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畫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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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眉頭一皺,退後一步,恭敬道,“那就不必了,勞煩前輩多多關注仙子身體,晚輩,就不勞煩前輩掛念了。”

王睿說著,又看了一眼輝谷寒,“我現在相信後會有期了,保重。”

說完,王睿也不逗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展開身形消失在了師徒二人面前。

“戒備心真強。”中年美婦搖頭失笑,而後看了眼身旁弟子,“走吧,還在想著他嗎?”

輝谷寒一抿嘴,搖頭抵賴,“沒,我只是再想他說的不適和那些怨魂......”

“為師會替你解決的。”

可是他呢?輝谷寒想著,看著王睿離開的方向,雙眼之上蒙上了深深擔憂。

......

王睿向著源語城行進的路上,心神之內怨魂又爆發了一次,不過這種程度都能瞬間被自身壓制,王睿也不大擔憂,將來回到白銀城後,說不定還能麻煩方城主幫自己檢查一下——

這是王睿所能找到的,自己唯一能夠相信的人了。

將近晚間,王睿進入了源語城內,在城內隨便找了家客棧住宿一晚之後,第二日一早,王睿早早起來,收拾好了行李,打算繼續上路,返回白銀城。王睿在城內走著,走到源語城東門附近,正要走出城門之際,忽然之間那些怨魂忽然爆發,然而這次無論玉心還是陰陽生死泉彷彿都沒有反應過來,怨魂幾乎在一瞬間就佔據了王睿心神,王睿雙眸變得通紅,純黑長刀天意霍然出現在他手中,滔天殺意隨之湧起!

“錚——”

源語城東門附近,忽然想起一陣悠揚琴聲,王睿升起的滔天殺意瞬間消弭無形,而後王睿整個人身子一軟,癱倒在了道路之上!

此時尚早,東門附近沒有什麼行人,尚無人發現王睿的異常,在王睿右手邊有一間畫舍,自畫舍之中悠悠然走出來一名女子,那女子身穿鵝黃長裙,看著倒在地上的王睿嘆了口氣,“把他抬進畫舍來吧。”

不知過了多久,王睿方才悠悠醒轉過來,他輕撫一下額頭,只覺得腦海之中仍是一片混沌,他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似乎進了一間畫舍之內。

眼內所見盡是一幅又一幅的水墨畫,畫卷之上畫著春夏秋冬,畫著梅蘭竹菊,也畫著花鳥魚蟲。那些畫卷盡顯空靈,即便在王睿這樣的外行看來,也是難得的佳作。

“你醒了?”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那聲音慢條斯理,顯得不慌不忙。

王睿循聲看去,那是一個穿著鵝黃長裙的少女,少女持著畫筆,正在專心致志地作畫,那少女手如柔夷,膚如凝脂,眉眼間盡顯溫婉,正表情專注而又淡然地看著筆下的畫卷,過了許久,方才停下了筆,看向王睿,“有感覺好些了嗎?”

王睿點了點頭,想要說話才發現自己聲音分外沙啞,“你救了我?”

少女施施然起身,表情溫柔,輕聲道,“是啊,你被心魔侵襲,險些當街發瘋。”

“多謝姑娘,敢問姑娘如何稱呼?”王睿艱難起身,抱拳道。

“我叫喬夢菀。”少女嫣然一笑,不緊不慢道,“是這附近琴軒道宗的弟子。”

王睿輕輕點頭,他對魔淵洲內各大宗門的瞭解程度僅限於之前參加鬥技聯賽所瞭解到的那些,聽到琴軒道宗之後並沒有什麼反應,少女似乎也未期待他的反應,她輕手輕腳地從桌几將墨跡未乾的畫卷挑起,緩緩移步走到一個空的畫架之前,將畫掛了上去。

少女舉止優雅,一舉一動渾然天成,彷彿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讓人只覺得靜謐安詳。

“你在我的畫舍裡住一段時間可好?我試著將你心神中的怨魂除去。”

王睿聞言先是皺眉,而後眉峰慢慢舒展,他從臨時搭建的地鋪上站起,“你能除去,那些怨魂?”

說著,王睿走到少女剛剛掛起的畫卷前,那畫卷之上畫著一名男子,男子雙手抱頭表情痛苦,身前身後滿是鬼魂,但畫面卻並不陰暗,因為在男子的身後隱約可見綠水青山,以及高懸的赤日。

“你果然不是源語城的人。”少女坐會桌几之前,細心地將畫筆收起,“我們琴軒道宗沒有別的大本事,但偏偏這方面很是在行。”

“那,多謝喬姑娘了。”王睿朝著少女的方向一拱手,“喬姑娘若有吩咐,王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原來你叫王睿。”少女喬夢菀點頭,“等那幅畫幹了,你把它隨身攜帶,能夠稍微壓制你體內的怨魂——你似乎自己也能壓制他們?”

