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所謂正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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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從人群中間傳出了一道極其不和諧的聲音,餘寡婦一首端著飯碗,一手夾著筷子,指著大嫂說道:“劉桂花,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們家當家的在家,他就能讓你不受欺負一樣。”

眾人一聽,立馬鬨堂大笑,包括那幾個和她比較要好的婦女也笑了。

也難怪她這麼說,實在是因為方家老大這個人真的是太窩囊了,那耳根子軟的,整個村子裡就沒有不知道的。

又有這麼一個強勢的媳婦,那就更軟蛋了。

自從聽大嫂回來說明天老二要來拿腳踏車,他知道肯定免不了爭吵,所以他早早的就藉口出門了,眼不見心不煩,跑的那叫一個圓潤。

應桃是個什麼樣的人?人長得好,說話輕聲細語的,一個逆來順受的主。

方源又是什麼樣的人?好吃懶做、好賭、好打老婆,從不關心家裡的事。

而且當初劉桂花從應桃那裡“借”走腳踏車的時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人家當家的來要回腳踏車也理所應當啊。

被餘寡婦這麼一攪和,讓大嫂差點哭不出來了,她使勁的擰了一把大腿,緊接著又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我的命喲,咋就這麼苦啊!方家老二這是要逼死我啊!”

劉家人也聞訊趕來了,一把摻起地上的大嫂。

“妹子,你跟哥說說,這方老二怎麼欺負你了!哥為你做主。”

劉一軍和趙玉蘭一人攙著大嫂的一隻胳膊。

大嫂一見自家人來了,那哭的嗓門一下子變得更大了,村口那隻小黃狗被人打斷腿的時候叫的都沒她這麼悽慘。

“老哥哥呀,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這方老二不是人啊,我不想活了。”

趙玉蘭一聽這話,氣的胸口那巨大的兩團肉球快蹦出來,一上一下的直顫。

雖然說這個村裡的人大部分都是逃荒的時候過來的,但是幾十年過去了,也分成了幾大派系,農村人又極為好面子,這欺負他們劉家的閨女,那就是不給他們姓劉的面子。

昨天自己也被這小子欺負了,今天自己家的老爺們在,還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她要好好的出氣,要將這方老二囂張的氣焰給壓下去,否則今天要是再給他欺負了,那老劉家以後在村子裡都抬不起頭來了。

當下就讓大嫂將事情說了一遍,當然,芝麻大的事情,到了大嫂的嘴裡那就成了西瓜這麼大了,添油加醋,抹淚擦鼻的將事情大聲的講完。

聲音必須要高,一定要把自己擺在弱勢群體的這一方面,她就是想要大家都指責方源。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落在了方源的身上,有憤怒,有鄙夷。

方源被這麼多人看著,一點也不慫,他大步走到大嫂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道:“大嫂,這你可要好好的說清楚,可不能避重就輕,仔仔細細的說明白了,可不要添油加醋。”

“你倒是也說說,你是怎麼欺負你弟妹的。”

“重點說說,你怎麼借走了老頭子分給我的腳踏車的,還有你又是怎麼搶走我家麵粉的。”

方源刻意的提高了音量,就是要讓劉一軍聽清楚。

這劉一軍是村裡的財務,當初分家的時候,也是因為這劉一軍橫插一腿,才把大部分好的東西包括眼前的磚房分給了老大。

他嘴巴一斜,瞥了一眼劉一軍說道:“一軍也是個當幹部的,我就不相信他會不分青紅皂白,向著自己家人。”

這是妥妥的陽謀,先把大帽子給你扣著,是非曲直大家都清楚,你要是敢偏袒家人,那就別怪我了。

上輩子他不怎麼爭,對家也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讓老婆孩子傷透了心,這輩子,誰要再敢動他家人,他可以跟他拼命。

劉一軍很想好好訓斥一下方源的,但是聽他這麼一說,他心頭一梗,自己經手的東西自己很清楚,不過這麼多人看著,總不能讓他一個刁民給奪了理去。

就算你有理又能怎麼樣,佔個理你就能翻天了?

想到這他隨即板正自己的臉說道:“方老二,本來吧,這個是你們的家事,我也管不著,但是呢,你欺負我家妹子,這事可說不過去。”

他放開大嫂,雙手靠後腦袋微微上揚,故意將自己的聲音壓的低沉,顯得厚重而又正義凌然,一副為官正派的調調。

又想把自己當官和這個事撇開,又想耍那個管家的威風,真的是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俗話說,長兄為父,長嫂為母,你最起碼的尊重要有吧?”

“而且這些年,你又好賭。”

“不過我作為村裡的幹部,我勸你,將東西還給桂花,在向她賠禮道歉,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這事就算過去了。”

劉一軍走到人前,說話不疾不徐,彷彿很講道理而且很寬容大度一般。

方源的眼光落在劉一軍的臉上,笑了。

“劉會計,村裡的幹部。”

“呵呵!你就是這麼當幹部的?就聽你妹妹一家之言,就認為我做的不對是嗎,你瞎嗎?”

“哦不對!你不瞎,你要瞎的話,當時我和老大分家的時候,你就不會所有的好田地都分給老大了,還有這房子,你看看老大家的房子,足足佔地有一畝多,就算我們從中間隔一堵牆兩家人住也是綽綽有餘吧?”

“確實!我以前好賭,但是這就是你偏袒一方的理由?”

“我爹還在的時候不分家,我爹一走就把我們趕了出去,你當時不是也在主持公道嗎?”

劉一軍壓根就沒想到方源平常對這些不在乎,竟然現在變得這樣伶牙俐齒,斤斤計較,他的臉色頓時變了,以至於他那厚重沉穩的聲音都變得尖酸起來。

“方老二,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你怎麼還撿起來說,沒完沒了了是嗎?”

“要不是你和我妹子沾點親帶點故,我才這麼客氣的跟你說話的,你可別得寸進尺了!”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一軍的聲音越來越大,五官都快擠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他的心中也閃過一抹狠厲,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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