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冷心劍斷髮葬情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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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走了,觀戰的人也就散了。此一戰的勝負於他們而言已經無關緊要,他們能夠飽覽這樣一場華麗的視覺盛宴已經可以說是不虛此行。

慕凌玄一行人也準備離開長城,但紀綱卻找了上來。紀綱笑呵呵地對慕凌玄道:“慕公子,陛下有請。”

慕凌玄有點驚訝,不過很快也就明白朱棣的心思,點點頭:“紀大人請帶路。”

朱詩堯微微一喜,牽起慕凌玄的手欲要一同前往,但被紀綱攔下:“公主殿下,陛下只想和慕公子單獨一敘。”

“單獨一敘?”朱詩堯皺緊眉頭。

“是的。”紀綱道。

慕凌玄對她柔聲說道:“沒事的,我去去就回。”

“嗯。父皇這個人還是挺好說話的,他不會為難你的。”朱詩堯道。

慕凌玄點點頭,便跟著紀綱向高處的烽火臺走去。烽火臺下有冷峻的御前侍衛把守,他們檢查了慕凌玄一番,沒有查出有攜帶利器,便放慕凌玄走上烽火臺。

慕凌玄一步一步而登,神情淡定至極。或許對他來說,面見天子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烽火臺上,擺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罈杜康酒。盡頭,黑色龍袍的男人在負手仰望夕陽西下的霞色。

“夕陽無限好。”朱棣道。

“只是近黃昏。”慕凌玄走上前接話道。

朱棣轉過身,慕凌玄對他行武者禮道:“草民慕凌玄見過陛下。”

“果然是一表人才。”朱棣點頭讚賞,“堯兒的確沒有看錯人。”

“陛下過譽了。”慕凌玄不矜不伐道。

朱棣再轉身瞭望蜿蜒的長城,盡情不止:“北海陰風動地來,明君祠上望龍堆。髑髏皆是長城卒,日暮沙場飛作灰。”

“或許當某一天各民族是一家,長城邊塞就不再充滿喋血,不再颳起悲風,不再唱起淚歌。”慕凌玄道。

“說得好。”朱棣撫掌頷首,但又嘆氣道,“只可惜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朕只知道,現在唯有用鐵血才能震懾一切妄圖顛覆一切的人。”

慕凌玄頓時知道這位天下霸主又要再起兵戈了,而且目標就直指長城對邊的大漠草原。

“你可懂朕站在這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朱棣忽問。

“孤寂。”慕凌玄出口道。

“為何?”朱棣又問道。

“長城雖不高,卻卓爾不群。它就像一座高處不勝寒的天塔,獨一而無二。人也是如此,擁有得越多,蕭索得也就越多。”慕凌玄道。

“你說的一點不錯。但自古以來做皇帝就是這麼自相矛盾,可還是有絡繹不絕的人爭先恐後的搶要這個身份。”朱棣苦笑地承認,隨後示意慕凌玄去陪他喝酒。

他執意給慕凌玄倒酒,慕凌玄也只有接受這種“恩賜”。朱棣舉起酒碗,與慕凌玄的碗碰了碰,就大口大口地飲盡。

樣子,確實有失皇帝的端肅。

朱棣卻渾不在意,連續喝了幾碗,笑道:“朕以前在軍營裡就是這麼喝酒,呵呵,行伍之人不會在意那麼多,只求個隨心暢快罷了。那些個文人雅飲,太做作,朕其實非常不喜。”

“陛下是個性情之人。”慕凌玄道。

“性情之人。”朱棣嘴角一挑,悠悠笑道,“倘若朕的真性情是嗜殺呢?”

“那這碗杜康酒就是給您的送行酒。”慕凌玄饒有味道地笑敬道。

“哈哈哈哈!”朱棣突然起身爽朗大笑。踱了幾步,回身對慕凌玄嚴厲道:“敢當面對朕說這話的人,除了父皇,你是第一個。你不愧是個敢於拒絕朕的人。”

“百姓的利益高於一切,我並不認為皇權能夠高於所有。”慕凌玄淡定道。

“你不是帝王家的人,你真的懂皇權嗎?你沒做過皇帝,沒有治理過國家,你豈會真的知道執掌天下的艱難。”朱棣肆意屑笑,眼裡還含著不為人所察覺到的殺意。

他又長聲一嘆:“朕真的很累。有時候也想過放棄皇帝這個身份和你一般自由自在。但這個念頭只能是轉瞬即逝。”他的氣勢陡然變得凌厲:“我朱棣,敢起兵篡位,就要對得起這篡位。我坐得了這龍椅,就要受得住這龍椅的重量。歷史不懂我不要緊,只要我無愧於歷史,那就足夠了。”

然後走到慕凌玄身旁,拍了拍其肩膀,認真道:“該如何對待堯兒,你好自斟酌。這不是一個皇帝的旨令,只是一個父親的要求,也是你一個男人需要做出的承諾。”

然後走下烽火臺,留著慕凌玄一個人望著龍城長嘆。

一個能夠隨意變臉的個性皇帝,是註定要與眾不同的矛盾一生。

自己能夠理解他嗎?

呵呵,不能吧。

或許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徹底的理解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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