王睿點頭,沒有多說,喬夢菀也沒有多問,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柄古琴,王睿眼見,看見了古琴上刻著的“流玉”二字。

喬夢菀看著他微微一笑,手扶琴絃,悠揚的琴聲隨著纖長的手指撥弄委婉連綿,王睿的心神不由自主地隨著琴聲而走,彷彿洗去了心內一切怨念煩躁、一切暴戾嗜血,心神澄淨,如墜仙境。

一人一琴,人是天人,琴乃天音。

王睿心神之中怨魂爆發也不單單是因為鬼潭的影響,這段時間王睿一直在生死線上遊走,手中染血無數,自己卻渾然不覺,而後在吞噬了鬼潭之後,心神受其影響才會不受控制,而此時在喬夢菀琴音洗滌之下,王睿只覺得心神彷彿得到了淨化,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不知過了多久,琴聲戛然而止,王睿緩緩醒轉過來,恍如隔世,那坐在桌几之後的少女嘴角帶著淡淡笑意,同時抬頭看向王睿,那一瞬間,王睿只覺得那抹笑容彷彿一縷陽光一般,照射進了他的內心。

“王少俠,你現在感覺可好?”少女柔聲問道。

王睿愣了一愣,彷彿還沒從那種感覺之中緩過來,過了片刻方才說道,“身心澄淨,多謝姑娘。”

“不用謝,修心煉身,幫人也是幫己。”少女依舊嘴角帶笑,榮曜秋菊,“你看起來應該修為不錯,等到我幫你把怨魂除掉了,你可以教我幾招技法嗎?”

王睿想都沒想,脫口道,“當然可以。”

“那一言為定哦。”少女說著,忽然抬頭看向畫舍門外,王睿心神感應,比少女還早發現有人進入了畫舍之內。

“小師妹——咦,這位兄弟醒了?”來人急匆匆地踏門而入,等到越過了王睿才發現他,但他只是隨口一提,而後看向桌几後的少女,“小師妹,文嬰師姐說宗門內宴席已經擺好,叫我跟你說可以過去了。”

喬夢菀眼角一抹疲憊之色一閃而過,但她仍是嘴角噙笑,點頭應承,“好,我收拾收拾就過去。”

說著,喬夢菀又看向王睿,“那你要自己好好休養,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催動法門,也不要觸動那個怨魂。”

“你小子真是運氣好,碰到了我們小師妹,別看小師妹她年紀輕輕,卻是我們宗門內一把好手,驅除你這怨魂,手到擒來而已!”

王睿並不言語,看著言笑晏晏的喬夢菀,剛剛她眼角的疲憊被王睿盡收眼底,那一瞬間,王睿只覺得自己心中的陽光在柔和之中又帶了些柔弱——

說到底,她即便能是所有人的太陽,但也只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啊。

王睿沒有多管閒事耳朵習慣,默默給兩人讓出道路,等到少女與她的師兄走後,王睿依著少女的吩咐,獨自負手,不再想修煉的事情,優哉遊哉地觀摩著少女的畫作——非是他附庸風雅,實是這畫舍之內沒有什麼好看的。

丹青妙筆,栩栩如生。王睿看了一圈,復又重新回到地鋪上,頭枕著雙臂,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彷彿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歲月,腦袋裡胡思亂想著,想起了給地主家當奴隸的事情,想起了在鬥技場上的事情,想起了在赤炎山獵獸的事情,想起了北寒洲,星月領......

那一夜,少女沒有再回到畫舍。

那一夜,王睿沉沉地睡了一覺。

他做了個夢,夢裡的自己叱吒風雲,威風凜凜,自己也有了神國,神國之內遍地白骨,白骨之上長出桃樹,桃樹開花,結遍寒蕊,桃樹之下,有人撫琴。

撫琴人的面龐時而是李倩,時而又化作輝谷寒的模樣,時而又是喬夢菀淺笑看著自己,甚至有時候,那撫琴的人又會變成易白桃,一手飲酒,一首撫琴,好不瀟灑。

夢境在易白桃邀王睿一同飲酒時戛然而止,王睿自夢中醒來,晨曦微露,天已矇矇亮,王睿搖了搖頭,實在不解這夢的含義,夢中出現李倩輝谷寒乃至於喬夢菀都可以理解,畢竟自己有過不同程度的心動,但是易白桃出現的好不詭異,自己對這位前輩可從來沒有動過什麼“歪心思”——即便自己是御姐控,也不至於這麼喪心病狂啊?

王睿搖了搖頭,不再效周公解夢,伸了個懶腰從地鋪上起來,舒活筋骨之後,信步走到畫舍門口,正巧看到喬夢菀身穿淺綠長裙,揹著竹筐,竹筐之中似乎盡是畫紙,嘴角含笑地向著畫舍走了。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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