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四兩一石(1 / 1)
“真是豈有此理,憑什麼地主能運糧去涼州賣,而我們糧商卻不能?!”
龔富貴趙之山等江州糧商怒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壓和歧視。
不但不讓他們賣糧,甚至還想要以最低價來收購他們的糧食,真是欺人太甚。如果這價格高些,他們咬咬牙也就算了,並不會鬧,但士紳們真是貪得無厭,一點好處都不想給他們。
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
江州的糧商們向來就飽受壓迫,這次真的忍不了啦,如此巨大的利潤擺在眼前,只能看著別人吃,自己卻吃不到,還玩個蛋啊?
“不錯,官府著實欺人。”
湖州的幾個糧商也是憤憤不平,他們和江州糧商沒什麼兩樣,根本不讓運糧,只能售與江州,甚至還要壓糧價,這誰看得過去啊。
該說不說,江州府衙其實也很無奈,他們根本不想讓任何人運糧去涼州。只不過士紳鬧起來了,這根本禁不了,所以也就只開士紳這麼一道門戶,讓他們得些好處,也好收斂些。
只不過他們將士紳想得太善良了,人都是貪得無厭的,這道門戶一旦開了,又豈會收手?
不但要聯合各地鄉紳販糧,還要大肆收購糧商手中的糧食,恨不得將他們的糧食都搶過來。官府想讓他們收斂,那是做春秋大夢。
正如李呈所言,有錢還怕買不到糧?就算撞到頭破血流,這糧食都必須賣,想方設法的賣。
只是江州府衙還抱有僥倖心理,等到士紳收手之後依然能抑制涼宛兩州,所以不給各地糧商放行。
這都是預料之中的局面。
“那咱們的糧食要售給江州士紳?”有人問道。
“老子便是燒了,也不給他們!”
開什麼玩笑,都到他們頭上拉屎了,還指望他們腆著臉貼冷屁股?
只是江州不放行,卻又奈何?
而就在這時,一個訊息偷偷傳到了湖州,聲稱天水江西北正在建一處碼頭,可順流而下運糧至涼州城,並受涼州保護。
此訊息一出,糧商們瘋狂了,立時派人前往勘察。還別說,確實有那麼一處,只是所謂的碼頭就只是泥灘,還需要清泥,以及建造倉庫。
涼州的一些軍民正在施工呢,雖說工程不大,但也頗為麻煩。
可時間不等人啊,聽說江州的鄉紳又開始運第二批糧食了,糧商們都急了。
私下裡一合計,決定了合夥出錢僱工自己幹。這筆賬並不難算,與巨大的利潤相比,眼前這點困難算得了個屁,投入能獲得數以倍計的回報,為啥要猶豫?
碼頭,搞起來!
早一點將糧食運到涼州,就能早一些賺錢,總不能讓那些該死的江州士紳獨吞好處。
霎時,天水江西碼頭熱火朝天,糧商們出錢招工,那是乾的如火如荼,進度飛快,不過數日,便已能停船卸貨了。
……
涼州老百姓對將軍府的怨言依舊,只不過他們的生活卻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糧價雖在攀升,可最近卻領到了不少津貼,依然可以買糧。只有那些不從事做工的家庭怨聲載道,但他們人數畢竟不多,卻也鬧不起來。
對此楊婉兒頗為震驚,也有頗多感悟。
“如今城中各處都在修建房室,酒樓,商鋪與工廠,尤其是工廠還招工人,卻是解決了民眾的生活問題,即使家中無田無地,依然能過活。”
她的認知中,人民一旦沒有田地,生活則沒有了保障,便會成為難民。
寧國處處皆是如此,土地便是生存之本。
然而涼州城的情況卻並非如此,人民沒有田地依然可以活下去,只要勤勞做工,每個月都能領到工錢,能買到生活所需的物資,
“若是寧國各處皆如此,何來難民,太平盛世豈非指日可待?”楊婉兒眼中光芒連閃。
“可惜,商乃末流,處處抑商,沒有投資沒有生產力,又何來盛世?再者說了,別處可不像涼州這般乃是僱傭制,城鎮建設皆是勞役,又如何能夠服人?”李呈撇嘴道。
楊婉兒嘆了口氣,不禁深深的看了李呈一眼。
這個傢伙,從商會建設之時便已為涼州城奠定了基調,如今涼州有如此欣欣向榮的局面,皆是這傢伙一手促成。
誰說夫君不擅內政?不但擅長,且遠超他人,無愧真龍之姿。
若是寧國由李呈上位,那該是何等景象,想想都讓她覺得激動。只是現如今的情況,怕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所以,你也藉此次糧價上漲之機,鼓勵百姓前往做工,而不是守著那一畝三分地過活?”
“那是當然了。”李呈點頭,道:“北方土地貧瘠,種地沒什麼前途的,不做工連家人都養不活,又有何益?”
說著,摸著下巴道:“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雖說土地貧瘠,卻也未必種不了地。”
“嗯?”楊婉兒十分詫異。
但是李呈卻不再多說,轉移話題道:“碼頭已能泊船,想來各地的糧食快要到了。”
天水江西碼頭,已有無數商船聚集,卸下的糧食達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數字。由於倉庫沒這麼快建起來,可以看到延綿不絕隨地放置的糧食,那場面叫一個震憾。
五兩銀子一石糧,這利潤讓所有人為之瘋狂,甚至都不計損耗的運糧,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和對未來的憧憬。
這些糧食進了涼州城,他們就能發財。
只不過身在涼州城的江州士紳們卻是笑不起來。
“什麼?才四兩一石?!”
士紳們怒了,我們辛辛苦苦將糧食運來,你降價收?千萬不要告訴我們涼州不缺糧,市面上的糧價依然居高不下,若是不缺糧,豈會如此。
“此事免談,五兩便是五兩,四兩一石,欺負人呢?”
“就四兩,多一釐都不收。各位若是不願,就請回吧。”趙方板著個臉,看起來並不是很好說話。
“趙將軍,你可別忘了,當初你趙家來江州做生意,還是老夫予以方便,你竟然恩將仇報?”
趙方冷笑,江州雖然讓宛州百姓做生意,但剝削可也不少,想方設法的從他們身上割肉,現在居然還有臉說?
“殿下之命不可違。”趙方根本不為所動。
“簡直豈有此理,老夫就不信你們不收!”
眾士紳怒而離去,你們涼州有什麼資格坐地起價?沒有他們運糧,你們怕是都餓死了,就看誰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