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蓼亡(1 / 1)
敬長安再次醒來,人已經在屋裡了。而他的身邊不遠的床位,躺了兩個被包裹嚴實的人。
敬長安起身,覺得屋裡奇冷無比,並不是像往常一樣的伏天,他揉著眼睛走到窗戶旁邊,開啟一看,竟然是密封好的,只是有個燈籠在那裡,才會感覺明亮。
敬長安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走錯了,可無論怎麼揉捏眼睛,面前依舊是那個放光的燈籠。
“這不是邪了門了嘛!”敬長安將床上的東西全部卷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旁邊的兩個人,發現他們身上比自己的熱,敬長安便將他們兩個身上的東西,也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敬長安把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沒有出口,可又怕兩個人會被凍壞,只能將東西又還了回去,於是他只能蜷縮在自己睡的床上面,等待著奇蹟出現。
沒過多久,刺眼的光從房頂上傳來,一個人揭開的木板,伸頭看了過來。
“不知道這樣行不行啊!天氣熱死了!”王笙伸個頭看著底下的三個人說道。
“我瞅瞅我看看?”許風揚將王笙擠了過去,伸著頭看著下面的幾個人。
“你身上傷好了沒啊!你就偷摸出來?”
王笙被許風揚擠兌到了一邊,他看了眼許風揚的纏了白布的傷口處,關心問道。
“沒事!沒傷到根本,倒是白將軍傷的嚴重啊,一個人殺了那麼多敵人,我以為他一點事沒有,誰知道開啟衣服一看,全是口子!”
許風揚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看著那閉上眼睛的敬長安,喃喃說道。
兩個人乾脆坐在那裡聊起天來了。
“好了好了!揭我短!快點弄上去!”
敬長安實在架不住兩個人的越說越離譜,睜開眼睛,對著兩個人招手說道。
“啊?您醒了!好嘞好嘞!”王笙和許風揚兩個人嚇一激靈,許風揚被王笙按住,王笙趴在洞口回覆了一聲,趕緊去拿東西。
“您真厲害!這麼快就好了!”許風揚趴在洞口,對著還在打顫的敬長安笑道。
“別拍馬屁!幫忙幫忙!”
許風揚拖了一大堆竹筒,放在旁邊,對著許風揚說道。
兩個人開始將竹筒接在一塊,往低下送。
敬長安抬頭一看,這毛竹正中央,插了兩塊鐵片,看起來很是奇怪,等到東西全部放在地面,王笙又丟下去一條繩子,對著敬長安說道
“這是以前用來存放比冰塊的地窖,特意改成傷勢嚴重人的房間,您踩著蹬雲梯慢一點!”
“知道了!”
敬長安爬了出來,就明顯感覺到上面的燥熱。
“還不如不上來!讓你們多丟點棉被好了!”
敬長安腰間的繩子被王笙解開,王笙給系在了洞口旁邊的樹上面,至於梯子,他沒有拿上來,反而斜放在那裡,這才蓋上蓋子。
“唉?你這合上了,他們萬一?”
敬長安想起地下並沒有通風口,還沒提醒,王笙和許風揚同時笑了笑。
“這就是登雲梯的另一個好處了!您看哈!”
王笙將石板完全合上,能夠明顯聽到什麼東西,拉在了石板之上,王笙從自己屁股後面拿出來一個封了口的毛竹,將裡面的線拉了出來,用手壓在石板之上,用力拉扯起來。
許風揚將敬長安的手放在了毛竹的另一邊,明顯感到了一股十分涼爽的風,湧了出來。
“拉一會兒,就可以直接開啟個口子,它會自己一直通風,這也是我來的原因,換氣嘛!”
王笙嘿嘿一笑,鬆開東西,將石板推了一個口子並沒有再管,笑呵呵的說道。
“走吧!我餓死了都!”
敬長安點了點頭,肚子還是咕咕響起,拉著王笙笑著說道。
另一邊,大商帝君被轉移了出去,他們退兵到了彭霞城,十幾個鬼面將軍,跪在大商帝君的病榻之下,沒有出聲。
一個給大商帝君剛剛檢查過後的人,將手裡的東西,直接丟在了他們的臉上。
“廢物!帝君能夠受這麼重的傷!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三寶!你的胳膊呢?”
那人身穿古怪道袍,以黃紗負面,看著這鬼面將軍們,怒罵一句後,看見其中一人沒有了右胳膊,冷冷說道。
“國……國師,我……”
三寶結結巴巴地不知道怎麼回覆。
“罷了!你可以回國了!來人啊!把三寶將軍送回商國,關入子牢!”
這個被稱為國師的人冷哼一聲說道。
三寶還沒有辯解,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了兩個白衣,一人捂住他的嘴,一人將其捆綁,直接拖了出去。
屋裡只傳來了慘叫聲,關門的聲音。
“我從遼源一路趕了過來,得到的確是如此噁心的戰損,以及帝君的重傷,所有人都應該受到懲罰!不過念你們護主得當,戴罪立功吧!”
