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酒逢知己酣暢漓(2)(1 / 1)
“老闆這就說的不對了。這人嘛,誰能逃過老去的一天。只要人老心不老就行。就像這酒,越老才越有味,喝著才帶勁。”淳于伯經道。
“我看你這叫喝出的是滄桑。”慕凌玄笑道。
“滄桑?他才多大呀!依我看,他這是喝出的是寂寞還差不多。”師珺靈也笑道。
“寂什麼寞啊。這喝酒怎麼能叫寂寞呢!我跟你講,這不管是一人喝酒,還是七八人喝酒,只要是喝酒,就是件很開心無比的事。因為這酒啊,本身就是件開心的聖器。”淳于伯經回駁道。
“呦呦呦。”師珺靈撫起掌來,“淳于聖人,小女子多謝教誨。”
“哎呀,你就別打趣我了……”淳于伯經揮揮手,尷尬說道。
“其實你說的倒也不假。”慕凌玄看著淳于伯經說道,“一個人無論遭受多大的委屈,受過多大的傷痛,但只要喝上一杯甘甜的佳釀,立馬就會將這些不好通通拋卻,瞬時間遊倘到美酒的世界裡去。這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聽你們年輕人這麼一說,我這老頭子也頓時精氣旺盛不少。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喝酒了。”老闆笑呵呵地走開了。
慕凌玄開啟其中一罈新酒,滿上了三碗。舉碗言道:“我雖年長你們幾歲,但你們的豪爽讓我深深作佩,我敬你們!”
“幹!”三人共道。
“哈哈哈……”三人豪飲過後,朗聲大笑。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淳于伯經交朋友,向來看其人好不好酒,什麼勞什子年齡地位全都不在乎!慕兄,我看得出你絕非凡人,因為你是個深諳酒道之人。所以從此以後,你,便是我淳于伯經的大哥!永遠的大哥!”淳于伯經熱血沸騰,萬般豪情。
慕凌玄亦是感動灼灼,自己曾經也是這般熱血過,但這麼些年一路走到現在,自己的熱血早已被現實給流失殆盡,理性和冷靜支配起了一切。所以很清楚,自己並不能當淳于伯經的大哥,因為自己不是一個可以見光的人。可現在實在盛情難卻,不好也不能直接說拒絕,因為這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來說打擊忒大了。索性冷冷淡淡而道:“如此,便好吧。”
“那太好啦!以後我就叫你大哥了!”淳于伯經喜極大呼。
“淳于伯經果然還是太過年輕了。這個慕凌玄分明不想做他的大哥,卻也不方便回絕,所以才如此回言淡淡。如果他是一個明白人的話就應該轉移話題,不談此事。可他終究還是不明白啊。”師珺靈默視一切,心裡早就將慕凌玄的想法看得明明透透的。
慕凌玄也是無可奈何得緊,也就這般稀裡糊塗的認了個小弟。
“咱們再幹!”淳于伯經為此慶賀道。
一碗、二碗、三碗、五碗……
很快很快,三壇酒被三人一氣喝完。
“老闆,再來三壇!”淳于伯經呼道。
“師姑娘還能繼續嗎?”慕凌玄是無所謂的,但他更關心師珺靈。
“當然。”師珺靈極是乾脆利落。
“如此看來,師姑娘也是位海量之人,來,我敬你。”慕凌玄道。
輕碰酒碗,師珺靈咕嚕咕嚕地將一碗酒毫不吞慢地收下。放下酒碗,淺淺哼道:“女人也一樣可以海量,有的時候甚至比男人更加海量!”
“至少這麼能喝的女人我是第一次見。不過真要比喝酒的話,你肯定贏不了我。”淳于伯經道。
“你確定?”師珺靈不甘示弱地撇了眼道。
淳于伯經喝了口酒,大拍胸脯,自通道:“當然確定啦!我這個人,功夫一般,長得也一般,但喝酒的本事,可就絕對不一般。”
“哼哼,你吹牛皮的本事也是絕對不一般。”師珺靈嗤笑道。
“再喝再喝!”淳于伯經也不理會師珺靈的諷刺。
“我們這麼喝可不行,這樣真會醉的。”慕凌玄勸道。
“不會醉,不會醉。”淳于伯經擺擺手。他舉起自己的酒碗,一本正經地說道:“劇飲千杯不會醉,方是真正的英雄豪傑耳!這樣的英雄,才是真正的四海無敵,天下第一!可問世間,又且有幾人矣!”
師珺靈撲哧一笑,道:“這是何種歪理。慕公子,你知道嗎?”
