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聶處(1 / 1)
“吵吵啥?以為是你們農村的酒席嗎?!”
突然貨架後面走來一個地中海的男人對著櫃檯外大喊。
看到地中海出來,那售貨員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一副死了爹的模樣。
那地中海急忙安慰道:“小劉啊!你這是咋了?受欺負了?”
女售貨員一抹眼淚,那臉上的腮紅都被她抹花了,他指著方源說道:“聶處長,就是他!就是他欺負我!我頭髮都被他扯掉了。”
地中海一扭頭,看向方源說道:“這位同志,你憑什麼欺負我們的售貨員,我們供銷社吃的可是供應糧,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聽他這麼說方源冷笑,這兩人還真是一丘之貉。
“聶處是吧?事情經過你都不問,你就這麼武斷的判斷,我們欺負她了?”
“那還用問嗎?!我們的售貨員都已經哭成這樣了!”
方源氣笑了:“你眼瞎就去醫院治療,不瞎你看不到我女兒也哭了?”
“你的判定準則就是誰哭了,誰就是受欺負了是嗎?”
售貨員雖然剛才被方源嚇了一下子,眼看地中海處長來了,有人撐腰了,明白這是自己的主場,她的膽子陡然大了起來。
“哼!你知道那髮卡多少錢嗎?你就說買的起。”
售貨員一手護著頭頂,生怕被處長看到自己的醜態,等會哌出所的人來了,她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聶處長也撇撇嘴,他壓根看不起眼前的泥腿子,這幾個人買一身新衣服都費勁,怎麼可能花這麼多錢買一個髮卡。
“是不是你覺得她們穿的比較寒酸,就不配擁有這個?”
“因此你就斷定她是偷的是嗎?你那麼厲害,把你放在這真是屈才了,哌出所的所長讓你來當好了。”
“你有何證據她是偷的!”
一聽方源說這話,售貨員心裡一顫,證據她沒有,只不過是憑藉主觀臆斷而已,不過既然說了是她偷的,那就一定咬死。
“哼!我一個吃商品糧的都捨不得買這個,她一個4歲的泥腿子娃娃卻帶在頭上,不是偷的是哪來的?”
方源不屑:“吃商品糧,很了不起嗎?”
“是!我們都是泥腿子,泥腿子吃你家大米了還是穿你家布了?咱們往上數一代,哪個不是泥腿子?還是說,你們家以前是地主,是資本家?”
這才改革不久,很多地方都還講究成分的,貧農就是光榮的這種思想還沒有徹底根除,成分不清楚的是絕對不能參與公家編制的工作的。
供銷社的售貨員當時也是公家編制的。
“這……這位同志你可不要亂扣帽子,我三代都是貧下中農!”聶處長聽到方源這麼說他頓時有點慌亂,這傢伙是要把事情往階級鬥爭上引啊,這可是大罪。
“好!既然你三代都是貧下中農,那你憑什麼就瞧不起我們這些泥腿子?我該是說你數典忘祖好呢,還是說你當了公職人員就不把農民放在眼裡了?我告訴你,這整個江山都是農民打下來的,沒有我們這些種糧的老百姓,你們吃個屁!”
“你們擱這秀什麼優越感,誰給你們的勇氣,用你那點可憐的優越感來羞辱生你養你的泥腿子!”
話音剛落,就聽人群中大聲叫好。
“對!你是哪裡來的優越感!”
“狗眼看人低!”
“就她這樣還只是個售貨員,如果讓她當上這裡的處長,那我們農民還不知道要被她欺負成什麼樣了。”
“你自己買不起就覺得別人也買不起,你的臉可真大!”
這個售貨員這兩天好不容易拖了點關係進到這,沒想到上班沒幾天就這麼多人對她有意見。
“這……”聶處長這下有點為難了,舌頭底下壓死人,如果只是這一家子人還好,但是現在圍觀的人都這麼說就有點難辦了。
“這什麼呢?沒有是吧?那你就是誣陷,對一個未來的接班人赤裸裸的誣陷。”
方源義憤填膺的說道。
一時間整個供銷社再次鬨鬧了起來,跟菜市場似的。
見引起了公憤,售貨員頓時嚇的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應桃看著嘆了口氣悄悄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悄悄說道:“老公,算了吧!”
“不能算!欺負我的老婆和女兒,我絕對不會讓她有好下場。”
方源的態度很堅決,應桃看著他堅毅的表情,應桃的眼睛不由得看痴了,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這是故意抹黑!”聶處長大聲喊道。
“就你們這的工作態度還用得著我們抹黑嗎?來這裡的人都門清!”
方源指著供銷社牆上的幾個大字說道:“讓你們坐在這個職位真是侮辱了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字。”
這年頭,別說服務了,他們不打你已經不錯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紛紛表示認同,對於供銷社這幫員工的做法,他們敢怒不敢言。
聶處向周圍的人看了一眼,大家雖然都在小聲的討論,但是還是被他一字不落的落在耳朵裡。
“劉水仙同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再次看向售貨員問道。
“聶處,這個女的帶著小孩到這來,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買,後來我看到這小孩去摸髮卡,沒想到她已經偷了一個還不知足,還想去偷第二個,然後我就拿回了髮卡,女孩哭了,這男的一上來就扯我的頭髮,要打我。”
聶處長聽完,就轉頭對方源說道:“這位同志,事情的起因你也清楚了,那麼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不是的,處長……”突然後面的櫃檯裡,有個扎著馬尾的大眼睛姑娘怯生生的說話了。
眾人這時全部把目光投向了她。
見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小姑娘頓時有點慌。
大家都在等著她說下去,她只好強行鎮定下來說道:“這小姑娘一進來就已經帶了那個髮卡了!”
“白冰冰!你放屁!你是說老孃誣陷她們咯!”
劉水仙怒不可遏,她沒想到這個時候本應該站在自己統一戰線的同事竟然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