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文聖(1 / 1)
謝述心中冷笑。
堂堂朝廷重臣,不去找陛下申冤,反倒跪求文聖?
難道這大方,姓玄?
一位儒生緩步走來,風華正茂,並無半點老態。
玄弘均淡淡地掃了杜常山一眼:“杜大人,你把淡泊書院當什麼地方了?我這裡是讀書人清修之地,從不審案。”
說到這,他看了看謝述,又道:“不過,杜家滿門被屠,確實需要個說法,過些時日我會啟稟陛下,徹查此事。”
陳端冷笑:“查!隨便查!正好我也要向陛下稟報此事!杜家勾結黑山匪罪證坐實,你這位禮部尚書論罪當誅!”
陳端幾十萬擔糧草至今還下落不明呢!
這筆賬,自然要記在杜家頭上。
謝述眉頭緊皺:“這文聖,怎麼如此年輕?”
夏侯雲解釋道:“入大宗師者,壽元三百載!玄弘均有天下文脈加持,多年前便返老還童,青春永駐。”
謝述驚奇:“還有這事兒?”
老而不死是為賊,這玄弘均,確實是個老妖怪。
謝述並不認為杜常山的出現,是一場意外。
杜常山曾公開站隊董承,是董承入京後,第一批向董承示好的朝廷官員。
如今杜家被屠這麼大的事情,第一個找的居然不是董承,反倒跑到文聖這裡哭冤。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玄弘均開了金口,杜常山縱使滿腔憤恨,此刻也只能壓下,拱手退到一邊,滿是怨恨地看著謝述和陳端。
玄弘均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李不語路過謝述時,滿眼擔憂。
杜常山的鬧事,已經讓在場不少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今日乃私宴,一則是為了給陳大人和謝小友接風洗塵,二則是感謝謝小友一路上對我徒兒的幫助照顧,諸位不必侷促,自便盡興。”
隨著玄弘均的示意,宴會開啟。
觥籌交錯,一片祥和。
李不語端著酒杯走到謝述面前:“謝述,我敬你一杯。”
謝述起身回敬:“李小姐,客氣了。”
李不語試圖解釋:“謝述,今日之事我真不知道會來這麼多人,我……”
在她的預想中,這場宴席,也就自己、師父和謝述三人而已。
謝述淡淡道:“李小姐,其實你不必跟我解釋,我信你。”
李不語覺得十分委屈:“那你為何語氣如此疏離?你分明是不信我!”
這時。
郭朝拍手示意,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郭朝揚聲道:“諸位,你們可曾聽說過玄墨樓?”
“玄墨樓誰還不知道?清河名樓嘛!不知有多少才子文人以留墨玄樓為榮!”
“我記得文聖大人就曾在玄墨樓頂樓留下墨寶!”
“文聖大人的那首《天下太平賦》可謂千古佳作,不知折服了多少文人墨客,我家中就收藏了一份仿品,日夜研讀回味無窮……”
只聽郭朝又道:“家師詩詞歌賦獨步世間,制霸玄墨樓多年。幾十年來,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絡繹不絕地登樓,只為有幸一覽家師真跡。”
“而現在,不僅接連擊敗了初代文聖和玄佛道人的留墨,甚至將家師的《天下太平賦》也斬落馬下。完成了有史以來,連登三樓的壯舉!”
人群一片驚呼,開始騷動。
文聖之所以被稱之為文聖,便是因為文聖二字乃是文之極致。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文聖二字面前,並不成立。
唯有當時文華第一人,可稱之為聖。
連文聖都敗了,擊敗文聖之人豈不是下一個文聖?
司空王諱十分捧場:“不知詩是何人,有如此文采?竟能擊敗文聖的《天下太平賦》?”
戶部尚書楚戶適時道:“難不成是郭先生?”
郭朝乃是文聖首席。
深得文聖真傳,被譽為最有可能接替文聖之人。
若是這世間有人能夠挑戰文聖,唯有郭朝。
郭朝無奈搖頭:“並不是我。”
楚戶震驚:“難道除了郭先生,這世間還有其他人能挑戰文聖?”
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郭朝步入正題。
“說來,這位奇才在場諸位都認識,正是我身邊的這位謝公子,謝述!”
“謝述?他?”楚戶冷笑一聲,滿是不屑。
他對謝述的印象並不好。
不過是一個沒有家教,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罷了!
怕是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怎麼會有能力挑戰文聖?
郭朝問道:“諸位可是不信?”
杜常山譏諷道:“當然不信!文聖何許人也,豈是他謝述可以碰瓷的?”
郭朝看向謝述:“謝兄,要不借這個機會,你將登樓時所寫的詩句,現場謄寫一遍,以示眾人?謝兄,我當然是相信你的,可畢竟眼見為實不是?我這也是為你好。”
李不語站了出來,心中既是不解,又是憤怒:“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此事乃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明明自己那天晚上都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和師父、師兄說了,他們也相信了,為何今日又提起這件事,還讓謝述當眾自證?
郭朝義正言辭:“可當時你也說了,只見了前兩首詩,唯獨謝述寫的第三首,也是最重要的那一首,至今未曾現世,師妹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李不語冷聲道:“我相信謝述!”
郭朝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師妹,你我身為淡泊書院的弟子,理應要維護師父的面子!此事若是不給個交代,我淡泊書院置於何地?文聖之名置於何地?憑藉一首莫須有的詩,一家之言,就想登樓?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郭朝拍拍手,下人當即將筆墨紙硯送了上來。
郭朝臉上滿是得逞之色:“謝兄,你總不會忘記自己作的詩了吧?還請留墨。”
他斷定謝述一定是和玄墨樓勾結,自導自演了這出大戲。
老師的文采郭朝自己望塵莫及,謝述憑什麼能作出比老師還要驚世的詩來?
難不成,謝述讀的書,比自己還要多不成?
笑話!
他今日就要撕破這沽名釣譽之輩的面具,將他踩入深淵,受萬人唾罵!
謝述靜靜地看著他,目光穿過郭朝,落在主位上一言不發,淡然自若的玄弘均身上。
旋即,謝述笑了。
他淡然道:“你想看我的詩?”
郭朝點頭。
謝述反問道:“你也配?”
郭朝一怔。
現場一片驚呼,所有人都沒想到謝述居然會當眾羞辱郭朝!
只見謝述聲音清澈嘹亮,透著狂傲和不羈,伸出手直指玄弘均:“文聖若是想看,何不自己來求?”