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南部戰場(1 / 1)
自從七十年前,血巖在北方建立龐大血宗後,過往微弱的宗門上限也一度被拉高到和人族諸多大勢力平起平坐的地步,
血宗兩百多萬的精銳軍隊踏遍了北方的每一座雄山大川,血色虎型旗幟在每一座城堡上空飄搖,而在每位平民心中,血宗似乎是一隻不死的猙獰猛獸。
不過在如何強大的勢力也有著外界威脅,新生的血宗自然也處於危險的包夾中。
來自西部邊境地帶的魔族是血宗七十年曆史中的最大敵人,魔君痴末對於當年血宗趁亂奪取北方土地的事情至今耿耿於懷,半個多世紀以來,他命令魔族五大氏族的軍隊時不時的發起進攻。
不過幾番征戰下,來雙方難分勝負,互相僵持。這一方面是由於魔族內部對於北地早已失去興趣,氣候上夏天炎熱,冬天寒冷的北方雖然地大物博,可實在是不適宜人類的大規模居住,此外由風狂所領導的血宗右軍在對陣魔族軍隊時頗有經驗,儘管進攻並不強勢迅猛,可在防禦上,卻是極具韌性和彈性,讓魔族大部分將領都視為極難啃下的硬骨頭。
西部戰場的白熱化並不證明血宗就可以平安無事,因為血族中的每個人都十分清楚,魔族固然是不可忽視的敵人,但盤踞在南部邊境上的天地無極門,才是最為值得重視的仇人,它就像是紮在血宗龐大身軀中的一根刺,雖然不至於讓龐大的宗門死亡,但卻時刻讓其有著強烈的不舒服感。
長久戍守南部邊境,負責和天地無極門作戰的是血宗的左軍,這支軍隊在數量和右軍並無太多出入,不過在戰鬥能力和軍事素養上,卻有著十分巨大的差別,這不僅僅是因為左軍是在血宗建立後所糾集起來的臨時軍隊,也因為它的統帥太過於昏庸無能。
自從數年前血達和範魯成為左軍統帥後,本就有著先天性不足的軍隊就更加衰弱,甚至在南部戰場上,無法對天地無極門產生強有力的進攻,反而時不時會因為被對方突然襲擊而損失慘重。
此時夜空下的南部戰場就像是一片被諸神詛咒過的土地,目所能及的人類不能帶給他半點生機,反而愈發讓這片土地的走向湮滅邊緣。
大片黑色焦土就像是被瘋狂毀壞過的皮膚,已經無法讓農作物甚至樹木進行生長,肆意瀰漫的屍體燒焦味在難以抑制的流竄,導致著空氣也愈發渾濁,細細看去,就像是有著一條灰色飄帶,時刻不停的懸浮在半空。
遠處佔地數十里的龐大軍隊靜寂無聲,彷彿剛剛遭受了敵人血洗,時不時列隊出現的血宗士兵垂頭喪氣的進行例行巡查,可是在如此陰鬱環境的壓迫下,本就無聊的巡視就顯得更加的惹人煩躁。
凋敝氣息在每個士兵臉上都以不同的表情出現,但所表達的意境卻只有千篇一律的失望。
對於基層士兵來言,同天地無極門的戰爭就像是一場漫無天日的馬拉松,就像是一個難以看到盡頭的抽血泵,如果無法在短時間內獲取勝利,遠離城邦和水源的龐大軍隊就會一一累死在荒涼戰場,如同強壯巨人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絕境。
此時在位於軍營後方位置的左軍統帥部中,接替範魯成為軍隊副統帥的血飛正面帶愁容,負手站立,目光長時間的凝望偌大軍事沙盤上的山川河流以及軍隊分佈情況,半晌時間後,終於發出一聲微不可及的哀嘆。
作為血族皇室成員之一,但血飛和血達一樣屬於血宗最為直系的血脈,這也讓他在競爭宗主之位時有著先天性的優勢。不過年紀尚且三十餘歲的血飛並不是很熱衷於權利傾軋,自從在年少時拜讀到先祖血巖的偉大功績後,心中就早早種下了為血宗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
對於他來說,領兵作戰,開疆闢土,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大英雄所為。
兩個月前,被突然提升至左軍副統帥命令對於血飛來說是個極為重大的際遇,畢竟年僅三十歲,領導一個各方面兵種加起來有著百萬之多的軍團,實在是有些難以想象的事情。
剛剛接到委任通知書的時,血飛還是十分的驚喜雀躍,他以為自己這一次可以盡情在軍隊中抒發才華,可當真正的來到並適應了兩個月時間後,滿腔熱血的將軍突然發現,這隻軍隊已經被他的兄長血達和範魯變成了一個即將垮塌的房子。
無論是中高層將軍極為嚴重的貪汙腐敗,還是基層士兵對於戰事的厭倦懶散,都讓他頓感神經麻痺,全身疲勞。
想到這裡,血飛下意識的抬抬目光,望向了坐在豪華椅子上玩弄著一把短劍的血達,這位名義上的左軍最高統帥,在兩個月前被從血都皇宮中趕到這裡後,就開始了漫長的無所事事。
龐大軍隊的事務似乎與他毫無關係,數百里外陳兵五十萬的天地無極門也被他視若無睹,好似成為左軍統帥,只是為南方巡遊尋找的一個好聽藉口。
血飛心中一時間心意繚亂,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甚至他都有些後悔在當初陷害沈天的事件中,曾為血達出謀劃策過,導致其如今這般的肆無忌憚。
