍鐵蹄踏山,早做準備?”

黃燃眾看完以後,心中大駭,他又想到了那個每次都愛笑,但是戰力威望極其高的那個娃娃。

“何不謂是對的!何不謂是對的!”馮曉手不自覺的送來了,信落在地上,丁晴風上前幾步,撿起書信一看,也是一驚。

“什麼意思?大哥?何不謂說什麼了?對了我怎麼沒有看見過他?您不提我都忘了他了!”

黃燃眾從思緒中回來,問著自家大哥馮曉,馮曉沒有出聲。

“回黃統軍,不謂受了重傷,迷離恍惚之際,說著商要亡蓼,這句話!”

丁晴風臉色也極其不好,他將信件,裝好,放在懷裡,拱手行禮說道。

“不過,我大概瞭解了,為什麼敬長安和黃小嬌會被佑國人帶走了。”

丁晴風卡看著馮曉和黃燃眾兩個人臉色奇怪差,等了半天也沒說一句話,自己便又說道

馮曉和黃燃眾兩人一同看向丁晴風,丁晴風這才分析說道。

“敬長安現在可以說是佑國皇帝的親人,商國於蓼國中間有佑國在,倘若想要去攻打蓼國,必然想要去借道而行,而敬長安在蓼,佑國皇帝豈能答應,讓自己親人陷入無休止地戰爭中,於是商國想到了一計良策,離間蓼國聖人與敬長安的關係,在找到合適的時機,將敬長安送到大佑,佑國帝君沒了後顧之憂,商大事將成!”

“理是這個理,可老夫還有一點不明白,異瞳人與我們是宿敵,他佑國皇帝會如此,偏袒他們?不怕天下人恥笑與他嗎?”

黃燃眾點了點頭,可關於這個事情,有一個最大的漏洞,他想不明白。

“倘若他也想借敵之手,統一江山呢?”

馮曉如同夢中驚醒,看著丁晴風和黃燃眾說道。

“夏國完了,商遼本是同根生,大蓼一滅,佑只可傾盡全力與之抗衡,這江山便可以一人為主,天下大同!”

丁晴風笑著說道。

“此計甚毒啊!這才幾十年的太平,又要血雨腥風!”

黃燃眾感嘆說道。

“統軍,您又說笑了,自聖周王朝四分五裂以後,這幾百年來,何時有過真正的太平日子?”

丁晴風拱手行禮,認真說道。

“丁晴風,現在令你為三軍前羽將,帶領五千兵馬,趕到光州,傳令下去,磨刀練馬,趕至夾子關,嚴防死守,二弟,你帶著你的蜂鳥營,想辦法把金南山至福隆山,已經被抹掉的城池奪回來!”

馮曉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

“領命!”

“領命!”

陳梁獻坐在御書房,一個人坐在用馬車改的座椅上,被人推入房中。

“朕不是說了!不許人打攪!怎麼……”

“聖人!我是郭溫!”

陳梁獻趕緊起身,特意拿桌子上的手巾,給自己擦了擦臉,這才跑了過去。

郭溫拱手行禮,陳梁獻對著後面兩個人,擺了擺手,兩個人這才行禮告退。

“你怎麼來了!多休息休息,你這傷太醫說,只要靜養,也許還能站起來。”

陳梁獻蹲在郭溫身邊,撫摸著他的兩個被牢牢固定好的腿,認真說道。

“聖人,臣知道您現在萬念俱灰,可李齊傲和人屠還在大蓼,臣以為我們應該將這兩人幹掉才是!”

郭溫點了點頭,認真說道。

“打得過嗎?敬長安也被擄到了佑國,靠三個老將軍,怎麼和他們鬥?況且李齊傲熟知朕所有的暗部,百如山就是這麼沒的,朕……”

陳梁獻一想到這裡,便哽咽起來,他的志向已經被人屠成惟覺全部打碎,再加上百姓得知自己登基,紛紛拖家帶口遠離蓼國,陳梁獻沒了鬥志。

“聖人,還記得我們第一篇大智慧嗎?”郭溫看著陳梁獻這個樣子,十分痛心,艱難吞嚥口水後,顫聲說道。

“可朕……”陳梁獻哽咽著。

“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徵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書中自有大智慧,為何聖人不能夠放下不該有的執著?這道理聖人站在制高點,看的自然比溫清楚,陳家幾百年的基業,難道真的讓我們去當千古罪人嗎?”

郭溫死死拉著陳梁獻的手,正色道。

“可朕……”陳梁獻強忍著哽咽,看向郭溫,依舊說不出來半句話來。

“陳梁獻!!你還是我郭溫的明公嗎?我的明公兩眼明亮,我的明公不懼艱辛,你看看你現在,成了大蓼的聖人,讓你畏手畏腳,瞻前顧後,我覺得我這雙腿不值,我覺得百如山身首異處不值,我覺得那些為了我們大蓼,被殺,連碑都沒有的暗部弟兄不值!”

