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黎陽反應(1 / 1)
黎陽。
謝朗天很煩,因為隔壁清河州遭了大災,大量災民湧入黎陽,這些賤民上來就往地上一坐,伸出手向他這位州牧要糧。
那是他的棺材本兒,將來幹大事用的!
豈能白白給這些賤民吃了?
“黎陽並非災區,也就沒有災民,哪來的救濟糧給你們?”謝朗天站在城牆上,衝著外頭烏泱泱的災民喊道。
清河的百姓,清河牧不管,他黎陽牧憑什麼管?
“那州牧老爺,咱們上哪兒能夠領到糧食啊?”有人壯著膽子問道。
“自然是清河!清河是災區,只有在清河你們才是災民,朝廷才會給你們發放糧食。”謝朗天一本正經。
“可州牧老爺,我們就是從清河過來的啊!清河沒有糧食……”不少人哭喪著臉,搖搖欲墜。
“那我不管!清河沒有糧食,我就有糧食?給了你們,我黎陽百姓吃什麼?”
謝朗天朝齊顯下令:“給我把這些人趕走,誰要是敢鬧事,那就當做賊匪殺了!”
齊顯心中暗歎:“是。”
途經李府,想到自己已經好些年沒有和李蘭親近,謝朗天不由得有了些躁動,可一想到慘死的謝明,謝朗天又拉黑著臉,搖頭離去。
剛回到城主府,一個儒生便激動萬分地跑過來稟報。
“主公,出大事了!剛收到訊息,清河牧想要北上,入京述職!”
此人姓劉,叫劉正,乃是謝朗天新收的謀士。
祖籍在清河,望族之後。
謝朗天一怔,旋即不可置信地拉住劉正的手:“當真?”
“千真萬確!我族弟在京都當差,清河牧陳端的上表已經傳遍朝野!董承大喜,要親自接見陳端!”劉正解釋道。
事關重大,謝朗天當即召集幕僚武將齊聚一堂。
謝朗天:“諸公覺得此事如何?”
李朽古井無波,事不關己。
自打謝明死的不明不白後,李家就和謝朗天有了一道溝壑,李朽已經許久沒有給謝朗天出謀劃策過了,政務儀事,也是能敷衍就敷衍。
謝朗天的目光從李朽身上移過,投向王節和郭圖。
郭圖看了眼王節,見王節沒有作聲,他也低著頭假裝思考。
劉正一看,這不行,不能讓領導的話落地上,連忙站出來道:“主公,清河牧此舉,愚不可及!”
謝朗天期待地看著這位劉正,殷切道:“哦?”
劉正:“民心向方,清河牧此時居然冒天下之大不諱,向董承俯首稱臣,無異於自絕於天下!”
謝朗天:“那我該如何?”
劉正:“靜觀其變,京都兇險,萬一有變,主公進可高舉勤王大旗,入京畿,誅反賊!退可以平亂之名,過黎江,奪清河!”
看得出,這位劉正肚子裡還是有點東西的。
謝朗天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劉正算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天下州牧都冷眼旁觀,就你清河牧當刺頭,不合群?
你不死誰死?
收拾不了董承,還收拾不了你一個陳端?
獲得謝朗天的讚許,劉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少讀書,很早就知曉河陽缺虎之名,對於這位世間排名第十的謀才心嚮往之。
如今自己出言劃策,反觀王節卻一言不發,缺虎之名也不過如此。
他不屑之餘,更是起了一些比較的心思。
他走到王節面前:“早聽聞河陽缺虎算無遺策,為何此間,王大人一言不發?莫是無策?”
王節在想事情。
陳端這人,王節知道,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又謹小慎微。
他若是沒有看到到手的好處,怎會孤注一擲?
尋常人只看到清河牧入京述職。
可他卻知道,謝述如今,正在清河!
難不成,此事,有謝述的原因?
那自己,又該如何配合?
正思附著,劉正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考,看著那張猶似請教實則賣弄的嘴臉,王節心中淡然。
他已經過了和人爭風斗氣的年紀。
現在他的喜歡厚黑。
輕狂?只會讓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王節:“不知劉公子,如何斷定那清河牧,是投靠董承?若是清河牧報效幼帝,投靠朝廷,又當如何?”
劉正:“這……”
劉正確實被問住了,他還真沒考慮過這種可能。
劉正:“王大人是在說笑嗎?董承勢大,幼帝闇弱,清河牧怎會扶弱而避強?”
王節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董承兵強但名藉,幼帝勢若可名正!我若是陳端,當明投董承,暗聯幼帝,表明忠心獲得幼帝聖旨,若是以聖旨號令天下諸侯聯合伐董,主公當如何?”
謝朗天率先開口:“那我不去,豈不是成了反賊?而他陳端不論事成不成,都是天下人心中公認的忠臣!”
郭圖適時地附和道:“好一手釜底抽薪!可清河牧當真有如此謀斷?”
王節:“陳端身邊有一人,叫做賈如,此人才智過人,未嘗沒有可能。”
劉正的臉色難看,嘴硬道:“這不過是王大人的一家之言而已,董承又豈是傻子?幼帝又怎會輕易信他?依我看來,是王大人多慮了!”
王節一臉正色:“為主公謀,哪怕是最微小的可能,也不能忽視!”
劉正面紅如豬肝。
謝朗天心滿意足地出來打圓場:“王節,劉正也是一片好心;劉正,在很多事情上王節是你的前輩,你還得多跟他學習。”
安撫好兩人後,謝朗天看向王節:“那依你所見,我應該怎麼做?”
王節略作思索,婉言道:“茲事體大,還請主公容臣謀劃一番。”
從城主府出來後,郭圖忍不住道:“陳端突然入京,不會和謝述有關吧?”
清河現在正鬧著災呢!
陳端身為清河牧有失職之罪,對朝廷避之不及,又怎會主動入京?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王節的面前。
那人丟下信,轉身離去,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王節拉著郭圖一路回到家中方才開啟信。
信中的內容,讓他神色微妙。
“謝述的信?”郭圖見怪不怪,自個兒倒著酒喝。
“河陽的信,謝述在清河鬧了些動靜,現如今陳端認為謝述入京,是謝朗天的意思,想要入夥。”說著王節就將信燒了。
“這樣就說得通了。”郭圖笑道。
王節:“河陽那邊讓我們加把火,看能不能把謝朗天也送過去。”
郭圖一愣,大笑不止:“姜家奇女子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妙也!謝朗天一動,黎陽豈不是唾手可得?”
“謝朗天不會動,他不敢。”王節搖了搖頭,他太瞭解謝朗天了,沒有必勝的把握,他絕不會輕易出手:“但,有個人,我卻可以讓他動。”
郭圖顯然從王節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意識到了什麼。
笑罵道:“你他孃的是真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