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玩一把大的(1 / 1)
“他們要是再反悔怎麼辦,口說無憑,這次要簽字畫押,寫血書,發毒誓。”
村民們趁休戰的功夫,救治著傷員,靠著樹林烏泱泱坐了一大圈,嚎叫聲此起彼伏。
村主任模樣的人指揮著手下修整,眼角餘光時不時望向師父這邊。
唐代的村主任或者村支書叫村正來著,廷毅跟在師父後面緩慢走向村民聚集處。幾個受傷不嚴重的師兄們拿著長棍護衛著師父。
看到和尚們過來,幾個慌忙抄傢伙的村民,站起來圍著一個村幹部模樣的人。
“他們恢復的速度實在太快,有武功內力就是好,這打持久戰還打個屁。”人群裡一個村民嘀咕道。
他這句話激起了其他幾個村夫的火氣,一個商販走到隊伍前面大罵:“賊禿驢,有種放馬過來,讓爺這菜刀教你怎樣做人!”
本就一肚子火,被暗箭射中手臂的和尚,手中長棍直指那個商販,罵道:“老匹夫,老子不報一箭之仇,誓不為人!”
長棍和菜刀猛地碰撞在一起,正要再次纏鬥,師父出手抓住了長棍,把人拉了回來。
對方村幹部看見師父出手制止打鬥,商販還要揮砍,連忙喝止。
“阿彌陀佛,村正施主,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來商談一番如何?”
“大師可有良策?”這個村正,本來不願意過來擅自改變雙方的口頭約定,可宮裡的木炭使下個月就要來了,村裡的任務還沒著落。
經不住村民的鼓譟,這不帶著人過來搶炭,沒曾想這群賊禿驢戰鬥力超強,自己人數佔盡優勢並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既然村民們看上左邊這些石炭,我們那就忍痛割愛,右邊那個就給我們吧。
不過這次要簽字畫押,寫血書,發毒誓,如有違背,天理不容,永世不得超升。”
師父面露難色,似乎做出這樣的抉擇十分困難。
村正本來想拿到這個石炭,上交木炭使完成規定任務後,如有剩餘,還可以賣掉換取錢財,以供村民開支。
現在稅負實在有點沉重,很多家庭已經入不敷出,生活十分困苦。
這班和尚不僅不服兵役,稅負也很輕,當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他們這次能讓步,實在是太好了。
“大師此話當真?那我們寫血書,簽字畫押,發毒誓,絕不反悔。”
身後的村民們,看到苦戰一場,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心想著早點挖到木炭換錢,給家裡添點糧食和衣裳,都附和同意。
村民拿出兩大塊救治傷員備用的白布,村正咬破手指,按照師父所說各項要旨書寫完畢,簽字畫押。
身後幾個村民代表均填上自己名字,村正按下自己手印,填好日期後將契約交給師父。
師父審閱一遍,並無差池,伸出帶血的手指簽署法號:雪慈,按下他的手印。
乾元二年三月三十日。
村正和村民們注視著師父按下手印,眼中的喜悅掩飾不住,他們就是這樣淳樸。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
“村正施主,這是雙方的正式契約,你我各持一份,共同遵守,如有違背……”
“老子第一個不答應,大和尚,放心吧。”村民中一個頭裹布條,手拿一把大斧頭的四十多歲男人嚎到。