慕凌玄說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仲符和趙藏鋒也沒有這個本事。但是這樣的喝酒英雄,還是有的,而且就在眼前。所以這個‘天下第一’可得是要落在了賢弟的頭上了。”
“這個……這個天下第一倒是可以爭上一爭。”淳于伯經一點也不謙虛道。
“喲……那以後便改叫你‘酒中仙’好了。”師珺靈侃道。
“好啊!”淳于伯經道,“在我小的時候,我就對李白嚮往已久。他的詩劍酒三絕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風。尤其是他的那首《將進酒》,空前絕後,道盡了酒道的真諦。我也將此詩創成了一套拳法。”
“將《將進酒》改成拳法,不錯嘛。那麼你是不是該演示給我們看看呢。”師珺靈道。
“如你們所願。”淳于伯經點頭道。
小酒館旁盡是空曠之地,淳于伯經拎著一罈酒隨意而立。
《將進酒》一共有十二句,共計一百七十六個字,淳于伯經將它的每一句都賦予上一式,所以拳法統共一十二式。
淳于伯經將酒罈子奉在胸前,以作拳禮。一聲“君不見”開頭,他做起了豪灌滿酒狀,“來”字結束,一手划水腿後閃,待唸到“不復回”時,以一招“白鶴亮翅”作結。
“好!”慕凌玄和師珺靈拍掌叫好。很明顯第一式的完美開頭令兩人對這套拳法尤是期待。
“人生得意須盡歡”,左圈右圓,右圈左圓,酒罈子在兩手畫圓畫圈中穿梭行進。“莫使金樽空對月”,仙酒祝壽,右腳後而前撩,凌空飛躍,徐徐而下,單手仰灌一罈酒,無雙酒量氣沖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上天排空嘯,下地酒壓人,旋拳環腿去,落肘飛上膝。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鑽拳出,聲聲盡,風呼起,葉葉意。及至“傾耳聽”,酒已被飲去了大半。
觀拳的慕凌玄一臉漠然,師珺靈便問道:“慕公子以為如何?”
慕凌玄實話點評道:“此拳誠然不失英雄鐵膽的豪壯之風,但若以實戰的標準去看,未免有些華而不實了。就像他現在這一式‘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就是地面落葉掃風腿,本理說他下一式‘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要上攻會陰要穴這個緊害部位,可你看他並不是。他則是變換成高位邊腿掃向手肘之位。雖然觀賞性增強了,但於實戰無益。”
“說的是。他這是舞,而非武。”師珺靈點頭認同。
“正是。”慕凌玄道。
淳于伯經沉浸在自己的拳意裡,全然聽不到慕凌玄和師珺靈的對話。李白的這首詠酒詩很快就接近尾聲,淳于伯經的拳也變得出奇的快猛。在朗念“宴平樂”這三個字間,他忽地把酒罈子全力平推而出,“斗酒十千”落語之際,身曲如豹,竄箭而出,追上有下墜態勢的酒罈子,隨後斜空翻轉踢出兩記重腿,立身“君酌”二字。“五花馬,千金裘”一出,淳于伯經東迎西送,南劈北點,“呼兒將出換美酒”一拋,飛上取探,轉身擁酒喝一口,下落“同銷”筋斗轉,仰天酒盡“萬古愁”。
啪啪啪聲作響,慕凌玄拍掌叫好。
“很精彩,你這套拳打得甚為漂亮。”師珺靈也道。
“過獎了,過獎了。”淳于伯經拱拱手,嘿嘿笑道。
“大哥,我這套拳到底如何,你得說實話。”淳于伯經認真無比地看向慕凌玄道。
“你真想知道?”慕凌玄賣了關子。
“那是自然。”淳于伯經脫口而回,顯然對自己的拳法信心百倍。
“此拳法是一套不可多得的酒會助興拳術。”慕凌玄正兒八經,嚴肅極異道。
“酒會拳術?”淳于伯經滿臉茫然地轉頭看向師珺靈,自己不太能明白慕凌玄的話中之意,因此而求問。
“你真是個榆木疙瘩。”師珺靈瞅了眼淳于伯經,“慕公子的意思是你這套拳好看卻不中用,虛有其表罷了。”
“你……”淳于伯經被話嗆到,頓時光火,卻又不信地看向慕凌玄。
慕凌玄點了點頭,淳于伯經立刻洩氣萎靡,自信心搖搖欲墜,神氣大有支離破碎之勢。慕凌玄是如此的知道年輕人最需要的不是褒獎,而是現實最冷冰冰的刺骨的打擊。凡是扛得住,熬得來的年輕人,都會化繭成蝶。而這位年輕的少年酒俠,正是需要這麼一盆來自大哥的親愛的冷水。
慕凌玄走到低垂著頭的淳于伯經旁,微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自出道以來,戰績如何?”
“我……我打得並不多,只有……只有十勝四敗。”淳于伯經支吾輕聲。
“你實戰經驗太少,更是缺乏生死歷練,功夫由此陷入了一個瓶頸。將進酒這套拳有太多太多的招式不切實際,空有壯聲色膽的沖天氣勢,卻無半點克敵制勝的真實感。具體該是如何,我不會告訴你,因為這是留給你日後該解決的困題,真正能解答的人,也只有你自己。”慕凌玄情真意切道。
淳于伯經傻傻呆住了,他的心被震動得寧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