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也是你的人?(1 / 1)
“公子不必如此,憐兒只是在還恩。”憐兒連忙道。
一個乞丐,竟有治癒閻羅帖的醫術。
顯然,這位小姑娘的身後藏滿了故事。
但謝述並不是一個好奇的人。
“可願隨我去河陽?”謝述輕聲道:“我會給你以及你身邊這些小夥伴介紹一份活計,讓他們衣食無憂;若是他們願意,我也能教他們讀書識字。”
憐兒受寵若驚。
她的那些小夥伴或許不知道讀書識字意味著什麼,在這個只有士族子弟才夠讀書識字的世界,那可是能夠跨越階層的階梯。
“憐兒不值得公子這麼好。”憐兒手足無措。
“那就這麼說定了,不語,麻煩你帶這些孩子換一身乾淨衣裳,給他們弄點吃的。”謝述道。
李不語好奇地看著憐兒。
憐兒則自慚形穢,在衣著顯貴、膚白貌美的李不語面前顯得十分自卑。
“不必緊張,我也就比你大幾歲而已,叫我不語姐就好。”
李不語並沒有因為乞丐的身份而厭惡他們,反倒十分溫柔得體,透著大家閨秀的涵養。
“原來是你?我記得你不是已經死了嗎?”姜天輕眉頭微皺。
對於這位姜瑤身邊的老奴,姜天輕十分熟悉。
昔日姜瑤身死,姜瑤身邊的那些舊人不是意志消沉,四散離去;就是跟隨姜家離開了黎陽。
也叔也下落不明。
“老奴一直陪伴在少主身邊。”也叔恭敬道。
“我記得你是八品巔峰,放眼黎陽,誰能傷你?”姜天輕十分好奇:“你和齊顯那個老獨夫對上了?”
也叔剛準備開口,就聽謝述搶先一步道。
“外公,不知我們多久能到河陽?”
“十天足矣。”姜天輕笑道:“此次回去,正好讓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過來認認臉,你不是婆娘跑了嗎?正好我把河陽的妙齡少女、大家閨秀都叫過來,你隨便挑,想要幾個娶幾個!”
經過謝述這麼一打岔,姜天輕果然忘記了這茬。
也叔不解地問道:“少爺,為什麼不將這件事告訴老爺子?”
“讓老爺子過幾年舒坦日子吧,我孃的仇,我來報。”謝述輕聲道。
還是那句話,謝朗天現在不能死。
李家也不能動。
當然,不必太久,等謝述從京都返回黎陽時,便是清算一切之日!
“謝述。”
姜瞞虎頭虎腦地湊了過來。
他雖然年紀和謝述相仿,可渾身上下並沒有任何的少年氣,反倒是因為那張國字臉,讓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嚴肅。
“剛剛在黎陽城裡,看到你和李家走得很近?”
“怎麼?”謝述問道。
“若不是李家,我姜家也不會被趕出黎陽,在黎陽如何我不管,可若是到了河陽,你還和李家不清不楚,是會招人恨的。”姜瞞提醒道:“老爺子不跟你說,但有些事兒我得告訴你,如今姜家有不少人都對你抱有偏見,因為你是……”
“因為我是謝朗天的兒子?”
“你知道就好,當然,我畢竟是你哥,到時候肯定會護著你。”姜瞞叮囑道:“但是,我不可能面面俱到,明白嗎?”
“多謝。”
“客氣!”姜瞞咧嘴一笑。
這小子倒是有趣,心眼實誠。
離開了黎陽城。
黎陽的真正全貌,逐漸展現在謝述眼前。
作為大方十四州中最富饒的州郡之一,黎陽富甲天下,卻只是上層士族的富饒,和底層的百姓無關。
田徑鄉野之中,多的是雙目無神衣衫襤褸的乞丐,骨瘦嶙峋的山民在貧瘠的田地裡耕種,苛捐雜稅之下,百姓貧苦,酷吏橫行。
“黎陽果真富碩。”姜旭忍不住嘆道。
謝述一時不知道姜旭是在陰陽,還是在反串。
“這也叫富碩?”謝述面色難看。
“至少這裡沒有餓殍遍地,早些時候有不少災民從清泉州那邊過來,據說那邊因為洪澇兵禍,糧食顆粒無收,民間已經開始易子而食。”姜旭唏噓不已。
“相較而言,黎陽絕大多數人尚能吃得上飯,已經難能可貴。”
“清泉州受災,朝廷難道不管不顧?”謝述震驚。
“災民不過是個數字罷了。”姜旭低嘆一聲:“這年頭,朝廷自顧不暇,哪還管的了下面這些州郡?再過幾年,怕是朝廷在不在,都兩說囉!”
姜家尚有底蘊,哪怕是亂世,也能獨善其身。
可那些底層百姓,卻連最基礎的苟活都做不到。
“這個世道不該是這樣。”
突然,大地震顫。
一隊騎兵由遠及近。
“是山字營!謝賢的人!”也叔冷聲道。
“謝朗天都不敢攔老子,這謝賢竟敢派兵擋道?這小子比謝朗天有種啊!”姜天輕淡然中透著不屑。
張忠帶著二百號死士擺開陣型,嚴陣以待。
“謝賢真敢對我們出手?”姜旭遲疑道。
“爹,人都殺到面前了,還擱這擱這呢?早就知道這些姓謝的老狗不講規矩,少廢話,幹了再說!”姜瞞抽出一把六尺長的斬馬刀,躍躍欲試。
“謝述,藏到外公身後來,有外公在,無人能傷你!”姜天輕傲然道。
謝述心中一暖。
自己雖然是姜天輕的孫子,可畢竟多年未見,難免生疏。
有情親,但畢竟是名義上的。
可姜天輕依舊毫不猶豫地為自己出頭,反觀謝家上下,親疏有別,高下立判。
只見韓立翻身下馬,衝刺跪地,一氣呵成。
“主公!”
姜家人面面相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韓立不是謝賢身邊的大將嗎?
竟然叫謝述主公?
“謝賢讓我來殺你。”韓立不顧周圍人怪異的目光,開門見山。
“山字營你做不了主?”謝述淡然問道。
韓立歉意低頭:“山字營裡有不少謝賢的親信。”
“那些人都來了?”謝述抬眉。
“正率領一千騎兵,疾馳而來。為首的是謝賢的嫡系,謝光,六品高手。”韓立道。
古代馬貴。
偌大的黎陽,也不過一萬騎兵。
山字營只有一千鐵騎。
而謝賢為了殺謝述,竟然全派來了。
可見殺意已決。
“爺爺,一千騎兵你能擺平嗎?”姜瞞看向姜天輕。
步兵,姜瞞是不懼的。
可騎兵的戰鬥力,遠超同數量的步兵,一輪衝鋒下來,他們這二百號人都不夠填坑的。
“自然!”姜天輕依舊傲然,只是眉宇之間已經不復先前那般輕鬆。
“我覺得,咱們還是暫避鋒芒的好。”姜旭提議道。
“為何要避?”謝述輕笑一聲,言出驚人。
這可是一千匹戰馬啊!
這麼一份大禮,謝述怎能放過?
“幫我拖兩個時辰,我讓他們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