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觀天鏡（一）（1 / 1）
蹲在地上，少年一把扒拉開紫瞳銜蟬，抱起那隻可愛的小貓，臉上露出笑意：“師妹，你怎麼變成了一隻銜蟬獸哇！”
小貓發出喵的叫聲，奶聲奶氣，貼著陳小漁的下巴來回蹭動，咕嚕咕嚕的聲音，頭一次讓不喜歡養寵物的陳小漁萌生了養只小貓的想法。
“師妹變成的小貓，真貼心！”陳小漁歡喜道。
“小漁師兄你在做什麼，我在這！”
小貓輕輕叫了一聲，段憐兒的聲音離得更近了一些，只是這兩個聲音並不出自同一個地方。
擼貓少年頓時反應過來，順著聲音的方向投去視線，只見一隻抖動這羽翼的蝴蝶環繞在自己的周遭，發出細微但是清晰的聲音。
“小漁師兄真笨吶，我們要偷偷接近姜白變成銜蟬那豈不是太危險了？只有變成小一些的靈獸才安全！”
淡粉色的蝴蝶扇動翅膀在陳小漁的腦袋上轉了一圈，責怪著陳小漁。
懷裡的小貓看見有蝴蝶飛舞掙扎要出來，陳小漁撒開手，站起身。
段憐兒變成的蝴蝶順著陳小漁的飛得高了些，貼著少年耳邊小聲嘀咕道：“小漁師兄快也吃了這演形丹，藥效只有一個時辰，我們得抓緊時間，不然還沒接近姜白躲藏起來就被發現了。”
“可是這藥的副作用不是還不知道？”陳小漁望著手裡的演形丹，仍然有些猶豫。
彷彿，不怕死的陳小漁，一定不是真的陳小漁。
慫爆了的少年閉上眼睛，希望下一秒自己能下定決心。
可就在他想睜開眼的那一瞬，剛剛被他扒拉開的紫瞳銜蟬一個飛撲彈跳，一爪子拍在陳小漁的下顎。
疼痛刺激到神經，陳小漁的嘴巴自然張大發出痛苦的嚎叫。銜蟬獸趁機抓起演形丹丟進他的嘴巴里，緊接著一後爪踢在喉嚨上，丹藥順著喉嚨滾動，滑進陳小漁的腹中。
一套行雲流水過後，紫瞳銜蟬落在一旁的缸蓋上，心滿意足地搓搓前爪，耀武揚威地瞅著陳小漁。
一般的丹藥師所煉製的丹藥，奏效的速度一般比較慢，而清河王宮的那位比較特殊，他喜歡研製快藥。
演形丹滑進陳小漁腹中的那一瞬，由於少年的腦海裡最深刻就是段憐兒變成蝴蝶的視覺殘留，只三息的短暫瞬間，陳小漁也變成了一隻青色的蝴蝶。
抖動這羽翼，陳小漁有些懵逼。
看著在自己身側翩翩飛舞的段憐兒，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那句老掉牙的歌詞：“啊，親愛的，你慢慢飛……”
那也太土了！陳小漁搖搖頭，扇動翅膀飛到紫瞳銜蟬面前，想朝著這隻坑他的貓瞪眼，可突然發現自己現在根本做不了這些表情，只好選擇放棄，貼著段憐兒飛了一圈問道：“師妹，我們可以變成蝴蝶混進去，那這隻銜蟬怎麼辦？”
段憐兒嫌棄道：“小漁師兄別那麼笨好嘛，魚崽崽是真的銜蟬，它進出姜白所設的阻隔禁止又沒有問題。”
銜蟬沿著磚瓦牆壁快速奔跑彈跳，兩隻蝴蝶就跟在其後不斷的扇動翅膀飛翔，穿過熱鬧的街道，一路時緩時快，總算在一炷香後來到了一處有著明顯阻隔薄壁的宅子前。
這是一座坐落在小鎮北邊巷子裡的宅子，依稀可見兩座高大的石獅子矗立在門前，一張高掛在門前的匾額上鎏金體寫著“姜府”二字。
段憐兒掃了一眼宅院，說道：“看來，這裡便是姜白和他妻子的住處了。”
陳小漁扇動翅膀心想這不是廢話麼，但還是恭維地發出賤兮兮的笑聲，說道：“是的師妹，師妹真是聰慧，嘿嘿。”
其實這還是因為變成了蝴蝶不能有多餘的動作，否則陳小漁一定會撓著頭，不停地憨笑來突現段憐兒的冰雪聰明。
“好了，小漁師兄，咱們進去吧！”段憐兒附和笑了笑，用自己的翅膀拐動陳小漁的翅膀，提醒道：“時間可沒那麼多。”
說完，粉色蝴蝶跟著銜蟬穿過屏障，飛進宅院裡。
陳小漁頓了頓，看著粉色的身影就快消失在視線裡，也趕緊用力扇動翅膀，跟了上來。
……
銜蟬便是小貓，貓在磚瓦上攀行，腳步很輕，但是仔細去聽還是可以聽得清楚。
宅院的房間裡，黑袍束衣的男人正懷抱著一位面色蒼白的女子，嘴裡輕哼著歌謠，似乎想哄她睡覺，又似乎在逗她開心。
忽然，女人無神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微微前傾著身子，虛軟道：“小白，外面好像有動靜，好像是一隻小銜蟬闖進了宅子裡。”
女人敏感的洞察，即便是在虛弱身子的情況下，也能發現細微的動靜。
姜白稍稍一愣，抬起頭看向窗外，的的確確發現了一隻淡藍毛髮，眼瞳深紫的銜蟬獸正小心謹慎地踩著磚瓦，沿著院子的牆壁前行。
“嗯，是一隻淡藍毛色的銜蟬，就是它的眼睛很奇怪，發紫，好像是個奇異的品種。”姜白描繪著銜蟬的模樣，輕輕吻著女人的長髮。
“是嗎，紫色的眼睛，那該多美啊，可惜……我不能看見它。”
女人的眼角一行熱淚奪眶而出，仔細辨別才發現那是一雙空洞無神，根本看不見事物的眼睛。
不過聽著自己最愛的人給予的描述，她很滿足，眼中僅有的微光也變得更加明亮。
“院子裡好久沒見到活物了，它一個人在院子裡會孤獨的吧。”
過了一會，女人原本還帶著的淺淺笑容忽然地消散，開始同情那隻銜蟬的到來。
這裡，她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
“不會，它不孤獨，它的身邊還有兩隻蝴蝶繞著飛舞，一隻粉色，一隻青色，歡快極了。芽芽，它不孤獨，你也不孤獨，你有我，我已經從靈劍峰清河仙那裡借到了觀天鏡，也找見了當年救我們的那個老神醫的住處，明天，啊不，是馬上，等你歇息了我就去找那個老神醫來救治你！”
眼淚在男人的眼眶中打轉，姜白強忍著難受，用依然輕鬆的聲音，一字一眼地說著。
窗外的屋簷上，銜蟬蹲在那裡一動不動，繞在其身側的兩隻蝴蝶忽上忽下的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