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花千迷谷:4,鹽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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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小虎剛走到屋子前,那長臺上的屍體就驀地坐了起來,然後我就看到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我們。

見此,我就心知不好,原來這具屍體是水娃幻化的,此刻她一定恨透了我這樣一個多管閒事的人。聽說這種東西的報復性極強,見她此時這般的看著我,我就知道不妙了。也無暇多想,忙推了小虎一把,叫他快跑進去,然後自己也驀地轉身往回跑。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在這樣一個時刻想到的竟然還是跑回去找王吻。這時候的王吻還睡在那顆老槐樹下面,跑過去也不知道要多久,而且王吻又不會降妖除魔,我想遇到這樣的事情,他也是束手無策的。

月光越發的暗淡起來,我只能閉著眼睛死命的跑了。我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一次誰叫我我都不會停下來了。可是這次也是在竹林這邊,我又一次聽到了一個小孩的聲音叫了我一聲姐姐。

我也只就是下意識的斜眼看了一下。然後我就看到小虎手裡攥著什麼東西站在竹林旁。

我當時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心想小虎怎麼又跟來了呢。剛停下腳步要去拉他。又想到不對,剛才叫我的聲音,是個女孩子。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眼前的小虎已經不是剛才那個穿著溼漉漉的小虎了。這是那個水娃。

見此我就一愣,忙往後退來幾步,然後腳跟被什麼跘了一下,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此時我已經爬不起來了。只能睜著恐慌的眼睛盯著眼前的這個小孩。心跳急到快要從嘴巴里跳出來。

小孩,向前走了一步,又喊了一聲姐姐,然後把手裡緊攥的東西伸到我的面前展開。

這個時候我看到小孩的手裡攥著的是一隻銀色的髮簪。而且怎麼看怎麼眼熟。

“姐姐,還給你。”

面前的小虎隨著這個女生剎那間就幻化成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小姑娘。這個時候我就覺得胸口一熱,腦子像是被什麼重敲了一下一樣,嗡嗡作響。

這個髮簪不是以前自己送給花田裡的小女孩的嗎,而那時候我看到的小女孩倒在血泊裡。

我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會見到這個小女孩,只是這一次的遇見卻是人鬼殊途。

小女孩又把髮簪往前伸了伸,示意我拿回去。我哪敢伸手去接?雙手也抖得跟篩米一樣,難以控制。

小女孩,笑吟吟的看著我說道:“姐姐,這是你的東西,你拿回去吧,拿回去了,我就不欠你什麼了。”

聞此我就一愣,不欠我什麼了,是什麼意思?難到她覺得自己欠了我的人情,不好向我下毒手,等我拿回自己的髮簪了,就沒有這回事了,然後她就可以直接來把我掐死了?

“我,我不要了,你留著吧”我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連這幾句也是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來的,說的連自己都不怎麼能聽懂。

小女孩此時放下了手,臉色忽然就疑重起來,然後用壓著喉嚨的聲音說道:“是誰殺的我?”

我一愣,心想,她不肯去投胎,難道是為了給自己和父母報仇?

“是王吻,不是我,和我沒有關係。”我下意識的把責任推卸給王吻。推卸責任是人類的本能。當一個人面對忽然而來的問題時,第一反應一定是,怎麼把它和自己劃分開來。所謂的理智是在這個第一反應之後的東西。所以我這個時候就把這件事情全推給王吻,反正又確實是他乾的,冤有頭債有主,找我,我就冤枉了。

小女孩許久都沒有說話,站了一會忽然就張羅張嘴,這個時候我看到從他的嘴裡參出來一對滴血的獠牙。

小女孩的面相忽然就猙獰起來,輪廓下陷,眼珠子沿著臉皮往下滑落。風微微拂起他的長髮,我看到在那被頭髮遮住的臉頰上,爬滿了蛆蟲。

見她忽然就變成了這般恐怖,我就全身像是被電了一樣,一躍跳了起來,閉眼就往回跑。

這個時候在我的耳邊忽然繞著一個聲音不停的重複這同一句話:“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

我這個時候也不能解釋,就任何這個聲音在耳邊縈繞,直到我看到了田野間的那顆老槐樹。見此我也顧不得什麼了咬牙就往那邊跑去。我想王吻在江湖上混這麼多年了,對付這樣一個東西多多少少會有點經驗,而且這債主實際上是他,沒道理要我在這邊受這份驚嚇,他卻徑自與那邊睡大覺啊。

可是剛跑到老槐樹邊上,我就傻眼了,王吻不見了。

這個時候王吻會去哪裡呢?解決私人問題?我繞著槐樹轉著圈子找了一遍,這個時候耳邊還在重複小女孩的聲音,卻看不見小女孩。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跟來。

想到這裡我就又覺得不對勁,她要是沒有跟來的話,我怎麼會聽到她的聲音呢,而且這個聲音聽上去是這般的近,就跟是貼著耳朵喊的一樣。

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以前在軍營裡聽一些老兵說起的鬼故事。說一些纏人的鬼魂不喜歡跟在人的身後,它們喜歡騎在人的肩膀上。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頭皮發麻,然後下意識的緩緩抬起了頭。