“我不過是希望由血族的人來統領血宗,難道這樣的決定真的做錯了嗎。”血飛將目光收斂回來,年輕卻極為堅毅的面孔就像是一道固若金湯的城牆,在無聲無息中為血宗抵擋著任何危機:“殿下,目前我軍駐紮在此地已經兩個月時間,如若在不向天地無極門率先發動進攻,可能會貽誤戰機。”
血飛用著鏗鏘有力的語調言說著,同時希望能夠透過這段嚴肅的話語,讓血達進入到統帥的身份中。
“再等等。”血達手掌極為靈巧的旋轉刀柄,刀鋒寒光時不時的閃耀在陰狠面容上,隨後他慵懶的嘆出氣息,將身軀完全靠在座椅上,眼眸也是略顯疲憊的緊閉。
“我軍所駐紮的地方離最近的支援城邦有著五十餘里的距離,糧草以及水源都需要透過漫長的補給線進行運送,若不能首先發動進攻,一旦天地無極門的軍隊切斷運送道路,百萬大軍很快就會兵敗如山倒。”血飛自認已經將局勢的利弊袒露的十分明白了,可是在看到血達不為所動的模樣,不禁出現了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若殿下遲遲不肯發動進攻,那麼屬下懇求將大軍撤退至就近城邦,進行修整。”
“再等等。”血達再一次的用著寥寥三個字眼回答了血飛,心猿意馬語氣表露的極為明顯。
此時他正在不斷回憶著在洛城的那個血流成河的夜晚,當將軍和夫人都一一死去時,他原以為可以輕而易舉將沈天送上黃泉路,可實在是沒想到,會在半路跳出一個血虛。
老人用著極具煽動性的言語讓少年放棄了自殺,並透過強大戰力阻擋了兩名八階戰士的進攻,一想到最後老人帶著少年從容不迫的離開,血達心中總會出現大量憤怒。
自從從那夜回來後,滿腔怒火讓血達本就急躁的心情變得愈發急躁了,甚至進行最後,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當下是何種狀態。
不過即使如此,血達還是義無反顧的向著父親提出了要儘快成為血宗宗主的要求,在得到明確拒絕後,他不僅僅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是愈發的變本加厲。
來到南部戰場的這兩個月,血達每個夜晚都會暢想殺死沈天,當上宗主的時刻,直到現在,依舊如此。
“殿下,殿下,血都出事了。”曾經在追殺沈天過程中,始終陪伴在血達左右的陰柔戰士出現了。
在以前,他的表情上總是表現著冷笑,可現在卻蒼白麵色,唯有緊張和恐懼,在步伐快速的掀開了軍帳厚重的簾子後,便急不可耐的衝向面帶微笑,進行暢想的血達。
“說吧。”血達心中暢想似乎剛剛到達最為高潮的時刻,可是陰柔戰士的突然出現卻讓這一切都化為灰燼,他下意識的扭曲肌肉,表現出幾分怒意,好在見到進來的是自己的心腹,隨即是將翻騰心血重新平靜。
陰柔戰士見狀,連忙湊到血達耳邊,低聲言說猶如是在透露關乎世界的巨大秘密:“殿下,根據血都中傳出的情報,那件事情已經敗露,僕人也已經被誅滅了九族。”
“怎麼被看出來的。”血達並沒有像陰柔肉戰士一樣驚慌失措,反倒語氣和表情中,都多出了強烈興奮。
“聽說是公主殿下看出來的。”陰柔戰士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眼眸餘光掃視著站在一旁的血飛,生怕是所談論的事情敗露。
血達聽到回答後,面容十分明顯的愣了一下,直到半晌時間後才喃喃自語道:“想不到我這妹妹不僅在治國理政上有著幾番手段,在這明察謀略上,也是如此精通,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陰柔戰士見著血達如此放鬆,不禁疑惑詢問:“此事敗露,陛下定然是暴怒如雷,不知殿下接下來該如何進行處理。”
“當然是回血都去向我的父皇親自謝罪啊。”血達放聲狂笑幾聲,猛然從座椅上站立起來,短刃也被他收斂到玄戒中,面色興奮難耐,如同是在告訴所有人,等待多時的機會終於出現:“命令左軍所有的天空部隊做好遠距離作戰準備,即刻在滑翔場待命,隨時跟同我班師回朝。血飛你就率領地面部隊留守於南部戰場,以防止天地無極門的突然進攻。”
“左軍天空部隊共有著五百餘架,殿下率領如此龐大天空軍隊前往血都,不知是所為何事。”血飛驚愕於兄長在這一刻展現出的處事果斷,同時也疑惑究竟發生什麼事,讓血達如此的大動干戈。
“血飛,你跟隨在我身邊也有著數年時間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有著汗馬功勞,不過這一次,就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這做哥哥的吧。哥哥答應你,等此事成功,你就是整個左軍唯一的統帥。”血達興奮的拍拍血飛肩膀,得意洋洋的笑容已然化成了瘋狂表情,隨後他搖曳手掌極為招搖的走出軍帳,放肆的笑聲就好像是在告訴世人,自己正在走上偉大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