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宿水鎮:五,沒名字(1 / 1)

加入書籤

宿水鎮,蒙譯在席上說著寒山裡發生的事情。王珊端著菜在蒙譯面前走過時蒙譯突然愣了一下,失神的看著王珊。王吻叫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繼續和王吻說話。自從回到醫館王珊就顯得很安靜,和之前活潑的她判若兩人。與蒙譯遇見也只是低頭走過。

宴畢蒙譯走到廚房去看王珊。見蒙譯走來,正在洗碗的王珊突然慌亂起來,心撲撲的跳,洗好的碗碟也不知道怎麼放好了。

蒙譯走到王珊身後,他把手搭在王珊的肩膀,正想說些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蒙譯知道是自己讓王珊受到了王伯的責備,留在她臉上的手掌映,像烙在自己心裡般令他難受,心裡似乎還回蕩有王伯重重的耳光打下去的聲音。

蒙譯在心裡排演著要說些抱歉的話,可是都在他要張開嘴的瞬間夭折了。他知道自己該對王珊說聲抱歉,可是在此刻他卻無法開口,哪怕一句簡單的對不起。

就在蒙譯想要放棄走開的時候,王珊突然轉身過來抱住了蒙譯的身體。她把頭埋在蒙譯的懷裡,泣不成聲。

“阿爹要把我送去洛陽。”王珊抽泣的說著。

“也好啊,這裡兵荒馬亂的。”蒙譯不知道他去洛陽和這裡兵荒馬亂是不是有著關係,難道咸陽就太平嗎?蒙譯也不知道,在這個時刻,王珊哭在自己的懷裡說著她不久後的去向是出於怎樣的心思。蒙譯更不會知道,一場浩劫已在此刻埋下了禍根。

“可是……”就在此時王伯的門徒周杰突然推門進來了。蒙譯聞聲馬上推開王珊,可是兩人相擁的一幕還是讓周杰見到。王珊轉過身去扶著桌子,氣氛有些尷尬,她的指甲在桌子上猙獰著。

“師傅,讓……讓我盛些熱水去給昏睡的病人擦身。”周杰吞吞吐吐地打破了僵局。蒙譯聽周杰說到張弩,便馬上出去看他。

周杰走過王珊身旁,揭開籠屜來盛熱水。“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周杰忽然對著王珊怯怯的說。

“是廢話就別說了吧。”王珊不想搭理他,冷冷的應付。

“那你……”

沒等周杰把話說出來,王珊突然啪的一聲重重地把碗落在櫃子裡。然後跑出門去。

王珊跑到院子裡,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她仰起頭看著夜空,臉上有瞬間的微笑閃過。閉起眼睛靠在桌子上,她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前一夜。蒙譯睡在自己的左手邊。火光在頭頂搖曳。

那時候雖然是在荒山野嶺可她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和寒意。可是現在,他睡在自己家的院子裡,恐慌卻像夜間瘋長的野草遍佈周圍。

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面對自己無法逃避的事情她感到惶恐和無助。王伯重重的耳光打在他她的臉上。她並沒有絲毫的埋怨,因為它知道,那是疼愛自己勝過一切的父親,她的安危一定讓父親徹夜難眠,可是自己卻做了隨心而不計後果的事情,於是父親生氣了,打了她。很快她會和周杰去洛陽,當王伯把這個事情告訴她的時候,她似乎聽到了天空塌陷聲音。因為,她知道這樣一走,她將再也不會見到蒙譯。

第二天,當林志掀開式微的蚊帳時,他愣住了。此時的式微已經甦醒,正緩緩睜開眼。光線刺痛著她的眼睛。林志竊喜著不知做些什麼好了。這時候王伯走上前來給我把脈。我側過臉透過眼前零散的頭髮看著屋子裡的人。我在尋找蒙譯。在我的記憶裡,我還是躺在蒙譯的懷裡,看著他的臉,蒙譯在風裡喊著我的名字。而此時我沒有見到蒙譯,隱隱的有些失望。

“我睡了多久?”我閉上眼睛喃喃的問。虛弱的聲音像是夜貓低沉的呼鳴。

“您已經昏睡了三天三夜啦。好在蒙譯將軍及時採到了寒山袁人的血。箭毒已經化解。很快您將會康復。”王伯說著回過頭去找蒙譯,此時大家才發現蒙譯不在屋子裡。

“他一定還不知道您醒了,我去告訴他”林志說著慌忙往門外走去。這時蒙譯正好匆忙走來,兩人撞個正著。未等林志說話,蒙譯突然推開林志,上前抓住王伯就往外走。

他把王伯拉到張弩的房間。這時候張弩正躺在床上汗若雨下。張弩自從回到醫館就一直昏睡不醒,夜間又突然汗流不止。開始以為他做了噩夢,便沒在意。可是天亮了他還是這樣,並且無論如何叫他,他都不醒。王伯上前掀開張弩的眼睛看了看,然後按住他的仁中穴位許久,張弩才奇蹟般的甦醒過來,且對自己昏睡的事絲毫不覺。王伯將蒙譯拉到房外,問他是不是在寒山遇見了什麼奇異的事。蒙譯仔細想了想就把在寒山裡遇見女鬼和那個石蛹陣告訴了王伯。王伯聽後驚歎不已。

