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醉居就寢(1 / 1)
回到館驛,姬無忌喝了一杯醒酒茶,剛回到書房正準備看會書,就發現舅舅葉清臣匆匆走進書房,而且臉色有點難看,似乎生了悶氣。
他看了葉清臣一眼,便開詢問道,“舅舅,你這是怎麼了?氣色有點差啊?”
“殿下,剛才你在太守府的舉動太過唐突實屬不該啊!”葉清臣有點不悅的說道。
因為生氣的緣故,他對姬無忌的稱呼也從兩人時很親密的“無忌”改成了公眾場合中的稱呼“殿下”。
姬無忌自然從葉清臣的稱呼中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不滿,可他對葉清臣的責備依舊不以為然,淡淡一笑,問道,“舅舅的意思是?”
“殿下剛剛回國,本該潔身自好,迅速建立仁孝寬厚的威望才是首要任務,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學士林狂士,違禮而縱酒高歌,用琴技取悅風塵女子。”葉清臣恨恨的道。
“這麼說舅舅是想讓無忌學二哥做一個讓天下百姓敬仰讓文武百官稱頌的賢王了?”姬無忌笑著問道。
姬無忌口中的二哥就是宋王姬平。
因為宋王姬平的母親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宮女,沒有顯赫的身世,所以在後宮中的地位非常低,這使得宋王姬平從小就懂得謙虛和謹慎,長大後他又刻苦勤奮,恪守禮制,禮賢下士,因此深受寒門士子和士林中人的敬重,再加上他的仁孝和寬厚,他在民間也很有威望,被君臨百姓們稱之為大燕賢王。
“陛下對於儲君的考察,首要的便是在仁孝和德行方面,其次是治國才能,第三才是統兵打仗的本領。下官知道殿下師從離國軍神李青衣,兵法韜略自不用說,又用十年時間熟讀經史子集和諸子百家,有經緯之才,對治國施政有自己想法,可殿下既然已經決定要走這條路,就不能不注重自己在生活面言行和舉止,以免因小失大而功虧一簣啊!”葉清臣開始勸導道,他沒有否認姬無忌的問題,顯然是肯預設了這種說法。
姬無忌靜靜的聽完葉清臣的一番勸導,有點啞然失笑,他發現自己的舅舅還真是書生之氣太重。要是放在歌舞昇平的年代,皇位的繼承人首重的便是仁孝和德行,可現在已經不是歌舞昇平的年代了,現在的大燕強敵環視四周,國內又是豪強林立,正是內憂外困之際,正需要一個強勢而又有作為的太子,而不是需要一個只知道遵守古訓,懂得仁孝的守成之君。所以在姬無忌看來,葉清臣的說法已經不適合當下的環境,他覺得自己的父皇是何等英明神武之人,又豈能會在太子人選的選拔中犯這樣的錯誤呢?不然父皇這次又何必絞盡腦汁的想出讓皇子們在校場較技呢?不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們是否有這樣的潛質和能力嗎?只是透過半月的相處,姬無忌也已經瞭解自己的舅舅的性格,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麼說,只要葉清臣認定了的都會堅持到底,所以他也沒有再跟葉清臣辯駁,只是收斂了自己的笑容,默然的點了點頭。
葉清臣見自己對外甥的一番勸諫似乎沒有起到什麼效果,心中便有些不甘,可是他也清楚自己跟九皇子之間除了甥舅關係,更是主從關係,這種忠君思想使得他即便再怎麼不滿意姬無忌現在的預設回答,也沒有再繼續強行諫言,而是微微嘆息一聲,便開口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情還希望殿下能夠慎重處理!”
“噢!舅舅請說。”姬無忌見葉清臣的表情很嚴肅,便很認真的問道。
“剛才就在殿下離開太守府時,太守趙祥林便將宴會上那名給殿下伴過舞的歌姬送給到了館驛。”葉清臣說道,“現在歌姬就在大廳待殿下的傳喚,不知道殿下的意思是?”
“這個…”姬無忌也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因為自己喜歡音樂而欣賞歌姬茗煙的琴技,又因為對方的舞姿而讓他想到了上京城外離別時的紓兒便為這名叫茗煙的歌姬伴奏了一次,盡然會讓趙祥林產生了誤解,以為自己喜歡上了歌姬茗煙,使得趙祥林盡然將歌姬茗煙送到了自己下榻館驛。隨即他又想到宴會上諸葛瑾處處用自己的身份迫使趙祥林做出了諸多妥協的舉動,他便猜測出趙祥林之所以將歌姬茗煙送到館驛,這裡面可能跟諸葛瑾有關係,並非僅僅的出自趙祥林自己的本意,再想到諸葛瑾跟寧州柳氏的關係,柳東樓跟寧王之間的關係,語氣堅定的向葉清臣說道,“舅舅,今晚你就派人將她送回去吧!”
“呃——?”葉清臣顯然是沒想到外甥會這麼說,竟然愣了一下,便立即問道,“就這樣送回去嗎?”
“對,現在就送回去,只需將人送回太守府就行,不用多說什麼,趙祥林自己會懂我的意思!”姬無忌淡淡的說道。
葉清臣對外甥的做法很滿意,為自己的外甥能忍住美色誘惑而欣喜,再見姬無忌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言語,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就沒有再打擾,躬身退出了書房。
因為這次跟北戎騎兵的夜戰,羽林騎中僅剩下的幾人傷的都很重,需要幾天的治療時間,姬無忌便決定在寧州多休息幾天。所以到了第二天,他吃過早飯就覺得待在館驛有點無聊,便叫上了郭綸,兩人換上了一身便裝出了館驛。
出得館驛,漫步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寧州城中,舉目便見衣飾華貴的人流、豪華講究的店面、轔轔穿梭的高車、鞍轡名貴的駿馬、明目皓齒的麗人、色色各異的望旗、天南海北的口音、濃郁醇馥的酒香……讓人有種目不暇接的感覺。
姬無忌看到這些時興致很高昂,東瞅瞅,西逛逛,似乎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