就在我正要抬頭來看的時候,頭頂突然就撲面蓋過來一張紅色的蓋頭。我一驚忙右手去扒拉。可是這個時候我卻發現這個蓋頭實在太大了,簡直就是床單了。我被這一個有床單一樣大的紅蓋頭給纏住了,於是我就驚慌失措的胡亂扒拉著,吼叫著。

扒開紅蓋頭的時候,忽然一道強光刺痛著我的眼睛。我一驚,緩緩適應這個強光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只是虛夢一場。這個時候我正躺在地上,蓋住自己的也只是王吻的衣服。

我驀地站起來,此時全身都被汗水浸溼了,心臟也飛跳的厲害,耳邊甚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那個小女孩的聲音在叫著:“為什麼要殺我”

這個時候我看到王吻坐在田埂下的一個火堆旁,像是在烤著什麼。見此我也就徑直走過去,一把揪住王吻的衣襟用幾乎發瘋的聲音問道:“為什麼要殺她。”

我這樣吼叫著,王吻一愣,忙問殺誰?

見此我也愣住了,理智正在緩緩的恢復,我只感覺自己剛剛夢遊了一樣。我怎麼可能會這般兇悍呢。難道自己的身體裡又住進來另一個人了嗎?

王吻可能是被我剛剛的舉作嚇到了,此時正一臉莫然的看著我,好像在問:我殺過那麼對的人,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誰。

我緩緩放開王吻,然後坐到火堆旁看著紅紅的火焰:“我剛才夢見,茶花院子裡的那個小女孩了,她要向我們索命。”

見我只是為了一個夢而犯了這麼大的神經,王吻就斜了我一眼,也不和計較,專心靠著手上的食物。

“他們都不是我殺的,我回去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死了。”王吻漠然的說著,好像在敘述一件遙遠而又陌生的故事。

“我看到你拿著滴血的劍……”見他狡辯我就下意識的想要堵住他,但話才說一半,我就忽然想到,那些劍上的血液也可以不是他們的。我又沒有親眼看到王吻殺人,怎麼就可以斬釘截鐵的說他們是王吻殺的呢。也許王吻只是殺了殺死他們的唐軍。那時候他在屋子裡面殺了誰,我又怎麼知道呢。

王吻對於那件事情好像也很忌諱,見我預言又止,可能也猜到我想到了什麼,就岔開話題說,自家趁早在池塘裡抓的鯉魚。然後他就把烤的焦香的鯉魚遞給我。

我接過來,撕了一小口,然後就什麼不愉快都忘記了。我屬於那種沒娘心的人。自己眼前過的快活了,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

我吃著鯉魚,忽然就想起夢裡的那個池塘,然後就問王吻道:“吻妹,你在什麼地方捉的魚?”

“那邊”王吻指著坡上的說道:“有一個池塘,池塘裡還有蓮藕。”

王吻才說完,我就愣住了,這個鯉魚再怎麼也吃不下去,就還給王吻,問道:“池塘往上是不是有個竹林?”

王吻一愣,然後又笑了笑說道:“你去過啊,那邊是有個竹林,不過好遠。”

我心裡就莫名的恐懼起來。心想我何止去過,我還差點在那裡被鬼掐死呢。不過,這些應該都是夢境裡的事情啊,應該只是巧合吧。

後來王吻說要往坡上走,我卻怎麼也不肯去。我害怕真的看見池塘和竹林。萬一竹林邊上真的也有一個小屋,小屋門前又真的有個長臺,該怎麼辦?

往下沒走多遠,我們就途遇一隻商隊,這是一個販鹽的商隊,把定遠的鹽巴,運到蕪湖然後借長江之水東下。

得知他們要去長江,王吻就堅持要隨在這樣一個商隊裡南下去越地。我心想,你不是說不會去嶺南越地的嗎?狄老去嶺南是為了辦案,你去做什麼?

鹽隊裡的人都很熱情,一路上談談笑笑很是愜意,一個白鬍子老頭總是對我們說一些鬼故事,聽的我一陣一陣的後背發涼。

他說到了一個關於壽城的鬼事,據說就是在壽城發生的。一個城守在城中看上了一個進城買菜的民女,然後就強搶了。但是這個民女不畏強勢,死活不肯依從這個城守。然後城守就急了,說整個壽城都是我的,你跟了我就不用天天買菜了,過著富貴榮華的生活,這樣不好嗎?

