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廬州沉沒:十,女子(1 / 1)
第二天兩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也許他們都太累太困了。那一夜他們靠在牆角睡的從未有過的安穩,連個夢也沒有。
醒來的時候,他們發現每天都會站著哨兵的陽亭此時空無一人。短暫的奇怪後,兩人開始慶幸,正好可以在這個時候溜走。就在他們走到陽亭邊上的時候,蒙譯總覺得那裡不對勁,便回頭看了一眼小鎮。
透過門臺他們看到的小鎮此時空無一人。好奇心牽引著他們的腳步,風吹過空曠的街道,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小鎮裡已經沒有一個人了,他們都在前一夜死在了自己的房間。
籬笆牆下的幾攤燒印,證實前一夜他們見到的不是什麼鬼火,而是真實的火焰。王珊撿起灰燼裡的一塊未燃盡的木屑聞了聞道:
“蒙譯大哥還記得我們在寒山上見到的那些生長在石壁上的草藥嗎?這個沒有燒盡的應該就是那種草藥的莖。我爹說過這個草藥可以讓人昏眩。看來這些火堆裡新增了這個草藥,但不完全是,我猜想應該有一個像我爹一樣的人,配製了一種燃燒時能夠釋放出讓人昏睡不醒的煙霧。他們將草藥燃燒在小鎮的每一個角落裡,夜深人靜大家都昏睡的時候再一一謀害。”
蒙譯轉身看著牆角下一攤攤火堆,這才恍然明白過來,為什麼昨晚會睡的那麼沉。原來自己根本就是讓這些草藥給害蒙了過去。還有那老人在石板橋下的話,看來這血光之災,還真不是空穴來風的侃侃之談。為此他沒有感到因為躲過了一劫而慶幸,蒙譯環顧四周,心裡開始莫名的恐慌,究竟是什麼人一定要害死小鎮裡所有的人呢。蒙譯覺得事情更加的複雜神秘了。
王珊將盔甲衣重重的摔在地上,自己將盔甲帶到這個小鎮就是為了讓自己觀看一場滅絕人性的屠殺嗎?若昨夜不是自己執意離開,他們此時已經為這身盔甲客死異鄉了。
但她此時又不能太過分的去宣洩情緒,想了想她將雙手貼在蒙譯的胸膛。抬頭看蒙譯說道:
“蒙譯大哥,不管我們有沒有來到這裡,他們還是會死掉,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宿命。但不應該是我們的。你我不必耿耿於懷,倒是要快些離開,我害怕,害死他們的人還沒有離開,那麼我們就危險了。小鎮裡這麼多人一夜間全部死於非命,不是十個二十個人能夠做到的,我覺得一定有一個強大的力量推動著。面對這樣可怕的力量,我們太過渺小不堪一擊了,所以我們還是快快與這裡做個了斷,不要管了。
就在蒙譯正要離開的時候,遠處街道的盡頭又出現了那個白衣裝扮的女子。她還是那個招牌姿勢,低著頭一動不動。頭頂的紙傘上桃花綻放,在陽光下枝繁葉茂。
蒙譯一愣,後拔出劍向他咆哮而去。“又來裝神弄鬼。”
王珊一把將他拉住,可是此時的蒙譯已經全然不顧一切,甩來王珊怒視著那女子奔跑過去。也不知是為何,女子明明就在眼前,可是蒙譯奔跑過去那女子分明絲毫沒有動彈卻瞬間移動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蒙譯定了定神,再跑過去。他右手橫起劍,身後的衣服迎展在風裡。
就在蒙譯就要到達女子站著的地方時,女子又眼睜睜的消失了。蒙譯拿著劍像一頭憤怒的野牛,左右踱著步子尋找那塊邪惡的紅布。
街道里還是靜的連一點風聲也沒有。陽光透過屋頂的瓦片將一道道鋸齒般的影子鋪展在地上。蒙譯漸漸平穩了呼吸,可是隨之而來的恐慌卻像疾風席捲落葉那般勢不可擋。
當他睜著空曠的眼睛,甩掉劍奔跑回去的時候。王珊已經不見了。鋸齒般的影子鋸開了他的靈魂,蒙譯跪在地上一切就像一場噩夢。他多想馬上從這場夢裡醒來啊。夢醒了王珊一定會蹲在自己的床沿微笑的看著自己。
蒙譯幾乎找遍了小鎮裡的每一個角落,從早晨找到深夜,他翻開每個家宅的櫃子床榻,找遍每一個可能藏匿人的死角,可是他始終沒有再見到王珊。他把王珊弄丟了,他曾拍著胸脯向她保證過,自己會用生命去保護她。可是自己卻違背了承諾。
找不到王珊,蒙譯也失去了方向,他行屍走肉般來到一條河邊,此時一個女子正站在河岸的峭壁上哭泣。女子穿著粗布麻衣豎著頭髮,一個農家婦人的裝扮。卻又面容粉紅舉止脫俗。
蒙譯走上去好奇的看著她。
女子抬頭看蒙譯的時候,蒙譯突然心頭一緊。好熟悉的面容,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卻又怎麼也回想不起。
“姑娘你為何孤身一人在這裡哭泣?”