“國師千歲!”
所有鬼面將軍磕頭行禮說道。
“免了!天字鬼面將軍,你們挑出斥候,前往同樣一片狼藉的夾子關,讓他們劃整為零,想盡一切辦法,進陵泉那條水路,一路前往伽羅山清風觀!”
“領命!”三個鬼面將軍拱手行禮,轉身離開。
“地字鬼面將軍,帶領五萬人馬,追擊陳梁獻!”
“領命!”七個鬼面將軍拱手行禮,轉身離開。
“餘下的!和我一起攻打光州,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是!”所有將軍拱手行禮,全部出去。
“黑白刀!你們把帝君送回大商,等他醒後,告訴他!我敬南鬥,一定給他打下蓼國!”
昏黃的蠟燭突然熄滅,整個屋子陷入了無盡黑暗。
再次亮起來的時候,一個臉上刺著九蟒逐日圖的男人,看著蠟燭,詭異的笑著。
“蓼國啊!我很久之前就想讓他死了!”
話音剛落,蠟燭再次熄滅。
(一個月後)——————
兩人騎著快馬疾馳在大雨瓢潑的官道之上。
“路把頭!您確定嗎?”
一個緊跟著前面頭戴斗笠的男人,開口說道。
“確定!他們的毒士死了!蓼國大半疆土全部失守,如果我們不帶兵進蓼,白尋刀徹底完了!”
路小乙用手抹著迎面擊打自己臉龐的雨水,吐字不清的說道。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不是打了個打勝仗,這才一個月多一點沒有訊息,剛傳來訊息就這個樣子了!”
刀疤臉看見路小乙停了下來,自己也緊拉韁繩,停了下來詢問說道。
“只有一個解釋!”路小乙抬頭看著遠處的電閃雷鳴,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上揚說道。
“什麼啊!”刀疤臉乾脆不帶斗笠,將他丟在一旁,看著路小乙看的遠處,詢問說道
“這一切大商幕後的主使,他終於顯身了!”
路小乙轉身看著刀疤臉也將自己的斗笠丟了出去,放聲大笑道。
大蓼京都,被一片烏雲籠罩著,久聚不散。
劉禾坐在寢宮門外的白石臺階之上,面無表情。
寢宮之中,郭溫身穿白衣,跪坐在地上,他面前的龍榻之上,陳梁獻兩個瞳孔已經擴散,而他一直沒有嚥下最後一口氣,喉嚨裡一直如同有痰一樣,咕嚕咕嚕著。
夜幕降臨,當整個皇宮被燈火打亮的那一刻。
陳梁獻緩緩閉上了眼睛。
“明公!!!!!!!明公啊!!!!”
郭溫趕緊上前,他雙拳緊握,鼻涕直流,他心裡那盞燈,也到了油盡燈枯的那一刻。
郭溫兩眼一翻,倒在了陳梁獻的床邊,劉禾聽到這一動靜後,才起身進了寢宮,自己從懷裡拿出一支火摺子,輕輕吹燃,點亮了整個寢宮,緩緩跪下將郭溫摟在身邊,閉上了眼睛。
新蓼歷二年,新君子因病駕崩,郭溫以護國司馬與大商展開了史無前例的大決戰。
戰爭持續了整整兩年,二十萬蓼軍全部戰死沙場,奇襲將軍馮曉死於興化,黃燃眾被敵追殺至廬陽城北,突然被一夥從林中出現的鬼魅所伏,其一百一十二位追殺大商將士,皆只有軀體,沒有頭顱,死相極其慘烈。
大商國師利用收刮來的鳳凰丸,舉全力移平伽羅山、大蓼京都、源安城等。
送黃金三千萬兩,交付大佑,以保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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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彤兒!彤兒!回來吃飯了!”
大佑京都一個偌大的將軍府邸裡,一個人在庭院裡來回跑著,她在呼喊著。
“二叔!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出來啊!”
一個扎著羊角辮,兩眼有神,白皙的臉蛋上掛著兩糰粉紅色,她蹲在一處大水缸後面,對著一個穿著銀絲荷花服,頭戴兩支白玉簪,劍眉星目的男人小聲說道。
“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不出來,你的孃親一定會打你屁股!”
那男人小聲對著這個小不點說道。
“啊?孃親從來不會打我的!二叔你騙人!哼!走了!”
小不點小嘴一癟,用小嫩手點了點這個伸臉過來的二叔,趕緊跑了出去。
“哎呀!你怎麼在這裡!看看手多髒啊!開飯了!和孃親吃飯去!”
女人從袖子裡拿出手絹,給小不點輕輕擦了擦手,直接往回走去。
小不點趴在自己孃親後背,看著那個從水缸後面,緩緩站起身來,對著自己眨眼睛的男人,吐了吐舌頭,她揉了揉眼睛,在往水缸那邊看去,他的二叔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