然後這個城守就把民女帶到城樓之上,指著城下的一切對民女說,看到了嗎,我是這個城裡最大的官,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也包括你。

說著這個城守就貼上去親民女的脖子。民女很是忠烈,見自己就要被侮辱就猛地推開城守從城樓上跳了下去。

然後那個民女就死掉了。可是事情卻還沒有結束,第二天一個白鬍子老道找到這個草菅人命的城守說,被你害死的女人會在頭七那天夜裡找你索命。

城守壞事做多了,心虛的很,聞此就很害怕,忙問老道有沒有什麼躲避的方法。

老道說,方法很簡單,那天你照常洗臉刷牙然後睡覺,但是睡到子時之前你要翻到床底下躲起來。因為子時那女鬼回來找你,到時候找不到你,自然就會走了。

只要這一劫躲過去了,以後就沒事了。需要注意的是,你躲在床底下,要緊閉眼睛,不能去看,不管聽到什麼都不可以睜開眼睛。

於是城守照著老道的話去做了,那一天城守剛躲進床底下,就聽到門被風吹開的聲音,然後就聽到地板上有嗒嗒嗒的聲音,應該是那女鬼走進來了。

城守捏了一手的冷汗,死死的閉著眼睛,連呼吸都不敢吸的重了。

只聽女鬼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然後就聽到女鬼重複著一句話:“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城守急的滿頭大汗,心想你既然找不到,還不快走?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女鬼好像找到床這邊來了,那嗒嗒嗒的聲音也近了起來。

“找不到,找不到啊,找不到……找到了。”

城守心下一驚,心想,被你找到了?於是城守就好奇的睜開了眼睛。

第二天這個城守就死在了自家的床底下。白鬍子老人說著就故弄玄虛的問我,知道為什麼城守會被女鬼找到嗎?

因為那女子跳下城樓的時候,是頭先著的地,所以變成女鬼的她也就是頭下腳上的走路了。

聽完老人的這個故事,我就突然想起來父親說過的女子頭顱的事情,心想這壽城可真是個詭異的地方啊。不過這個時候我忽然就覺得父親的故事很有可能和眼前老人說的鬼故事一樣是杜撰出來了。現在我最不能信任的人就會我的父親了,一想到他那時候拿著刀迎著我的後背走近時候的情形我就鼻子發酸。

我們買到銅城的時候,看到了很多的唐軍。打聽後才知道,原來左玉黅衛大將李逸也來到了銅城。

見此王吻就嘀咕了一句:“心還挺急。”然後就非要去軍營見李逸。

此時的李逸可不是在廬州古墓裡的李逸了,是我們這種人想見就見的嗎?於是我們就受阻了。

那天我們被侍衛攔住,然後王吻就從鹽商那裡借來銀子打賞給侍衛,換個通報。

侍衛走後我們就站在門外等,後來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當一個侍衛帶著很多唐軍迎來的時候,我們就覺得不對勁。因為此時為首的那個唐軍手裡拿著一副畫,遠遠的我們就能認出來那幅畫就是王吻當時在河邊畫下的我的裸背畫像。

見此我就驀地看向王吻,王吻也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我。然後只聽喊了一聲快跑,我就被他硬拽著奔跑起來。

我在風裡喊著問王吻,我們為什麼要跑啊!王吻答道:“我們上當了,這不是李逸將軍的軍隊。”

聞此我就恍然大悟,再看身後的軍營,就明白了,這不僅不是李逸將軍的軍營,甚至都不是真正的唐軍。我在軍營裡生活這麼多年,對於唐軍的制度和習性都很熟悉,眼前的軍營很明顯是一個打著朝廷軍隊駐紮在此的幌子。我想這裡要麼就是方碩的秦甲兵,要麼就是那個廬州古墓裡的第五股勢力。

花千谷:

王吻帶著我逃到清山嶺一個斷崖前,被快馬趕來的楚兵追上了。一場血腥的廝殺再次開始,王吻使盡渾身解數力擊敵人,然而就在他將長矛狠狠地刺進最後一個敵人胸膛的時候,垂死計程車兵用最後的力氣砍斷了唯一通往峽谷對岸的繩索。王吻眼看不妙連忙伸手抓住斷開的韁繩。此時吊橋搖搖晃晃,原本依靠兩根韁繩吃力的吊橋,現在只有王吻拉緊韁繩才能平行。

王吻試圖將斷開的繩子重新系上,然而斷開的繩子短的根本無法打結。就在王吻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大批的唐軍紛紛趕了過來。趕來的唐軍看到眼前的一幕都驚傻了,幾十個驍勇的將士轉眼都已倒在了血泊裡。而王吻此時左手牽著身後的韁繩,右手持著長矛惡狠狠地瞪著他們。他們畏懼了。他們此時都心知肚明,誰搶先上前去,先死的必然是他,所以誰也不敢邁出這一步。

“你們已經無路可走了還是投降吧!”他們喊著,見王吻不削的冷笑著又喊道:“我們要抓的只是你身後的女人,你只要交出他,們馬上撤走不與你為難”

王吻將長矛直直地指向說話的人,冷冷的笑了起來。“今天若我王吻想走,這裡誰能攔住?”

是的,憑藉他的武藝只要他還拿著長矛,數十人根本無法接近他。可是他的心裡卻並沒有看上去這樣的自信,他現在面對的是好幾十敵人,如果他們此時一擁而上他根本無法顧及身後的我,如果再有唐軍趕來我們也會因為敵眾而命送當場。或者他們會用弓弩亂箭將自己射死,然後一樣帶走我。

“我知道你們不是唐軍,我想知道你們的頭領是誰,只要他能來見我,能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情,這個女人隨時可以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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