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夜襲我也夜襲，他奪營我也奪營（感謝斯斯的盟主（1 / 1）
盧龍道，大渡河口。
截斷魏軍糧道後，傅士仁自付道：“曹泰知我屯兵於此險要之地，必不敢走此道，傍海道也未到通行季節，回冀州之路只剩古北口道一途。若不前去截殺，豈不愧對我在大將軍處所學一身本事？”
思及此，當即留五百人駐守大渡口營寨，虛張聲勢，然後率四千五百人趕至古北口道一處兩山夾一溝地形設伏，令兵士多備滾石檑木及引火之物，以待魏軍。
大軍剛到地頭，副將王方進言道：“大將軍命將軍據守大渡河口，今將軍擅自移軍到此，倘若魏軍不走此道，乘虛襲我大渡河口大營，如之奈何？我願請領精兵兩千，守備大渡河口，以防有失。”
你特麼不早說？
傅士仁瞥了一眼王方，恨得牙癢癢。
此次出兵他一共就帶了五千人，還在大渡河口大營留守了五百士兵，倘若再分兵兩千給王方，僅以剩下的兩千五百人設伏，如果魏軍來到，縱使身陷絕地，稍微一衝就可以殺出重圍了，最多不過是傷亡大點。
但是王方所慮也不無道理。
傅士仁不太想分兵，便斟酌著道：“豈不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我軍兵少，又深入魏境，分兵則力有不逮，自當合兵一處殲敵，我料不出三日，魏軍必從此路回軍。”
王方爭辯道：“倘若魏軍不走此道，將軍恐遭軍法啊。”
傅士仁眺望著古北口道兩側連綿起伏的山脈，心下猶豫不定，但還是一臉自通道：“若魏軍不走此道，我甘受軍法，倘若魏軍走此道，你待如何？”
王方一拱手：“那末將也甘受軍法！還請將軍分我兩千兵馬，駐守大營，以防不測。”
“好！”
傅士仁自微末間起勢，沒有其他大將那些固執己見，自以為是的臭毛病，見王方所說有理，遂用其計，付精兵兩千與後者，然後自與兩千五百士卒於古北口道上埋伏。
另一邊，
曹泰率大軍先行，張虎，典滿，樂綝各引一軍埋伏于山僻V形要道兩側，只待遼東人馬來到，便乘虛襲之。
埋伏第一天，探馬回報說公孫淵奪了柳城之後並未停留，令部將楊祚起兵出城來追張郃，公孫淵則親率大軍為後隊，現前軍距此地已不到二十里。
於是眾人紛紛偃旗息鼓，潛身縮首，靜靜等待。
不多時，張郃引五千敗兵，一路奔至設伏地點，而後駐軍回望，對跟來的遼東軍高叫道：“楊祚，你已中我家都督之計，若早早下馬投降，可免遭誅戮。”
楊祚大笑道：“張郃！你只說我中你之計，卻不知你已中大將軍（關羽）之計。今大將軍已截斷你等歸路，數萬大軍正往此處趕來，我勸你還是早早下馬投降，可免一死！”
楊祚率軍趕到此處後，看到地形已感不妙，及見張郃回軍，便知中了埋伏，心下雖驚，但為使遼東軍士氣不至於低沉，遂靈機一動，借關羽之名嚇唬魏軍將士。
還別說，楊祚身陷囹圄卻一臉有恃無恐的模樣，還真唬到了魏軍眾將士，魏軍突然撤軍加上敵暗我明的情況，令眾人心裡直打鼓。
但此時箭已在弦上，縱有後顧之憂，也不得不發。
張郃猛一抬手，兩側忽然喊聲大震，眾多魏軍紛紛衝出。當先一員少年將軍挺槍躍馬，直奔楊祚：“陳留典滿，來取你性命！”
“雁門張虎在此！”
“陽平樂綝在此！”
三人各自報著名號，殺向遼東前中後三隊，張郃亦率軍正面衝將過來。
戰不多久，眼看遼東軍潰敗在即，忽聽後方戰鼓齊鳴，公孫淵率大軍殺到。
張郃對身側眾將道：“遼東援軍已至，今日之戰，需捨生忘死方能取勝！”
眾將深以為然，紛紛勇猛向前。
正戰時，又有一軍自東南側殺來，張郃視之，乃是遼東大將卑衍，便引軍頂上。使遼東三軍首尾不能相接。
酣戰許久，遼東軍馬雖多，卻逐漸落於下風。公孫淵與楊祚率軍衝開條路，引敗兵奔走。
魏軍眾將尾隨於後掩殺。虧得楊祚，卑衍奮力拼殺，才掩護公孫淵安然殺出。
魏軍得勝，眾將率軍歸見曹泰，言說楊祚所言關羽率五萬大軍前來圍堵一事。
曹泰驚問道：“此事當真？”
倘若關羽真率五萬大軍來到此地，因蜀軍有連弩之利，再加上有備打無備，關羽又是用兵如神，那這五萬魏軍怕是凶多吉少了。