“這和張弩昏睡有關聯嗎?”蒙譯看著驚慌失措的王伯有些困惑。

“將軍有所不知,這山水秀麗的寒山本有一座帝廟,四海聞名香火鼎盛。後來秦王欲在那裡修建宮殿,便使人拆了廟宇,驅趕道眾。於是有道僧集怨在心,暗裡挪殺了很多少女在寒江拋屍設咒埋下了蠱迷之術。蠱毒無醫啊!不僅是張弩,只要遇到的人就一定會死”王伯說著哽咽起來。蒙譯心想若王伯所說屬實的話,王珊和自己也一定會死,這不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聽說,當年陳勝義軍兵敗被章邯追到寒山。他們走過一個湖泊見到無數貌美女子,軍中將士邪念隨生,竟紛紛跳到河裡。一時間湖水渾濁,呼聲滔天。漸漸的湖面之上飄起了濃霧,大霧散盡時,女子們都已無蹤跡,取而代之的卻是浮滿湖面的。一些傷殘計程車兵眼見了這些,回鄉之後,也相續死於非命。”

“天下會有這等奇異之事?奇聞怪談罷了。”王吻突然出現在蒙譯身後抱著雙手不削的笑著。

“什麼?你覺得老夫在捏造故事恐嚇你們嗎?在見到寒山猿人之前,你們不是也不相信它的存在嗎?”王伯看見王吻就氣不打一處來。

蒙譯走進房間時,王珊剛好端來一碗白粥。蒙譯接過粥走向我的床榻前。我睜著眼睛,目光隨著蒙譯移動著。他見我在看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又將粥遞給林志,自己走到一旁觀看。這個時候他是不是在害怕我的目光呢,自從在壽城再次見到我,他的心裡就矛盾著,究竟自己是想見到我呢還是不想呢。潛意識裡自然很想,但他卻曾在父將面前割面發誓,永世不再與我見面。世事多變,命運不允許我在他的生命裡就此消失,然而這又能怎樣呢,就像父將所說的,我是千金小姐,名將之後,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乾山刑徒變成的武將。像現在這樣咫尺地看著我又能有多少回呢,最終我們是要像那天割面時發誓所說的那樣,永世不見。

我看著蒙譯一步一步走近我,心裡壺水鼎沸著。可是蒙譯似乎又在躲避著我的目光,這讓我多少有一絲心冷。早在壽城事變前我就注意到蒙譯在躲避我的視線,那天我懷揣著一絲期待,捂著心跳走近他。他正指揮著士兵搬運城磚,沒有注意到我的逼近,而我故意向他詢問工事的時候,他還是沒有正面看我一眼。他有時候顯得孤傲,有時候顯得畢恭畢敬,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以一個真實的笑顏看著我了。此時多想站起來揪住他,問他是不是不認得我了,若是這樣,我願意一件一件耐心地,把他們那些一同度過的短暫時光說給他聽,我願意去細緻的描述每一個日落,每一場淋雨,每一次歡笑。可是我此時無法站立,無法大聲的說話。但即便可以,我也不能這樣。因為,我害怕灼傷這點單薄的情感,毀了如今咫尺的注視。

得知駱慧死訊的時候,我還是暗自難受了很久。對於駱慧我本沒有什麼好感,那還是逃亡來這裡途中的事,那日路過一個小集市時,我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跪在自己父親屍體旁哭泣,他的面容見骨的消瘦,頭髮盤起來上面扎著稻草。蒙譯告訴我,他這是在賣身葬父,父親暴斃自己無能力將其入土安葬,只好賣掉自己於人為奴。也算是給自己某個生路吧。女子一隻哭泣,路上行人見了紛紛繞開路,根本無人問津。眼下多戰之秋誰家有多餘的錢糧去過問這樣的事呢。倒是我見了覺得新鮮,見有流氓無賴調戲於她便發了善心,讓蒙譯丟給他一粒銀子。

女子葬了老父便跟上了我們,蒙譯本想驅她走,卻又考慮多一個女子在身邊照顧我方便些,幾經權衡還是留下了她。

女子叫許萍,自留下後一直顯得勤奮機靈,我們都很喜歡他。可是後來有一天夜裡,在她的房間裡傳出了一聲驚慌的呼救聲,我趕去的時候只見許萍躺在地上,駱慧滿臉怒發,來回踱著步,然後指著許萍喊:我給了你50錢,你跟我幹那事,喊個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