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廬州沉沒:十五,少女痕跡上(1 / 1)
在王吻手指甲的地方,我們看到了一個很小很淺淡的文字。當然,一塊古廟石像上有文字很常見,不應該要引得人去專注的研究,但是這個文字卻完全的不一樣。我看到那文字的劃痕是劃在獅背紋路的內側的。也就是說,這個字跡是人有心寫上去的。寫的這麼隱蔽,一定是不想被發現,或者不想被碰觸久了脫落掉。
只是那文字太潦草,無法認出寫的是什麼字,但看那劃痕這般纖細,一定是針鋒一樣的利器寫上去的。
後來王吻在一面牆壁上又發現了一條劃痕,我看那劃痕橫在牆面上,看著和寫那個文字的痕跡很相似,應該是同一種利器吧。
劃痕延伸到一副山水畫跟前截然而至。所以王吻懷疑,那副山水畫後面可能有什麼問題,於是向李逸一說,李逸就命身邊的隨從幫王吻把字畫拿下來。那畫匾很沉重,本來大家都幾天沒吃東西了,此時便也虛弱。折騰了半天,字畫終於給般下來了。結果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竟然是一道暗門。
暗門被磚石砌死了。若非是在這個等死的情況下看到,我想誰都不會有這份閒心去砸開這道暗門。當暗門被砸開的時候我的全身都一涼。兩次古墓的經歷已經強迫自己刪除掉,但現在看到這道暗門,所有的恐懼與不安感又都回來了。我看了王吻和蒙譯一眼,此時他們應該也有同樣的感觸吧,相互看了看,好像是在問,怎麼辦,進去不進去?
若是平時,我們肯定是不會進去的,但是偏偏今天的我們,除了進去就是等死。王吻說,且不管裡面有什麼。這個廟宇裡竟然藏著一個暗道,就很是古怪,說不定就與這廬州沉沒有關。不去也是等死,那就看一眼,死也死得明白。
進入暗門,是一道旋轉向下的石階。看到石階我就頭皮發炸,好在這次是向下走,不比費勁的往上攀爬。
那天,我們越走越後悔。真懷疑這個向下旋轉深去的石階,是不是通往地府的。我們足足走了幾個時辰,都沒有走到底。我的雙腿被下階梯的慣性顛的快廢了,王吻舉著才做的火把,走在最前面,我的身後是蒙譯和幾個士兵。李逸和李曼夾在士兵中間。
這時候的李曼,大少爺毛病犯了,扯著李逸的袖子,怎麼也不肯走。我這時才知道,原來李曼是李逸的親侄子。難怪他能在廬州城裡興風作浪,耀武揚威。有這麼個靠譜的叔父,他還不拽的跟太子爺差不多?
走著走著,我忽然聽到什麼聲音,很微弱,但又分明是有的。而且似乎很熟悉,所以我就敏感起來。
認真去聽反而什麼也聽不到,只有不時的一兩個水滴聲。就在我覺得自己太敏感了,正要放鬆芥蒂的時候,那種微弱的聲音又響起了。
這次我聽的真切了,雖然還是很微弱,但是這回又完全的不同。我本能的縮了一下身子,等反應過來,全身都僵住了。那是我在蛇陵裡聽到的,那種紅蛇顫動雞冠時發出的咯咯咯咯聲。
我忙上前去扯住王吻的衣服,想叫他別下了,還是回去吧。可是王吻回過頭來的時候,我就傻了。身前的還是王吻嗎?我看到了一張,浮腫焦黑的臉,就像是一個大煤球上長著一雙人的眼睛。那雙眼睛眯起來,詭異的看向我。
都說回眸一笑是最美的。這時的王吻也對我回眸一笑,但卻差點讓我活生生的從嘴裡跳出個心臟來。王吻變成怪物了?我就這樣一直看著他,他怎麼就變魔鬼了呢。我馬上鬆開王吻的衣服,驀地止步往回跑。
極度的恐慌讓我快失去理智癱倒了,但是我用強硬的態度命令自己的雙腿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罷工。轉頭的瞬間我一下就撞在了蒙譯的懷裡。蒙譯一愣,忙鉗住我的雙肩,沒等他說話,我就本能的抬起頭來看他。這一看,我就徹底的崩潰了。雙腿也再也造反了,一軟和鉗住我肩膀的一隻煤球怪就瞬間向下栽去。
就在那剎那間,我看到身後的所有人都變成了煤球怪物,立著個浮腫焦黑的腦袋,用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詭異的看著我。
也不知道自己和這些怪物在石階上滾落多久,當我抱著劇痛的腦袋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我們來到了一個更加詭異,詭異到,任誰都不會相信我當時是真的看到了這一切,的地方。
王吻告訴我,那時候的煤球怪物,其實是通道里常年積澱的煤塵。其實不止他們,那時候我的臉上也全都是。只是這種煤塵很輕軟,所以自己很難察覺。當時的王吻扭回頭的時候,也被身後的我嚇了一跳。心想怎麼身後的人都被妖怪幹掉了嗎?
好在那時候蒙譯在驚慌中,瞬間明白了過來,然後護住了我的頭。不然我此時一定已經腦漿崩的到處都是了。
我站起來雙手護著腦袋問王吻,我們這是到哪裡了啊。王吻沒有回答我,掌著火把專注的看著自己的腳下。我心下疑惑,地上有什麼嗎?也就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下去,我就完全蒙了。只見腳下竟然什麼也沒有。空的。
王吻火把的光不強。我們只能看到侷限內的東西。而這侷限內的盛景已經能震撼到所有人的眼睛了。
我就感覺自己浮在了半空當中,腳下是薄薄的雲彩,雲彩下面是夜幕下的廬州古城。
我看到了環環相擁而又參差不齊的古色街道。甚至還能看到龍王廟,和廟門前的石獅子。斜對面是酒樓;然後是我們住的客棧,和對面紅燈高掛的妓院。更加詭異的是,昏黃的夜幕裡我好像還能看到客棧裡我們住的那間屋窗前有人影在晃動。我心想,那窗戶裡面的人會不會是我和王吻啊。他們在腳下的廬州城裡。那現在的我們是誰?或者說,我們已經死了?現在這個地方就是所謂的天堂?
這種感覺太虛無縹緲了,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摔下石階時,碰壞了腦子,產生了幻覺。又或者,我現在又在做噩夢了。我有的時候,總是搞不清什麼時候是夢,什麼時候不是夢。就像在蛇陵裡夢見自己是條蟒蛇,到現在都還會為當時那場夢境糾結。
我推了身邊一個消瘦計程車兵一把說,喂,你掐我一下。
那士兵可能已經被剛才的事嚇破膽了,此時有點恍恍惚惚的,退了一步茫然的看著我。
“這不是夢。……但比夢還要飄渺”王吻忽然說道。李逸緊著去問王吻,我們是不是要想辦法下去。
王吻沒有理會李逸將軍。我心下又覺得好笑,看來,這裡確實比夢境還要飄渺。夢境裡的東西有這麼讓人匪夷所思的嗎?假設我們下去了,走進了腳下的廬州街道,那麼那裡真的是廬州城嗎?或者說,我們經歷了的,親眼看著毀滅在眼前的廬州才是夢境?
這一切都太混亂了,我急的直跺腳,就在此時我忽然就想起在寒山古墓裡突然消失的石階。這裡和那石階的情況不是一模一樣嗎?難道我們腳下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石面?
如果這一切都是物質的,那麼腳下的古城也是物質的嗎?若不是物質的,究竟是什麼力量能讓這些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