樂綝分析道：“末將以為此言不可信，荊蜀由海路至此，路途何止萬里之遙，五萬大軍決非一時可達。不過縱使關羽沒有五萬大軍，其兵馬數量也當在一萬以上，大都督還是早思退路。”
曹泰頷首：“盧龍道上已有蜀軍守把，古北口道也難保安然，我今欲歸冀州，當分兵兩路歸去，但有一路透過，當即率軍往另一道，夾擊埋伏蜀軍。”
打定計議，曹泰遂親起大軍轉向古北口道，令張郃引一軍直奔盧龍道而來。
………
王方分兵兩千回駐大渡河口後，派士卒將兵力分佈報於關羽。
關羽謂眾將道：“傅士仁分兵把守兩處要道，兵力薄弱，若魏軍也分兵而來，兩邊皆難抵擋，今可令廖化先引部眾往大渡河口支援，若遇魏軍兵至，可趁其立足未穩夜襲，我亦當親率兵馬趕至廖化先前駐守位置，以防萬一。”
分撥已定，關羽又派出使者往盧龍道柳城方向去見公孫淵，催其進軍追擊魏軍。
公孫淵吃了敗仗退後三十里，因慮魏軍再設伏兵，不敢繼續發兵追擊。
正遲疑間，關羽使者來到，說明原委，催其進兵。
公孫淵遂堅定決心，再度率軍沿盧龍道追擊而來。
張郃引兩萬兵馬徑到大渡河口，因見對岸蜀軍旗幟整齊，未敢輕渡，尋思著來日一早探明對岸情況，再發兵渡河強攻，殺出生路。
因是初秋，天氣炎熱，又只停留一夜，便命士兵就地歇息，也不紮營。
不想候至半夜，忽然四下火光沖天，喊聲震地，不知何處兵馬來襲，在魏軍軍中左衝右突；又見對岸火光一片，許多蜀軍舉著火把隔河鼓譟吶喊相應，一時間魏軍方寸大亂，兵士亂竄。
張郃急上馬，領將士一路往東北柳城方向殺出。
及撤到安全地帶，回頭看時，只見西南方向一彪軍馬，拉起一帶火光，勢若長蛇般奔回大渡河口。
次日一早，張郃派探子前往探視，探子回報道：“此乃廖化所率之兵，僅兩千人，大渡河口另有駐軍兩千餘人。”
得知自己所率兩萬大軍昨夜被廖化兩千人一頓亂突，傷亡頗大，
張郃嘆道：“兵不在多，在人之調遣。關羽真神人也！”
張郃率軍再度趕到大渡河口，望著對岸思付良久，感覺強渡河代價太大，遂喚幽州本地兵士問道：“此間可有小路？”
兵士答道：“西南方向有一騾馬道，于山梁河谷之間穿行，人馬可以通行，輜重難以運轉，直通薊縣。”
“另有一羊腸小道，可繞過大渡河口至上游。此路崎嶇，人可過，馬難行。”
張郃大喜，對張虎吩咐道：“張虎，你統領大軍在此虛張聲勢，若蜀軍來攻，堅守不戰。待見對岸亂戰，立即率軍強渡過河，與我一起夾攻蜀軍，奪我生路！”
又對典滿吩咐道：“你引三千兵士從騾馬道進軍，若遇蜀軍把守，不可與戰，只在原地停留一日便迴轉此地。”
安排完畢，張郃親率三千人輕裝步行，順羊腸小道去往大渡河口上游。
關羽引軍至廖化先前駐守位置下寨後，遂令兵士尋山中農戶問詢道路。
當得知大渡河口並非唯一可行道路，關羽大驚，當即令周倉率五百兵士在此虛紮營寨，若遇魏軍前來強攻，不必強守。
隨後關羽親率餘部趕往大渡河口。
待一路翻山越嶺趕到大渡河東岸，天色已近黃昏，從山上往下看，隱約可見漢魏兩軍仍在隔河相持。
關羽鬆了口氣，看了看身後的兩千五百人，當即決定夜襲魏營。
是夜。仍如前次廖化夜襲一般，關羽故技重施，率眾突入魏營，一邊防火，一邊猛突亂殺，殺得魏軍棄營而走，往東北方向退走五十里躲避。
關羽遂佔據了魏軍在大渡河口東岸的營寨，獲得糧草輜重無數。
張虎領著魏軍殘軍一路摸黑東逃，不想誤入趕來追擊的遼東軍大營之中。
一通亂戰，遼東軍炸營潰敗而逃。
張虎遂佔據了遼東軍營寨，獲取糧草輜重無數。
與此同時，大渡河口對岸漢軍大營突然火光沖天，張郃夜襲殺到。
關羽望著河對岸的火光，心知廖化、王方所部將敗，卻是無法渡河支援。只能等待天明。
張郃在對岸，自是看到東岸大營再遭偷襲，可自己身在河對岸，無能為力，於是想著率眾夜襲大渡河西岸的蜀軍，引對岸蜀軍來救，而後再擊於半渡。
不想衝殺一夜，將至天明，也不見對岸蜀軍來援，當即嘆道：“兵在夜而不驚，將聞變而不亂，真將才也。”
此時張郃還不知道自己誇讚的人是關羽。
