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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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已深,運城內的許多居所都熄滅了燈火,綿延十餘里封閉城牆上,白色旗幟乘風飄搖,用於照明的火盆焰火也顯得脆弱不堪,生怕一陣冷風就將它完全吹滅。

駐守於城池上的軍隊原本是利堅帝國最為精銳的軍隊,可是隨著最近半個世紀以來,同南方四國的緊張關係,前前後後共有著上百萬的軍隊被徵調到了南部雅河邊境,進而導致著北方軍隊的數量和軍事素養都在快速下跌。

深夜本是軍隊防禦偵察最為密集謹慎的時刻,因為在這個時間點中,敵人通常會發動猛烈的突襲進攻。

但是今夜,駐守運城的軍隊卻沒有按照軍事條例那樣進行周密換防和偵察,幾名士兵持著長戟在寬大城牆上踱著步子,冷風穿過堅硬鎧甲竄進皮膚上,頓時便讓他們身軀抽風似的顫抖起來。

“快點將這段城牆走完,回營休息,不然在這麼下去就得凍死了。”領首計程車兵隊長本陷入在疲憊睏乏中,而當冷風撲面而來為五官抹上寒霜後,惺忪眼眸不禁流露出大量不悅。

他回首看看零散蜷縮著計程車兵們,聲音急促的輕喝上幾句,隱藏在衣袖中的手掌也在不耐煩的揮動。

“咚咚。”就在士兵們的身影逐漸遠離城牆的時,已經懸浮在天空中許久時間的身影緩緩降落,這人年紀看起來已經十分蒼老了,滿頭的銀灰髮披散在肩頭隨風而舞,平靜面龐上也有著數不清的皺紋,甚至就連死亡的斑駁都在皮膚上隱隱出現。

可即便如此,老人落下的身形卻是極為舒緩,並不高大的身軀在黑夜中就像是輕飄飄的黃葉,充滿著寂靜無聲的浮空靈之感。

“噗。”雙腳落在城牆上,老人輕描淡寫的看看已經走出許多距離計程車兵,隨後揹負雙手望向黑暗的城市:“城南溪水河。”

伴隨著心中所想,老人將將目光徐徐的轉向了城市的南部,深夜中的能見度已然不是普通人的眼力能夠掌握,但對於他這種實力的強者而言,方圓數里的風吹草動都將會被玄氣探測分辨的清楚。

“在哪裡。”老人昂首對準了視線所至的一處螢火光點上,按照距離來推算,那差不多是數千米之外的地方了,可是年過花甲的老人心中卻沒有半點的遙遠感覺,語氣中反而是有著許多莫名其妙的驚喜:“門主令我遠赴千里尋人下落,終究是沒有錯過什麼。”

老者摸動山羊鬍,微笑輕說兩句便是揮動衣袖,整個人就像飛天火箭般筆直騰飛起來。

運城內有著大量的高聳建築,如今卻是成為了老人不斷向前推進的階石,只見蒼老身軀不斷點動在高塔塔尖,然後腰身猛然用力化作靈敏猿猴,進而在不斷的跳動中,將千米距離化為虛無,於黑夜中遠望,宛如從天而降的黑衣使者。

溪水河流聲本應永遠不會停歇,但在如今這樣的氛圍中,房屋中的惡徒們已經聆聽不到流水聲響了,他們都是屏住呼吸看著手持長刀的少年,翹首以盼著鮮血再度紛飛。

地面上鮮血還在擴散,躺在其中的兩具屍體還沒有閉上眼睛,夫妻雙方正在互相張望著彼此,如同一同殉情而死的男女。

“咕咕。”剛剛手刃了將軍夫人的兩名戰士大口喘息著空中異味,表情冰冷而又弒殺,心中更是有著隱匿不住的暴力衝動。

他們本應該是在戰場上殺死千人卻心中不起波瀾的頂級殺手,可當看著血宗歷史上最為卓越的天才要自裁而死時,不禁是亢奮的難以自制。

“有人來了。”率先從弒殺迷醉中反應出來的是陰柔戰士,他本在快速的喘動想要將一切血腥味吸收乾淨,可當八階戰士靈敏的玄氣感應出現波動後,他立馬就察覺到了危險的即將來臨。

房屋中的寧靜被這句話打破了,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房屋外的漆黑空間,眼神緊皺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引刀自刎後固然無所煩惱,可是又該如何去九泉下,面對那些死去的人啊,他們的冤屈還沒有得到昭雪,他們的哭嚎還在人間迴盪。”從黑夜中傳來的聲音極為空靈,就像是有位天神,正在注視著地面上所發生的一切,然後忍不住心中好奇娓娓道來:“每個人都生來平等並無貴賤優劣之分,你活著沒有什麼過錯,真正有錯的人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沈天手中的長刀被一種莫名力量推移開了,任憑他如何的用力,都再也無法控制刀柄。

