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鋼（1 / 1）
程潤年確實猜不出皇帝這話指的什麼，只能道：“草民愚鈍，不知陛下是問的什麼。”
皇帝聞言，緩緩皺起眉頭，似有不悅：“怎麼，你讓朕來找你，現在朕來了，你還要裝糊塗？”
程潤年大汗，我特麼瘋了吧要你來找我？我才不想看到你呢！
不過嘴上，程潤年還是道：“陛下何出此言？草民不知。”
見程潤年還是這麼說，皇帝終於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想錯了，不免有些尷尬。
不過皇帝畢竟是皇帝，城府深沉，並沒有表現出來。
“朕問你，以工代賑辦法是不錯，可這工錢，該從何來？”皇帝問道。
程潤年嘴角抽搐，心說這問題你問我啊？問我有什麼用？
“陛下，這錢當然是朝廷出。”程潤年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他想得倒是很簡單。
以工代賑嘛，把賑災錢總來當工錢不就得了。
見程潤年還是不開竅，皇帝真是有些生氣了。
你小子以往不是挺機靈的嘛，怎麼這時候跟個木頭一樣？
“程公子，如今的朝廷沒多少錢了。”安寧公主這時候小聲提醒道。
程潤年又是一怔，這特麼關他什麼事？難道是四皇子反悔，想把錢拿回去？
不過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只是出現了一瞬，程潤年很快反應過來：“怎麼會沒錢呢？”
“各種稅就不說了，還有鹽鐵這種事情都捏在朝廷手中，每年的收入少說也有一千萬兩吧？”
“以工代賑花得了多少錢？頂天了幾十萬兩，難道這些錢朝廷拿不出來？”
皇帝不語，只是眼神示意一旁的戶部尚書馮常。
馮常頓時會意，站出來道：“哪兒有這麼簡單，每年朝廷的收入是不少，但是支出同樣也不低，大頭都花在了軍費上。”
“還有幾年前就開始在各地修建的運河，花費同樣不小。”
“去年河北洪災，太子親自前往賑災，想來此事你應該知道了，可到如今都還沒有結束，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前幾年年生好，沒有出現什麼災禍，朝廷那也是富過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定下了各地修建運河的事情。
運河這事情，利在千秋，修起來肯定是利大於弊的，本來按照當年的情況一直下去，還不至於到現在這樣。
但是偏偏，這事情開始第二年，就出現了大災，並且之後幾年，更是天災不斷。
朝廷這裡沒辦法，只能出錢賑災，導致原本還算充裕的國庫迅速縮水。
至於運河，已經開始了，停下來損失更大，便只能咬牙堅持。
幾年下來，便成現在這樣了，當然其中還有其他原因，就不多說了。
太子去賑災去了這麼久，不就是因為沒錢嘛。
當然，硬要的話，咬咬牙還是能拿得出來的，不過現在既然程潤年撞上了嘛，就先看他怎麼說了。
“這以工代賑之法，你既然提出來，想來你肯定是有解決辦法的。”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給你了。”皇帝說道。
程潤年心裡直呼上當，什麼玩意就交給我了？
可是不等他多說，皇帝就道：“程潤年聽旨。”
程潤年還能幹嘛，只能跪下聽旨。
“程潤年，朕現在冊封你為賑災使，官從正六品，主管河北災情一事，限你三月之內解決，如若不然，便治你個辦事不利之罪。”
辦事不利，這罪名可大可小，其實就是皇帝留的餘地。
皇帝也是有考慮的，若是真讓他把這事情辦成了，那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成，便能借著此事，名正言順把他貶遠一些，離小公主越遠越好。
不如若是留在這裡，離京城這麼近，指不定小公主隔三差五就想過來呢，這怎麼行。
當然，到時候肯定會給他一點補償的。
但是程潤年驚呆了，你這皇帝還講不講道理了，我白給你出主意，你就在這裡坑我？原來我叫呂洞賓，您就是那啥？
“怎麼，還不領旨？”皇帝見他愣住，問道。
程潤年頓時正色：“草民……微臣領旨。”
“既然如此，半月之內你便走馬上任吧。”說到這裡，皇帝臉上這才多了幾分笑意，又道，“現在，來談談你這琉璃的事情吧。”
“朕聽安寧說，這琉璃是你用沙子煉製的？”
程潤年這會都焉了吧唧的，有氣無力的回道：“回陛下，的確如此。”
“那還不帶朕去看看？”
皇帝都開口了，程潤年還能說什麼，只能點頭。
之前公主都問過，不過程潤年都拒絕了，只是現在顯然沒有他拒絕的餘地。
現在的工坊，鐵爐已經起了五個了。
程潤年本來是打算先造一批工具出來，俗話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造一批工具出來，就可以加快一下那邊採礦的速度，後面要做什麼就都方便多了。
按照他的規劃，這邊程家村的整片地，都是要用來建造工廠的，至於具體制造什麼還有待商榷，但這是必然要踏出的一步，先搞起總不會錯的。
皇帝沒有見過這樣的火爐，竟比普通的房子還高，內心驚奇，但礙於帝王威嚴又不會表現出來。
但其他人就不會了，馮常和四皇子就不說了，就連安寧也是第一次過來，看得嘖嘖稱奇。
正巧在這時候，青伯興高采烈的拿著一塊百鍊鋼過來，喊道：“潤年，成了！成了！”
程潤年臉色一僵，你這時候過來幹嘛？！
皇帝就在身邊，他自然不能直接趕人，只能隱晦的使眼色，好讓青伯離開。
但奈何青伯就是一個老實的農家漢子，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沒看懂，只是邀功一般的小跑過來，雙手將手中的鋼舉到程潤年面前。
“潤年，成了。”青伯激動不已，實在是因為程潤年先前許諾的五兩銀子，眼下根本控制不住。
程潤年以手掩面，不忍再看。
這東西他還準備藏一段時間的，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敲詐一番，怎麼偏偏這時候拿出來了呢？
“這是何物？”皇帝不由出聲，指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