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姑姑,可願助我?(1 / 1)

加入書籤

沒錯。

造反。

將黎陽牧踩在腳底下,能叫造反麼?那隻能叫接替。

顛覆大方,橫掃天下,才稱得上造反二字!

就連王節和郭圖都未能看出謝述的野心,可卻被姜蒹蕸一語道破,可見這位姜家奇女子的恐怖之處。

謝述並未解釋,而是又拿出一疊圖紙。

“此乃木牛流馬,可幫助耕種運輸,當然只是草圖,還需姑姑聘用能工巧匠細緻推敲,但一定可行。

此乃馬鞍,可讓騎兵駕馭馬匹如臂使指。

此乃馬蹄鐵,可讓馬匹日行千里……”

當然,都是草圖。

謝述又不是全知全能,許多東西他只記得一個模糊大概,確保理論可行,但具體如何落實,還得看能工巧匠的技術。

謝述每拿出一項,姜蒹蕸的瞳孔便擴張一分。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是足夠改變這個世界,引起震撼的奇物!

可謝述就跟倒豆子似的,一個接著一個隨意地拿了出來。

跟玩兒似的。

“姑姑,我還打算在河陽修建一座無名英靈碑,讓姜家戰死之人,以及那些為了黎陽百姓犧牲的先烈,魂有所依,祭有所拜。”

“你不是謝述!你是誰?”姜蒹蕸冷聲道。

“姑姑,我是謝述。”謝述平靜地看著姜蒹蕸:“從前是,現在也是,只不過和絕大多數人認為的不一樣,我並不是傻子。”

“姑姑,李家殺了我娘,謝朗天知曉此事,卻置若罔聞,此仇我要報。”

姜蒹蕸面色微變:“你竟然知道此事……”

沒錯。

這件事情,她也知道。

但她並沒有公之於眾。

原因很簡單。

姜家已經死了很多人了,不能再死人了。

與其和謝家魚死網破,倒不如各自安好。

只是,妹妹被殺,當姐姐的又豈能甘心?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腦海中常常浮現出姜瑤的笑靨,恨不得將那對害死姜瑤的狗男女千刀萬剮!

“此事……”

“此事姜家無人知曉,除了你我。”當然,還有一個叫姜溫的小子。

“會死很多人,姜家也會萬劫不復!”姜蒹蕸此刻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中平復下來,開始理智的思考可行性:“你想去京都,借董承的勢,重塑黎陽,想法很妙,卻兇險萬分!”

“郭圖、王節已歸順於我。”謝述開始明牌:“跟我同行的李不語乃是玄弘均的弟子,她也會幫我。”

“董承內外交困,也需要有人破局;幼帝那邊也需要人幫他撥亂反正,畢竟保皇派保的不是皇,而是他們手裡的利益,誰是皇帝並無所謂,不是麼?”

“你瘋了!”姜蒹蕸壓低著聲音嘶吼,唯恐被他人聽見:“權勢漩渦,豈是你能夠輕易涉及的?你會被攪得連渣都不剩!”

謝述的目光依舊平靜:“所以,姑姑可願助我?”

“你娘是瘋子,你比她更瘋!你果然是她的種!”姜蒹蕸冷笑著,一字一頓:“多年前我已經犯過一次錯,如今我絕不會再拿姜家去冒險!”

“姑姑,你代表不了姜家,我會幫姜家報仇,姜家便是我最可靠擁護!”謝述的聲音像刀刃一樣冰冷。

“多年遺恨,如何償還?唯有血還!”

“我不會輸,姜家不會輸,謝朗天和李家會被連根拔起,昔日那些對姜家落井下石之人,也會一併清算!”

“姑姑,我娘不該被埋在荒山孤墳之中,對百姓有功之人,當供養於廟堂之上,受萬人敬仰!”

“我娘是,姜家也是。”

“姑姑有經天緯地之才,難道就甘心在河陽當一個婦人?”

姜蒹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謝述房間的。

只知道自己出來時,雙腿發軟,呼吸急促。

謝述就像一個能夠洞悉人心的魔鬼,準確無誤地將她心底埋藏多年的怨恨和野望一股腦地都勾了出來。

一個聲音告訴她,應該順從謝述,執行那個天馬行空的計劃。

可另一個聲音卻告訴她,謝述不可信。

昔日姜瑤的下場還不夠慘嗎?

盲從他人,只會讓姜家重蹈覆轍。

最終,姜蒹蕸離開了。

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輾轉一夜,姜蒹蕸被一整讀書聲吵醒。

順著聲音,只見街中央的大樹下,許多孩童正圍在一起。

謝述一身白衣,正在教書。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讀書聲朗朗上口,引得不少人駐足。

陽光透過樹蔭散落在謝述稚氣未脫的俊秀臉龐上,溫軟如玉,姜蒹蕸一時竟失了神。

“你們聽說了嗎?謝述要給咱們死去的丈夫立碑!”

“這謝述還挺好的,居然還免費給孩子們教書,比教書先生說的都好,我都聽得懂。”

“縣城裡的有錢人都商量著弄一間學堂出來,專門給謝述教書用。”

“嗨,這姓謝的,也不全是畜牲!謝述比他老子強。”

待謝述休息的功夫,李不語神色複雜地走了上來。

“這些東西都是誰教你的?”

“想學啊?我教你啊。”謝述笑道。

李不語的臉頓時就紅了,前幾天她還說討厭謝述,再也不和謝述說話了,誰曾想今天就破了戒。

沒辦法,誰讓謝述唸叨的那些東西太迷人呢?

若是能推廣開來,對於普天之下的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誰想學啊!你真的很裝誒!我讀四書五經的,才不需要你教我呢!”李不語傲嬌的抬起下巴。

“好的李不語同學,請找個椅子坐著,謝述小課堂要開始上課了。”

“能不能別拿那種哄小孩子的口吻跟我說話?”李不語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聽話地找了個有陰涼的位置坐下。

“公子,我們也能聽嗎?”憐兒露出期盼的目光。

“當然可以。”

謝述的課通俗易懂,幽默風趣,哪怕是目不識丁的農戶也聽得津津有味。

“我這乖孫,真乃麒麟兒!”

不知何時,姜天輕走到姜蒹蕸的身邊。

“祥瑞,亦是禍根。”姜蒹蕸複雜道。

“蒹葭丫頭,我知道你讀的書多,想法比老頭子我深徹,但有些事情你不如我。

老頭子我活了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謝朗天那個王八蛋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個畜牲!

但謝述不同。

這孩子,做事或許果決涼薄,但心地卻不壞。”

姜老爺子悠然道。

“與民同樂者,不登天子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