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醉夢不知天在水(1 / 1)
“你不會要作詩吧?”惠明子玩味地笑道。
狐媚子眼似乎在說,請你做一些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藏拙就好好藏,別整那些拋頭露面的事情。
“惠姐姐,大公子詩兒作得可好了。”李不語幫附了一句。
謝述的那句,春寒日暖來煎人壽,她記憶猶新,每天晚上都要細細品味。
“瞧瞧,給人家小姑娘迷的。”惠明子挑眉。
這時前方高臺上傳來一陣喝彩之聲。
過去一看,只見謝明正在上面吟詩。
謝述聽了一下,竟然還不錯:“沒想到我這二弟,肚子裡還有點墨水。”
李不語也十分意外。
高臺上,發現李不語正在看自己,謝明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要不說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呢?
古人誠不欺我。
“沒想到二哥居然有如此文才,當真是文武雙全吶!”謝賢走上臺,戲謔地看著謝明:“良辰美景,愚弟正好也有些感悟,還請二哥賜教。”
謝明什麼實力他還不清楚?
你讓他打仗還行,詩詞歌賦?殺了他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原本他還不想出手,可得知黎陽牧要嘉獎詩會魁首,他就坐不住了。
他自詡詩才無雙。
既可以狠狠打擊謝明,又能夠在黎陽百姓以及父親面前狠狠刷一波聲望,何樂不為?
謝明汗流浹背了。
他沒想到謝賢居然會來拆自己的臺。
沒等他說話,謝賢便自顧自地吟詩一首,引得滿堂喝彩。
“不愧是三公子!”
“一首詩吟出了我黎陽文人的風骨!”
“精彩絕倫!”
謝賢在黎陽文人階層,算是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你可以說他善妒,心眼小,奸詐。
但是你不能說他沒有文采。
“會吟詩了不起啊?我也會!”謝明冷哼一聲,顯然也不願在這種場面敗下風頭。
當即把李蘭給他的那十幾首詩,排列組合背了起來。
“他不是在作詩,他是在背詩。”李不語淡淡道,眼中充滿了厭惡。
她最討厭欺世盜名之人。
謝賢此刻臉上也充斥著不屑。
“二哥,這些詩真是你作的?我怎麼覺得不像啊?”
“不是我作的,難道是你作的?”謝明故作鎮定:“若你能作出比我更好的詩來,今兒這頭魁便讓給你!”
謝賢沉下臉來。
他是臨場作詩,需要時間,豈能像謝明那樣張口就來?
“讓這樣的人奪了頭魁,真是令人不齒。”李不語揮舞著粉拳。
“這樣,我教你一首詩,名聲歸你,金子歸我,如何?”謝述突然道。
“公子為何不親自上臺?”李不語不解。
這不是揚名立萬的好時候嗎?
謝述則搖著頭,認真道:“你得答應我,不得透露一個字。”
李不語越發好奇,更在意謝述到底能作出怎樣一首詩來,竟如此自信能夠橫掃黎陽文人?
她點頭。
謝述隨即附耳過去。
聞言,李不語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著謝述,眼中寫滿了驚豔和讚賞。
“吟來讓我聽聽。”惠明子撒嬌。
“待會你就知道了。”謝述看著登臺的李不語。
“誒,李大才女登臺了!”
“這次詩會果真精彩!也不知道李大才女能作出怎樣的詩來?”
只見李不語神色複雜地看著臺下,朝她加油打氣的謝述,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有一詩,請諸位靜聽。”
“西風吹老黎江波,一夜湘君白髮多。
醉夢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出自元代唐珙。
嘈雜的會場頓時萬籟俱寂,旋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妙極!這世間豈有如此絕詩?”
“醉夢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到底是怎樣的詩仙才能作出如此美妙精絕的詩來?”
“不愧是清漣才女!我心服口服!”
“什麼才女?這是詩仙!”
聽著四面八方山呼海嘯般的讚美和吹捧,李不語臉頰微紅。
燥得慌。
她定定地望著人群中的謝述,嗯,詩仙!
“不愧是清漣才女,謝某佩服!”謝賢也倍感驚異,這首詩將他多年來引以為傲的文人身份擊了個粉碎。
若作出這首詩的是個男人,他一定嫉賢妒能。
可偏偏是個女人。
他的目光熾熱:“這樣的奇女子,豈能便宜謝明?”
他剛想說幾句拉關係的話,就注意到李不語的目光有些怪異。
順著目光的方向,他看到了謝述。
“也不知這些賤女人到底是怎麼了,對我這樣的優質男人不屑一顧,反倒對謝述那樣的宰渣情有獨鍾!”
他心中冷笑,轉身離開。
如此也好。
我的好二哥,你又該怎麼做呢?
“不語,你作的詩真好。”
“嗯。”
謝明顯然也注意到了李不語的眼神。
那是一種從未對他有過多眼神,欣賞,柔情,好奇,溫柔。
怨恨和嫉妒在他心中氾濫成災。
他攥緊了雙拳,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語,走,咱們過去領獎。”
臺下。
惠明子眼波璀璨:“痴傻相公,竟然是個大文豪。”
“先婚後愛,極道小姐假冒公主?”謝述隨口道。
“什麼?”惠明子一怔。
謝述還以為惠明子在跟他玩取名梗呢。
“樓主在哪?”
如今李不語被引走,正是空閒之時。
“在你身後。”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謝述身後響起。
那是一個猶如老叟般沙啞刺耳的聲音。
王瀟本能地想要拔劍,卻被謝述制止。
茫茫人海,正是掩人耳目的時候,若是驚擾了人群,最後暴露的只會是自己。
“樓主貴庚啊?”謝述沒有轉身,目光投向高臺笑道。
“十六。”
“你這聲音,聽起來可不像十六的樣子。”
“你的心智也不像十八。”
有意思。
“不知樓主大老遠來,所為何事?”謝述試圖把控談判節奏。
可對方明顯十分老辣,並沒有按照他的想法來。
“我要殺謝朗天,差個幫手。”
“我可沒那能力。”謝述驚異樓主的開門見山。
“殺了他,我讓你當黎陽之主。”
“那可是我的骨肉親朋,摯愛血緣,得加錢!”謝述道。
“多少?”
“這我可得好好想想。”謝述道。
“你的胃口倒是大。”
“沒辦法,年輕人消化吸收都比較好。”謝述嬉皮笑臉。
“那個姓李的姑娘有危險,這則訊息權當見面禮,我會再找你。”
轉過身。
身後空無一人。
謝述徑直跑向後臺,卻並未發現李不語的蹤跡。
“剛剛進來的一男一女呢?”他質問小廝。
“領了賞銀走了。”小廝顫顫兢兢。
王瀟跟了進來:“怎麼了?”
“媽的,李不語卷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