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致命一擊(1 / 1)
“怎麼辦?”崔駙馬心中害怕至極,將皇帝的聖旨抱在懷中,臉色慘白,牙齒捉對兒打架,全身趴在車上,整個人身子貼著車底。
要說這崔駙馬也是有點能耐,知道趴著不容易被射中,所以一聽有箭射來立刻趴下了。
此時,兩枝利箭穿透了車棚,插入車內,閃著幽藍的鋒利箭頭就在他的面前,駭得他一雙直勾勾的眼睛都成了鬥雞眼。
“看看有沒有活口。”
一個人大聲喊道。
崔駙馬心中害怕,祈禱著這些人不要發現自己。
剛心中祈禱,“刷”,轎簾兒拉開了。
一身青衣出現在他的眼前,崔駙馬本想裝死,那人忽然開口說道:“沒死呢,裝什麼裝?”
崔駙馬一看裝不下去,抬眼往上看去,一個魁梧的青衣蒙面人站在轎口瞪著他,他瑟縮了一下,使勁兒地往座位裡靠。
青衣蒙面人見他此時情況,不屑地哼了一聲,一雙精光閃爍的大眼眯了起來,冷冷地道:“聖旨呢?拿過來!”
崔駙馬毫不遲疑地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明黃色布袋,顫抖著雙手想要遞給對方,又不敢往前,畏縮不前。
青衣人不耐煩地擺擺手,身子前傾,一把將崔駙馬手上聖旨搶走,拿在了手上。
崔駙馬被他一驚,嚇得連連高聲喊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是駙馬,你們要錢可以贖人,別別殺我”。
青衣人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一腿弓起登在車轅上,大模大樣地拉開布袋上面的繩子,然後撕開封條,從裡面倒出一個布捲來,正是聖旨。
他取出聖旨看了看,將聖旨一合,然後仰天哈哈大笑幾聲,轉身就走。
大漢一走,立刻就有兩個青衣人一躍上車,崔駙馬立刻大叫,“別殺我,別殺我,我有……”
忽然,車廂中傳出一聲驚叫,車廂劇烈地搖晃著,如果此時有人看見就會看到兩個青衣人不斷地揮刀,鮮血陣陣濺起,當他們躍下車子的時候,淋淋漓漓的鮮血已經從車底板縫裡滴了出來。
“把聖旨帶走,馬上請高明匠師依計進行修改,然後快馬送回江西,給王爺在送最後一份大禮。”
“還有將咱們準備的寧王衛隊裝備扔下一部分,要做成不慎落下的,朝廷發現駙馬遇刺聖旨被搶,必定會派人檢視,務必不能讓他們看出什麼破綻,而且要搶在他們來之前做好這一切。”
領頭的青衣人邊走邊道。
“大人放心,兄弟們做這些事您還不放心嗎!咱們已經做好一切了,只要有人來查,定然只會查到寧王的頭上,絕不會聯絡到咱們身上”。
“好!去吧。”那人立刻轉身走了。
領頭的人看著幾名青衣人忙忙碌碌將一些散落兵器盔甲沾血後扔在附近。
“可以了,集合。”
眾人頓時朝著領頭的人圍了過來,等待他的吩咐。
“我說過,跟著我不會虧待你們,”說完後從身後掏出一疊銀票來,然後分給眾人。
分到錢夠眾人頓時高興起來,將錢一卷送入懷中。
就在這時,領頭那人忽然抽刀出手,刀光過去,原本還在喜悅中的眾人立刻捂住喉嚨,驚恐地盯著領頭的人。
“拿著錢去下面花吧,有了物證還得有人證不是。”
將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擦乾淨,然後轉身朝著道路一邊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頓了一下腳步,前邊小路旁碧綠的草地上站著一個滿面皺紋的老人,領著一個小孫女戰戰兢兢地立在那兒,瞧那粗鄙的衣袍和胳膊上挎著的筐子,應該是進城剛回來的山民。
他們顯然目睹了眼前的一切,但是已經來不及調頭逃跑了。
青衣頭領笑了笑,徑從這對祖孫面前走了過去,心驚膽戰的老頭兒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跪下叩謝饒命的‘大王’,一柄雪亮的鋼刀揚起,隨在青衣頭領身後的手下動手了。
兩聲短促的慘叫,那人將沾血的鋼刀在死屍身上蹭了蹭,急步追了上來。
山道上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有無主的馬匹無聊地嘶鳴著在山道上隨意地走動。
青衣人走到一處高處,然後將刀拋入一旁的草裡,然後將臉上的青布巾摘下,如果張璁在這裡定然會驚叫出聲,這個人竟然就是柳慕白。
寧王府。
寧王爺方面大耳、一席軟甲在身,顯得相貌堂堂,十分威武,光看形象,可比那位不正經的正德像像極了皇帝。
案几上放著那捲明黃色卷軸,寧王拿起來看了幾眼又慢慢放下,然後起身踱了幾步,又快速走回案几前,再度拿起就著燭火慢慢展開聖旨。
“枉負聖恩,押解進京。”
上邊是正德皇帝訓斥他逾制王侯,圖謀不軌的話。最後八個字是命令崔駙馬和賴太監攜錦衣衛押解他進京問罪,待查明地方官員彈劾的諸罪之後再予嚴懲的話。
寧王的雙手發起抖來,心中害怕起來,自家事自已知,聖旨上面只說了現在地方官員彈劾的只是他橫行不法、飛揚跋扈,多有不敬君王、狂妄自大的行為,這些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害怕的正是最後幾個字,押解進京。
他知道無論他在江西怎麼折騰都是他說了算,可是如果真的把他捕進京,那麼江西局勢將不可控,如果在派廠衛嚴查的話,下面的那些人只怕都不靠不住,那麼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到那時就算不砍頭也是終身圈禁、生不如死了。
“一旦進京,只怕京中那些大人們有點風吹草動的肯定不會在替我說好話,只怕落井下石之人更多”想到恨處,寧王憤怒地一捶桌子,他媽的大不了一拍兩散。
想想遠在京城的那個毛頭小子,自己哪裡比不上他了,一想到這些年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樣子自己都覺得好笑,整天一副小丑的樣子成天想著討好他,哼,不就是有個乾爹嗎?