“大師請放心,我們這就回去,準備開採事宜,以後還盼守望相助。”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相互攙扶,或背或靠,村民們陸續回到村子。這邊和尚們清點人數無誤後,向山門走去。
回到寺廟,庭皓帶著受傷的師兄們去療傷,廷毅一路跟隨照顧,拐過大殿,聽到裡面有人激烈爭吵。
廷毅剛給一個師兄包紮完腿部傷口,門外有人傳喚。
“廷毅師弟,首席師叔請你去大殿。”
跟著沙彌,前往大殿,這個寺廟整體規模不大,略顯寒磣,除了大殿和左右兩邊的配套設施,再無其他殿宇。
大殿門前的天井,直接通往山門。唯有這大殿樓宇恢弘,斗拱簷角,平緩大氣,頗為不凡。
沙彌門口指引,廷毅踏進大殿,殿內正面供著彌勒佛,兩側則是四大天王像。
“廷毅,往哪看吶,不可失了禮數。”佛前熟悉的身影連忙小聲提醒,師父看著廷毅抬眼只顧環視佛像,他們三人就像是透明人,顯得目空一切,極不禮貌。
聞聲連忙躬身合十,廷毅眼角餘光看到除了師父,還有兩人。
一人眉毛雪白,門庭飽滿,矍鑠飄逸,坐在一個蒲團之上,閉目養神。
他身前站立兩人,其中一個是師父,另外一個眼放兇光,方臉粗眉,身材頗為雄偉,正盯著自己,手上拿著一塊白布,嘴裡像是有什麼話要脫口而出。
“廷毅,你可知罪?”一聲怒喝。
“廷毅不知何罪?”廷毅琢磨難道跟今天打架搞礦有關,小聲回覆著。
“跟人打架沒打贏,還自作主張把富炭給人家,自己留貧炭,可有此事?”那人抖了抖手中的契約。
“另外聽說你跟村民來往甚密,不會是吃裡扒外,暗中勾結吧?”首席師叔這頂帽子扣下來,廷毅有點吃不消,自己確實去村子裡幾回,還救了一個村民。
坐在蒲團上的慈眉善目老者眉毛微微皺起。
“敢問大師可懂石炭?對石炭知曉多少?”廷毅非常自信,這個朝代沒幾個人比他更牛逼。
這個問題,倒還真問住大師,他自問對石炭所知不多,嘴角一陣抽搐。
“我,只知道用途,對石炭採掘和找尋不甚瞭解。你個小輩又知曉多少?”被人戳中短處,他猛地拍了拍供桌,上面香灰掉落幾許。
“大師可敢與小僧打賭?”今天要給師父找回點場子,原先聽到的吵鬧應該是這個傢伙藉機找事打壓師父。
“胡鬧,廷毅,不得無禮。”師父不願意這個事情牽扯多人,他獨自承擔即可。
那個兇悍大師氣極反笑,饒有興致,細問如何賭法。
廷毅說給他一週時間,帶人去採掘石炭,如若比以前產量更大,品質更佳,則大師認輸;如若採掘不到或者品相低劣,則廷毅認輸認罰。
至於懲罰的賭注,玩笑就大了。廷毅提出若他勝,則師父出任大師的職務,若廷毅敗,則隨他處置,連帶師父一併受罰。
聽見廷毅一個小僧居然挑戰大師,慈眉善目的老者,睜開了眼睛,精光四射間,攝人心魄。這麼多年來,敢越階越級越輩挑戰,廷毅還是第一個,今天這事有趣。
老者看著廷毅,氣定神閒,胸有成竹模樣,心中暗道:“看他的樣子,倒不像是氣話,難道真有本事?”
橫眉怒眼的大師被嗆的不輕,手中白布抖個不停:“好,好,很好,方丈大師在上見證,我們就玩一把大的。”
師父伸出去的手,停在身前,方丈大師居然沒有阻止賭徒二人,自己也就不好再囉嗦下去。廷毅為何一反常態,執意出風頭,與他平日風格完全不同。
目測這個兇惡大師估計是班頭,師父最大也就是個執事。
班頭就是常委了,跟方丈一起組成領/導班子,管理整個寺廟,執事就是各個職能部門的小頭目。
要是自己贏了,師父就能上位。時代不同,器具也很簡陋,採炭之賭約能不能穩贏,還不好說。
廷毅心裡還是有點緊張。
賭約的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七天後寺廟組織專人前往石炭處,方丈大師也要去!