等到天光大亮，看到對岸飄蕩的“関”字大旗，張郃暗暗吃驚，也顧不上繼續追殺西岸潰散蜀軍，更顧不上回軍救援被困在東岸的張虎所部，當即決定領兵趕往古北口道去接應曹泰大軍。
張郃率軍走後，廖化，王方這才逐漸收攏敗兵，迴轉西岸，一盤點，四千五百士卒剩下不到一半。
二將隨即過河來向關羽請罪。
關羽擺手安撫二人道：“此乃我之失算，非你二人之過，張郃乃魏國名將，你二人不是其對手，此敗非戰之罪。”
廖化王方二人連連拜謝。
張郃率軍去古北口道救援曹泰，關羽對此毫無辦法，受限於兵少，還需與遼東軍夾擊困在盧龍道上的魏軍，無力分兵去古北道支援傅士仁，只能聽天由命。
另一邊，遼東軍前部兵馬遭遇夜襲潰敗，與公孫淵大軍接上頭，稟明詳情，
公孫淵遂引大軍沿盧龍道一路向西，來奪營寨。
連番遭遇夜襲，加之張郃與典滿分別領走三千人馬後，張虎麾下兵馬已不足八千，面對三四萬遼東兵馬晝夜不停的猛攻，很快堅持不住，敗下陣來。
張虎不敢向西邊緣大渡河口處退走，只得率親信部眾兩千餘人突圍，奔騾馬道而來，途中遇到正欲退軍的典滿，兩人一合計。遂決定合兵一處，強攻此處蜀軍營寨，殺出重圍。
周倉早已得到關羽授計，若見魏軍強攻，即撤軍迴轉薊縣海邊。
於是張虎與典滿所率五千人沒遇到任何阻攔，便逃出生天，一路狂奔逃回冀州。
此一路兩萬魏軍，加上張郃所部，最終脫困兵馬不足八千。
大渡河口，漢軍大營。
廖化小心問道：“大將軍，為何不與遼東軍合圍，全殲魏軍？”
關羽搖頭：“盧龍道並非絕地，倘若我去一開始就前去斷後，魏軍士卒求生心切，必有惡戰，如此我軍便會陡增傷亡，此乃我所不願。”
廖化恍然退下。
事實上也確如關羽所說，當魏軍士兵得知後路被堵，必須死戰才能得脫時，大渡河口這四五千漢軍是根本擋不住的，只能讓過其首，截擊其中部尾部。
能夠殲滅收降從此道撤退的大部分魏軍，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
原本，關羽一開始的打算只是迫使魏軍退走，解遼東之圍。並沒有想要打出戰損。
另一邊，古北口道。
傅士仁埋伏了兩日，終於等到曹泰大軍來到。
因兵馬太少，無法做更完美的部署，傅士仁只得讓士兵盡皆伏於一側山上，以草木堆堵住西段出口。
待魏軍行至谷中，傅士仁旌旗一舉，山上漢軍紛紛向下投擲石塊，草木，而後投擲火球引火焚燒。
一時間魏軍陣腳大亂，慌亂間，被石頭砸死，被火燒死，自相踩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此地樹木茂盛，很快大火順著山勢蔓延開來，傅士仁急率兵士往高處暫避。
曹嘆望見前部被困谷中，死傷慘重，驚問道：“此人莫非是傅士仁？！”
樂綝道：“正是此人，聽聞其在南中之地一把火，燒卻三萬蠻兵盡成灰燼。”
曹泰氣憤地拍了一下大腿：“今前路已斷，奈何？莫非我今日將死於此地？”
眾將皆滿臉凝重，不能應對。
正躊躇間，天色漸晚，山谷中火光漸少，已可通行，兩側山上火勢卻越來越大。
曹泰正要命兵士衝過此谷，卻見蜀軍又在山谷另一頭添木加火，堵死了通道。
隔著火光，只見傅士仁朗聲大笑，耀武揚威，高聲道：“大都督，何故畏懼不前啊？今前有大火，後有追兵，軍中糧草不濟，不如下馬投降，方為明智之舉啊。”
曹泰大罵道：“呸！荊蜀反賊，休要猖狂，安敢來此斷我歸路！我今日必取你性命！”
遂令士兵冒火衝突，誓要來殺傅士仁。
奈何火大過不來，士兵皆畏懼不前。
曹泰在大火的另一邊氣得大叫。
叫了一會，卻不見這邊再有回應。
曹泰正納悶，忽見攔路大火被人挑開，一一撲滅。
張郃引一軍自西邊趕來接應，言說盧龍道戰況，及傅士仁見他援軍來到，即率軍遁走，張郃心憂曹泰安危，並未追擊。
隨後盤點戰損，此一路兵馬亦被一場大火燒死燒傷近三千人。
五萬大軍來徵遼東，三個月間數度激戰加上歸途上的戰損，如今只剩三萬人。
曹泰不能分說，仰天長嘆，兩眼淚流，撥馬望冀州奔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