想到這裡又想到燕王還不是一樣,以一個藩王成就天下,自己又哪裡比之差了。
而且前幾天分析朝廷的局勢後,曾有人已經勸他立即起兵,可是一來準備尚未完善,二來還有一個人沒有給他準確訊息,又畏於周邊諸府道的重要將領未能完全掌握,由於剿滅白衣匪時全換成了楊凌的得力人手,所以猶豫再三,遲遲不敢發動。
想不到如今自己還未起事,小皇帝已經派人來索拿自己進京,事態嚴重,如果此時不反只怕等到皇帝大軍壓境更加艱難了。
一想到造反,寧王不禁發起呆來,他胸懷大志,野心勃勃,到處招攬人馬、豢養死士,勾結蠻族土司,在軍中安插亡命親信,這都是為了那個目標,登上九五至尊的寶座。
自己為之奮鬥已經不止一年了,這心思也已經不止一年了,這樣的準備也不只一年了,可是現在事到臨頭不得不反了,卻忽然空虛起來,茫茫然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了。
怔了半晌,寧王才高聲喝道:“來人,馬上把柳大人、李大人等請來,快快,本王有十萬火急的大事”。
早就恭候多時的管家答應一聲,一路小跑出去,跑得氣喘吁吁得,生怕誤了寧王大事。
他對寧王的事情多有耳聞目睹,生為寧王府人自然唯寧王之命是從,他知道王爺定然是遇到什麼大事了,心中不決,想要與人商量。
寧王口中的柳大人自然就是柳慕白,管家知道柳大人如今是王爺的心腹,這人還是自己親自去請為妙,只為了能在他面前多露個臉面,顯得重視。
其他幾位大人則另外吩咐人去請,叮囑去請的下人說道:“手腳麻利點,務必快快將幾位大人請來。”
大門一開,從王府內跑出幾個人來,跨上早已準備好的馬,鞭子一揚朝著城中各個方向跑去。
管家一路行去,朝著柳慕白家而去,剛進門卻被告知大人不在府上,出城去了。
“柳大人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
“那有沒有說去了哪裡?”
“也沒有。”
“那有沒有什麼交代?”
柳府管家摸著門框,說道:“沒有啊。”
管家轉身欲走,忽然聽得“等一下”。
回過頭來,柳府的管家遞過來一個冊子,說道:“這是大人交代的,說如果有人來就把這個交給他,剛剛忘了給你。”
管家接過冊子,一咬牙還是先回去覆命吧,以防王爺等的不耐煩。
與此另一邊,一個人扣響了李家的大門。
李先生也是王爺的人,名叫李士實,家境豪綽,是南昌第一富紳人家,此人是成化二年的進士,曾官至右都御史,只是可惜後來在朝廷內爭中敗下陣來,最後無奈被迫致仕,如此一來對朝廷自然是懷恨在心,這樣的人正是寧王結交的朋友。
這樣的人,財富已經不是他的追求,象他這種人世代豪門,榮華富貴從小就享用不盡,寧王原本以財相邀,被他拒絕,後來只是派人給他傳了一句話,這個人就欣然答應了。
財富他有的是,他所向往的是權,朝廷既然不能滿足他,寧王只是告訴他文王急需姜先生。
李士實也是一個讀書人,他立刻就揣摩出來寧王的意思,寧王缺人才,他缺人欣賞,二人立刻一拍即合。
寧王一眾幕僚大人得知寧王急召,幾個人急急來到寧王書府,寧王一見他們開口便道:“大事不好了,小皇帝收到密報要拿我問罪了,下了旨意,要拿我進京,如今怕是瞞不過去了,你們看這可如何是好?”
“什麼?”李士實大吃一驚:“王爺這訊息從哪裡得來?”
“你看,聖旨在此”,寧王把聖旨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