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祖龍三勢,此身為卒(1 / 1)
他將成為潛藏於少年嬴政血脈靈魂最深處、那尊真正的“祖龍”元靈!
靜待時機,破繭化龍!
“嗡——”
依附於菩提古樹核心的那點混沌靈光,徹底剝離了樹幹。
它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又蘊含著開天闢地以來最玄奧“覺”性烙印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時間的流逝。
剎那穿越無盡距離,精準無比地、無聲無息地沒入了西陲秦國,櫟陽王宮深處,那位正於夤夜孤燈下、緊鎖眉頭研讀《商君書》、眉宇間凝結著超越年齡的沉重與野心的少年秦王……嬴政的眉心!
流光入體的瞬間,少年嬴政渾身猛地劇震!
如同被無形的雷霆擊中。
手中的沉重竹簡“啪嗒”一聲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銅案几之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鴻蒙未開、宇宙洪荒最深處的冰冷、浩瀚、威嚴到極致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混沌洪流,瞬間席捲了他的整個靈魂識海。
頭顱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撕裂,無數宏大無邊、光怪陸離的碎片景象在腦海中瘋狂閃現、炸裂,幽冥血海濁浪排空。
崩裂的凌霄殿玉磚紛飛。
光海沉浮的三色擎天巨柱。
一杆暗紅長槍刺破蒼穹的驚世鋒芒。
還有……那株立於混沌、目光穿透萬古的菩提古樹,以及樹下那尊模糊卻威壓諸天的身影。
“啊!”劇痛如同億萬鋼針穿刺神魂,嬴政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雙手死死抱住彷彿要炸開的頭顱,額角青筋如虯龍般暴凸,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錦緞。
他痛苦地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裂。
這痛苦遠超肉身的極限,是靈魂層面被強行注入超越維度的浩瀚偉力所帶來的、近乎毀滅性的撕裂與重構!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那毀天滅地般的劇痛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消散。
少年嬴政癱軟在地,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失焦,充滿了極致的疲憊與一片空白的茫然。
剛才那如同墜入無間煉獄般的恐怖經歷,那些宏大而破碎、令人窒息的畫面,正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畫,迅速從他的表層意識中褪去、模糊、最終隱沒於記憶的深海,彷彿只是一場過於真實、令人心悸的噩夢。
唯有靈魂最本源、最核心的深處,一點混沌色的、烙印著菩提古樹與暗紅槍影的印記,悄然沉潛、固化,如同沉睡的火山,等待著噴發的契機。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扶著冰冷的、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青銅王座扶手,艱難地站了起來。
指尖傳來的堅硬與冰涼讓他混沌的意識找回了一絲清明。
他低頭,看向掉落在案几下的《商君書》,那冰冷的竹簡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他緩緩彎腰,手指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將其撿起,拂去沾染的微塵。
等他重新坐回那張寬大而孤寂的王座,他翻開了沉重的書簡,目光再次落在那些關於法、術、勢……字字如刀似鐵的文字上。
這一次,他的目光,與片刻之前,已然判若雲泥。
那目光依舊銳利如鷹隼,依舊燃燒著對至高權力的熾熱渴望,依舊閃爍著不甘蟄伏的野性火焰。
然而,在那銳利與渴望的火焰之下,更深邃、更幽暗的地方,卻悄然沉澱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靜。
一種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歷經了無窮劫波、洞悉了世事無常後沉澱下來的、冰封般的絕對冷靜。
一種如同無底深淵般不可測度、其下蘊含著足以吞噬星河、再造乾坤的龐大意志的……淵。
一種雖未覺醒、卻已悄然融入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髓、自然散發出的、睥睨八荒六合、視萬物為芻狗的……威!
少年嬴政,外表依舊是那個身處龍潭虎穴、羽翼未豐的少年秦王。
但此刻,在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靈魂最核心處,一顆名為“陸奉仙”、實為“妙元大覺祖龍元靈”的種子,已然深種。
它貪婪地汲取著少年嬴政那不屈的野望、那堅韌如鐵的意志、那對絕對權力焚心蝕骨的渴求作為養料,在這具年輕的帝皇軀殼內,開始了無聲而深沉的蟄伏與孕育。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竹簡上冰冷而深刻的刻痕,低沉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響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盡頭的漠然與篤定。
“呂不韋……嫪毐……母后……趙氏宗親……”
“關東六國……山東群醜……”
“這江山,這社稷,這天下……”
“終將……匍匐在朕的腳下。”
“朕……要的,是……”少年秦王微微停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砸在大殿冰冷的磚石上:
“一切!”
“一切”二字出口的剎那,大殿內明明門窗緊閉,無風無息,案几上那盞孤零零的青銅油燈,豆大的火苗卻猛地劇烈搖曳、拉長,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君臨天下的威勢所震懾,發出噼啪的輕響。
殿外,沉沉的夜色籠罩著櫟陽城,萬籟俱寂。
然而,在九天之上,那象徵秦王命格、原本在群星中顯得黯淡而飄搖的西方帝星,其光芒極其微弱地、卻無比堅定地……凝實、閃爍了一下,如同沉睡的真龍,於深淵中悄然睜開了第一線龍瞳。
方寸山,三星洞。
那株光華流轉的菩提古樹,在混沌靈光離去的瞬間,枝葉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彷彿失去了核心的明珠。
然而,黯淡之後,一股更加內斂、更加深沉、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生機卻悄然勃發,整株古樹透出一種返璞歸真、積蓄著下一次璀璨綻放的磅礴力量。
洞府內,菩提祖師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立於樹下,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空間,落在西方秦國那森嚴的宮闈之中,落在那個重新捧起竹簡的少年身上。
古井無波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彷彿洞穿了萬古因果長河的深邃笑意。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菩提樹幹上那玄奧的天然道紋,如同撫摸著歷史的脈絡,低語聲在寂靜的洞府中迴盪。
“棋落秦川,局定祖龍。”
“此身是子,此心為弈……”
“贏姓趙氏政……陸奉仙……”
“待你掃平六合、祖龍真靈覺醒之日……”
“這方寸菩提,或該結出一顆……玄丹了”
洞外,亙古的山風依舊拂過蒼勁的古樹,發出沙沙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