郭溫越說越激動,開始拆卸腿上的木板。

“夠了!!”

陳梁獻站起來吼道。

“不就是一條命嗎?朕的江山,誰也拿不走!劉禾何在!!!!”

陳梁獻喘了口氣,再次吼叫道。

“臣在!”白鶴服劉禾趕緊推門而入,跪在地上,磕頭行禮說道。

“將三軍符給馮曉,還有這封信件,讓他自己想辦法!送完以後你就回來,繼續幫朕處理政務,朕要帶著郭溫,出宮一趟!”

陳梁獻快步走到書桌前,將書桌上的紋有景秀牡丹的盒子開啟,拿出了一個黃色頌綢袋子,對著白鶴服劉禾招了招手,劉禾趕緊起身低頭過來,陳梁獻交給他一封信和袋子後才說道。

白鶴劉禾雙手接過東西,這才開始後退,出了門,以後快步跑起來,他的臉色變的陰沉,他沒有想到,虎符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是撞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這個小盒子,劉禾至始至終沒有去碰,以為是什麼別的東西,他咬了咬牙,恢復自己的臉色,快速跑著。

郭溫滿臉淚水,看著陳梁獻,想要說聲道歉的話,陳梁獻卻擺了擺手,將地上的木板撿了起來,放在郭溫的腿上,推著他往御書房裡面走去,陳梁獻將一處書櫃推開,露出了甬道,將郭溫推了進去,書櫃緩緩合上。

“這是要去哪裡?”郭溫接過陳梁獻遞給他的火摺子,詢問道。

“這個劉禾,朕覺得他有些問題,有人給朕的奏摺中,提了句藏頭詩,文-刀有商販,夜夜出黃屋。況且剛才朕看到他,在朕開啟盒子的時候,他的眉頭明顯揚了一下,這輕微的動作,是騙不了朕的。況且他本來來路不明,既然父親已經去了,那麼朕也不會輕易去用朕不瞭解的人!”

陳梁獻想了想認真說道。

“百廢待興啊,明公的父親,真的有遠見,很久之前就讓明公處理政務,或多或少,還是有所幫助的。”

郭溫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

“這甬道,是父親給朕留的,朕也是無意發現的,可通一個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陳梁獻認真說道。

“那容臣想一想,是浦雅居?”郭溫聞到了一股梅香,笑著說道。

“正是,看來什麼都瞞不了郭溫雅士!坐好了,朕跑起來了!”

陳梁獻笑了笑,也聞到了一股梅香,沒有點破,加快了速度。

兩個人走到了盡頭,看到了光亮,陳梁獻用勁將郭溫端了起來,推上了假山外,自己也走了出來。

看著一株梅花竟然開放,兩個人相視一笑,陳梁獻換了一身衣服,帶著郭溫一同出了浦雅居,往他們暗部的大本營,小泉山進發。

丁晴風出了門,沒走幾步,便看到了一個人推著另一個人,好像遇到了什麼麻煩,上前跑了幾步,過來幫忙。

陳梁獻和郭溫那裡摸過車輪,這種用錘子砸在一起的木輪,如果楔子被碰掉了,輪子就會散架,街上也沒有了行人,陳梁獻和郭溫急得滿頭是汗。

丁晴風跑了過來,沒有看二人,直接半跪在地上,用手推好了輪子,從地上找到了一塊,小木片,看起來是這個類似於座椅上的那個地方的。

丁晴風將小木片,掰成幾瓣,理了理便用手推在了豁口處,用手試了試,這才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妥當了!放心好了!這個輪子就是這樣,留這個東西,是為了拆卸方便,不過很少人會去在意這個東西!”

“丁晴風?”郭溫歪頭一看,驚訝道。

“咦?郭大人?您腿怎麼了?”丁晴風一看郭溫腿上全是木板,趕緊關懷道。

陳梁獻一愣,看著這樣的甲冑,應該是馮將軍的親信,可這人有些楞啊,看到自己竟然沒有反應。

“咳咳!聖人在!”郭溫還想說什麼,可才想起來丁晴風沒有向陳梁獻問好,便小聲提醒道。

“啊?末將丁晴風,叩拜聖人,聖人千秋萬世!”

丁晴風馬上反應過來,趕緊跪地磕頭說道。

有了臺階下,哪有不接之禮,陳梁獻輕輕點頭,認真說道。

“起來吧!丁將軍!”

丁晴風起身,剛剛站定,轉念一想,直接脫口而出。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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