回到宿舍,廷毅正在熟悉各種生活用品和武功心法,師弟已經快步跑來。
“師兄,師兄。”庭皓趁著喘息,拿著水杯,灌了一口水。
“怎麼了,師弟?”廷毅拿著一本內功心法隨手翻閱。
“庫頭剛才吩咐,讓你去砍柴,任務三擔。”師弟傳完話,轉身就走了,臨走悄悄說可以從後門走。
路過一個僧房時,聽到裡面有人說自己砍柴的任務被人臨時替換了。廷毅的臉色暗沉了下來。
砍柴,僧人的體力活之一,廷毅想了一會,不想多生事端,拿著心法和柴刀,背上布袋就往山門走。
抬眼觀天色,遠處大片雲層,太陽快落山,現在去砍柴,回來該趕不上飯點,廷毅往布袋裡裝了乾糧。
繞過大殿,是一個法堂,一些弟子正在裡面聽高僧大德講課。四周一圈圍牆環繞,紅牆黑瓦,有一圓形小門虛掩。
廷毅推門而出,外面霧氣氤氳,蟲鳴鳥語,幾處鮮花點綴,最遠處是一片山嵐,近處是廣袤的森林峽谷。
順著山路,廷毅拾階而下,踏上大唐砍柴之路,森林如此茂密,砍柴任務並不難。
就把這個當作爬山好了,猛然想起自己穿越前正是跟一個女生約會爬山賞湖麼。
透過遊戲認識一個女主播,她主動加好友,然後說是在直播間可以互動之類,頗多暗示引誘。當時沒多想,下載好直播平臺,看到螢幕裡心儀的妹子,的確是自己喜歡的那款。
十天時間,男人在直播間刷禮物就已經超過十萬元,這不,達標可以約出來見面。
夢中情人想象的很美好,二人在山腳下見面後,女生跟直播間和微信發來的照片,差距明顯。男人三十歲,單身狗一條,家裡催婚甚急。
好不容易相中此女下了血本,燃鵝貨不對板。
男人心裡頗多不爽,但女生大長腿,身材過得去,自己約的炮,含著淚也得打完不是。
只能強裝笑顏,帶著女生上了山。
家裡那座山,比現在寺廟這裡高的多,近千米。男人中途趁機拉起了女生的手,緩慢的向山頂攀登著。
爬山期間雖然藉機牽了女生的手,男人明顯沒有經驗,不知道往下如何繼續推進。
下山來到一片湖泊邊小憩,女人暗示晚上保她,可以去酒店休息一會。兩個人實在是有點累,腿痠如灌鉛。
男人是個處,不知道這裡頗多學問,不知道“休息”兩個字的含義,只知道花錢就是不行。
保你妹,現在想的不是保你,而是上你丫的,男人一聽就心裡冒火,又要刷禮物大幾千,他可不願意再傻下去。
該止損了。
男人回覆女生,工資還沒發,暫時保不了,讓她再等等。
傍晚湖邊行人日漸稀少,男女沿著湖邊散步,往出口走去。女人經過前段時間的聊天,知道男人不習水性。
鐵打的平臺,流水的男人。這一個男人騙完,如果沒有後續投入,就該換人,下一個了。
女生對這些套路再熟悉不過,沒刷禮物,還想跟老孃玩耍,做夢。
抽出手來,卻又被男人狠狠拉進懷裡。
男人心中兩種火焰激烈燃燒著,欲摟緊女生。
小年輕談個戀愛,打打KISS,再平常不過,沒人在意湖邊拉扯的男女。
女生顯然“準備不足”,驚慌之下,用盡全力推開了男人,男人腳下踏空,緊接著驚呼聲起,男人已滑向水深處,腿指令碼已疲憊不堪,此時更是腰痠背痛腿抽筋,已無法用力,一陣抽搐後水面恢復了明鏡似的平靜。
不遠處,水深切勿戲水的牌子,在路燈照耀下,十分的刺眼。
廷毅拿著柴刀,不斷揮砍兩旁的樹枝,回想完那些片段,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離開了小路,逐漸下到了人跡罕至的谷底。
“媽的,砍死你丫的,這女人是不是也穿越過來了,記得好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別讓我遇見你。”
廷毅在醒來的時候似乎聽到有人說話,什麼系統要在重逢啟用之後啟動,現在已關機。
當時沒有在意,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本來帶著系統來的,只不過要重逢才能啟用啟動。
鬼知道她穿越到哪裡去了,又是什麼身份。
柴刀鋒利,廷毅不斷的灌注著內力,本來沒有路的密林,硬是被他劈砍出一條小路。
把地上掉落的柴火收起來捆好,還差一捆就可以回去交差。廷毅坐下來,喝了點水,拿出那本內功心法,翻讀起來。
長安城,皇宮。
跟著父親在靈武待了一段時間,與眾臣民一起跪在地上高呼萬歲,皇爺爺遠遁西蜀,李括心裡不是滋味。
被人攆出長安,一路奔波,幼小的心靈被恐懼刺痛,特別需要母愛的時候,母親居然被父親弄丟了。
回到長安後,李括悄悄來到太極宮,看著龍椅上的那個熟悉卻又蒼老消瘦幾分的背影。
看得出父親回來沒多久,焦頭爛額,如履薄冰,千頭萬緒。上朝前哭鬧著要找母親,卻換來他的一記響亮耳光!
摸了摸帶著五指印的臉,一陣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