“小婦人,昨日回家探母,可沒想到……”女子說著又哭起來,泣不成聲。
蒙譯見她哭成了淚人,也沒必要再追問,便轉身坐在了地上。“姑娘,你知道嗎?就在昨日我也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蒙譯不知道這句話對與不對。王珊真的是對於自己很重要的人嗎?相比式微呢?而自己失去了她又該怎麼理解?是應為王珊對自己的重要?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在意?蒙譯的心裡亂成了解不開的漁網。千百條魚兒掙扎在裡面。
詢問了女子的婆家後,蒙譯決定把她送回去。在他看來,盡所能的為這個鎮子做點事吧。
“我見姑娘面善,像是在哪裡見過。”蒙譯說著,又覺得不妥“可能是我今日太想念我那位朋友,尋不見他,便見了年輕女子都覺得和她相像。”
“也許是吧,我一個山村婦人,平日極少出門,今日卻是與將軍初次見面。”
女子將蒙譯帶到一個小村莊的時候,已經是月淡黎明。村莊裡住戶很多,女子的家卻在村莊的最中央。得知走過去需要路經很多戶人家門口。蒙譯便止步不再送她。他覺得和一個女子在一起徹夜不歸,本來就是一件很難解說的事情。
他將女子送到村口,便立足看她離去。女子在眼前漸漸走遠,他忽然又想起了王珊。王珊此時會在哪裡?正遭遇著什麼?看著女子的背影蒙譯感到莫名的恐慌。那個背影多麼的像是王珊啊。他想一個健步跑過去抓住她。然後王珊會驀然回首,然後輕輕的為自己綻放的笑著。
陽光漸漸升起,三月的太陽竟然讓蒙譯感到致命的炎熱。他走到一處樹蔭下坐著。已經兩夜未眠了,可是蒙譯卻沒有一絲睡意。他靠著大樹心裡空蕩蕩的。
他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是繼續趕去寒山,還是毫無目標的去尋找王珊的下落。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沮喪過。壯實的身軀像是灌了水銀般沉重。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站立、站穩。
蒙譯就這樣坐著,很久之後當蒙譯感到飢餓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他取出身上的乾糧緩慢的啃食。儘管飢餓,可是他卻絲毫沒有胃口。身上的乾糧是王珊儲備的。王珊總是很細心的在兩塊幹餅之間夾上自己精心調製的醬汁。這樣幹糙的幹餅就不再顯得那麼難以下嚥。可是這樣的食物此時卻致命的噎喉。蒙譯幾乎要被噎死。
他拿出水囊此時才知道自己沒有水了。就在蒙譯起身要去尋水的時候,忽然心裡閃出一個疑問。已經是正午了村子裡應該飄起煮飯的炊煙了啊。為什麼眼前的村子裡一點菸柱也沒有?村子看上去很安靜,靜的讓人毛骨悚然。
蒙譯走進村子,發現每戶人家都是門窗緊鎖。這讓他想起小秦村和秦鎮裡那可怕的場景。此時恐慌洪水般湧來。
蒙譯馬上往村子中央跑去。他在心裡懊悔著不該讓女子一個人進村莊。如果這個村子同樣也被屠村了的話,那麼這幫邪惡的力量真的太可怕了。究竟是怎麼樣的仇恨需要惘殺這麼多無辜的生命呢?
蒙譯在一間草屋前見到了女子。此時女子坐在地上抱著一個男人的屍體呆滯了。蒙譯氣喘吁吁地走到女子身後,見到女子臉上兩條哭幹了的淚痕,便知事情真的發生了。女子抬頭見是蒙譯便傻傻的笑了起來。“我的親人現在都死光了,一個也沒了。”
她說著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迴盪在靜寂的村莊讓人不寒而慄。
埋葬了女子的丈夫後,又一個夜晚到來了。女子將丈夫儲藏的陳酒拿給蒙譯喝。蒙譯見是酒,便抱著罈子咕嚕咕嚕喝了起來。也許是他喝的爛醉,也許是連日的不眠不歇令他不知覺中失去了理智。當第二天他捂著脹痛的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的睡在女子身邊。
女子也光著身子俯在自己身上。晨光透過破損的紙窗照射在她光潔的胴體上。她的身體飽滿而圓潤,一點也不像一個婦人。而像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少女。蒙譯被眼前的自己嚇到了,他怎能做出如此醜陋的事情來?在一個夫君屍骨未寒的婦人床上。在一個痛失親人的女子身上,自己竟然野獸般殘暴不仁,恬不知恥的做了這樣下作的事情。
慾望是邪惡的毒液,他謀害了自己的一生自傲,屠殺了自己半世戎馬。究竟昨夜自己是怎麼了?蒙譯一個恍惚好像能在刺眼的晨光裡看到那個邪惡的自己,在眼前胡作非為。他喝著酒忽然就獸性起來,將酒罈子摔在地上,然後禽獸般去撕扯女子的衣服。女子的呼救聲是鋒利的毒針一根根扎進他的身體,讓他痛疼讓他欲死。
可是那個邪惡的自己卻感到了更加的興奮,更加的肆無忌憚。他將女子抱到穿上然後轉過臉對著自己詭異的笑著。
蒙譯站在屋子裡看著眼前的一切,就這樣的發生了。女子的衣服碎在地上像一灘灘腥臭的血跡,讓他作嘔,讓他崩潰,讓他感到了致命的窒息。邪惡的自己企圖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將他謀殺,將他的一切瞬間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