“是誰。”血達看著面色不知所措的少年,也是明白此刻並不是他搞的鬼,隨即憤怒的看向外面,同時也在低沉詢著身邊的強壯戰士。

“感應不出具體方位,而且力量可以隔空拿開沈天手中的刀,應該比我等要強上許多。”強壯戰士說著,手掌扭動踏出房門,一柄鋒利氣刀隨即出現。

這是一柄完全用玄氣所組成的白色刀刃,鋒利程度與真實兵刃相比有過之而不及,甚至在破壞傷口的能力上,還要更加的卓越幾分。

“閣下實力如此強大,何不現出真身,在黑夜中躲藏難免有失水準。”強壯戰士說著,將手掌高高舉起,體內玄氣力量也快速凝聚,空間領域也發生了猛烈抖動:“出來吧。”

戰士的怒喝讓溪水河變成了驚濤駭浪,大量水柱如迅猛長箭飛翔入空,很快就將天空變成了水光零落著的雨夜。

與此同時,從手掌中照射出的璀璨白光也將四周黑暗驅散乾淨,漫長街道上的青石磚瓦都顯露的清楚,極具耀眼的感覺,就像是金烏普照,萬世大白。

“沒有人。”陰柔戰士從房屋中走出,他儘可能的掃視著空間中的每個角落,卻始終無法發現了說話聲音的來源。

“呼呼。”就在兩位黑衣戰士還沉浸於疑惑中時,浪花紛飛的溪水河開始被某種力量完全壓制,滾蕩著的水波就像是被洩去力量,很快就變得光滑平整,就連飛濺在外面的水滴也重新匯聚,化作一團水泉重新沒入河流中。

“月黑風高之夜,街道四周百姓都已然熟睡夢中,貿然叨擾可是不好。”蒼老聲音再度響起,不過這一次,他的來源不在房屋之外而是裡面。只見著在那張擺滿佳餚的桌面前,正有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在獨自坐立,年邁腰軀挺立的十分硬朗,眸子中則閃露著溫柔光芒,似乎當下的血腥環境並不能影響他什麼。

“在這裡。”血達沒有想到老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本被殺戮慾望籠罩的五官變得驚慌恐懼,他連忙揮手將兩位手下呼喚過來,隨後眼神一動不動的怒視老者。

“我叫血虛,來自北冥雪地,剛才我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嗎。”血虛沒有要去隱瞞身份的意思,在十分坦然的向悲傷少年說罷後,進而硬生生的將那柄寒光凜凜的長刀拿了過來:“沒想到風狂將軍戎馬一生,百戰而還,未曾死在魔族的手中,卻是被分屍於自己人冷刀之下。三十年前離開血都時,將軍曾對我說人生有夢,未來保重。想不到,那卻是人生中的最後一次相見。”

“北冥雪地,三十年前,你是血仇天的手下。”當血達聽聞到老人的姓名時,心中就不免是慌亂,畢竟普天之下,唯有北方血族方可有這樣的姓氏,但多年以來自己可未曾在血宗宗室中聽過有這樣的名字。

可當在聽聞北冥雪地以及三十年前這兩個關鍵字眼時,心中驟然便明白了一切,塵封在心中歷史逐漸浮現。

其實對於血宗來說,那一年發生的事絕對是血宗建宗以來最危險的時刻,它超越了西方魔族大軍所帶來的戰爭危險,也超過了建宗時大肆屠殺所埋下的罪惡種子,因為這個威脅,完全是來源於血宗內部的權力爭奪。

適時正逢一代雄主血宗宗主血巖病逝,龐大的北方領土以及數百萬的軍隊需要一位合適的主人來繼承大統。按照祖宗家法來說,應該繼承血宗宗主之位的人選是嫡長子血霸。但在當時,血族之中對於血霸是否有資格成為宗主有著不小的議論聲,反對者認為血霸生性殘暴,當年建宗征戰之時,曾為取一城之地而屠戮滿城百姓,手段殘忍至極,令人髮指。此外血巖尚且在世時,就並不喜歡血霸,作為父親的偏愛也大多屬於二殿下血仇天。

血仇天此人性格低調縝密,對待朝野內外的諸多大臣都保持尊敬禮儀,平日裡也廣交四方俠客才士,為公認的守成持家之君。

可即便在那一年,血都中支援血仇天的聲音喧鬧鬧耳,但最終當上君王的卻還是更加名正言順的長子血霸。

也就在血霸在金色大殿拜祭蒼天,叩告眾神登基為皇的時候,作為二皇子的血仇天和一眾屬臣,帶著兵甲三十萬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北方。他們南遷千里之地,前往同人族無人區北冥雪地。

在地理上,北冥雪地地勢荒蕪,凍山交錯,終年冰天雪地極寒覆蓋,全年之中,有九個月份都在下著沒有盡頭的白雪。

而如果去追溯人類在雪原上的歷史,那就是千年冰川期的野人部落,以及如今尚且存活著的原住民了。

不過就在如此極端惡劣的環境下,血仇天和他的將士們卻在哪裡建立了規模龐大的血修門,擁兵甲六十餘萬,掌魔獸聚集之地雪松林,自此徹底的脫離血宗體系,自立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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